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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洛园1 ...

  •   “若要去凤仙谷,待瑢洲灾情稳定后,一起去。”

      “凤凰印谜团解开前不去凤仙谷,即便去,也不与风寻雪同行。”

      “封印之物乃妖魔抑或神力,别想隐瞒。”

      “……洛云天身上凤凰印没出现过异动?”

      “有过……大夫言为洛儿不胜酒力所致,臂膊上胎印仅烫热刺痒,饮罢解酒汤药,盏茶即恢复如常。”

      “类似普通酒精过敏反应?!他自己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仅因为喝酒发作过?”

      “……不确定。”

      “洛云天的死,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吗?”

      “双目丢失,毫无伤痕,并非中毒,暗卫、侍从互相残杀。”

      斟酌再三,想弄清跟洛云天和凤凰印之间关联,疑云问出口,终究还是揭了赫连飞鱼伤疤,马车内空气沉冷。“地方官上报的瑢洲灾情状况奏折,到了,让我瞅瞅。”没了洛云天,赫连飞鱼梦境再次仅剩权谋和战场杀戮。弋叶痕忆起心疼,却说不出也不想说安慰言辞,遂转移话题。

      “嗯,”赫连飞鱼瞥一眼放在角落的两本《古神记事》,挪动盘上棋子,弃车保帅,“邪祟破封而出,山川崩裂,城郭尽毁……叶儿怀疑瑢洲地震与此有关。”

      稍有风吹草动,即刻纵观全局。弋叶痕叹服于赫连飞鱼近妖的推理智商,不动声色跳马踩死过河小卒子,没正面回应猜测,避重就轻道:“玄幻文写多了,惯性胡思乱想,脑细胞太活跃,根本停不下来,如果梦想能成真……”哥写的玄幻文千万别成真了。

      话说一半打住,赫连飞鱼抬眸看着沉默埋头行棋的弋叶痕,问:“叶儿想让什么成真?”

      屁大点孩子时想长大,长大后想离开收容院,大学、谈女朋友想挣钱,坐牢想出狱洗清罪名,成为网文作家后,钱花不完……就没了明确目标……

      弋叶痕捻搓手中吃掉象棋棋子,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朗声道:“将军!”孤车长驱直入,配合跳马,困死了赫连飞鱼红帅。

      一路小跑至坤墀宫门口,双腿疲软如面条的弋叶痕与工匠师傅不期而遇。颗颗棋子打磨光滑,刻字笔划磅礴,图纸和木牌昨日送过去,制作完成的整副象棋今日送来。彼时相似举动。赫连飞鱼仅注视窝在自己怀中抱着象棋赞叹宫里工匠师傅手艺精湛的弋叶痕,依旧不看盘上已输掉棋局。

      “飞鱼,认真点,”弋叶痕放下把玩棋子,直腰探身,扬臂,并拢中食两指点在赫连飞鱼额头,“下盘开始,输棋,一局一百两。”

      在侦探社做苦力那会儿,竹竿老板想起来就发工钱,想不起来即便提醒了也没工钱可发,手头紧了,弋叶痕就到居住、办公两用破楼附近的菜市场棋摊跟人下残局。一局一百块,每次一两百,刚好解燃眉之急。接连数月总要惨败那么一回,输钱也积少成多,棋摊摊主脸面无光,于是带亲兄弟攥把水果刀将弋叶痕堵在了无人街巷。弋叶痕爽快递上刚从菜市场换购的面粉袋。奈何摊主不接受,还威胁挥刀划破了面粉袋。半月的伙食撒一地,弋叶痕胃疼,干脆挥拳,打脱臼俩下巴。

      不问,不说,当面问询,又有所隐瞒。从她人口中得知,更希望弋叶痕能亲口告知。赫连飞鱼握住伸至面门右手揉捏,“曲姨那边,我已解释清楚,她说的话,你毋需介怀。”

      弋叶痕屈指轻挠赫连飞鱼掌心,“藏书阁的事儿,哪个在煽风点火?”小灯敢嘴碎,再不让他跟着。

      “我派了暗卫保护,非危机时刻,不会主动现身,亦不会限制你行动。”

      从哥调查瑢洲地震的事联想到《古神记事》里内容,有凭据的猜测,难怪方才会问,弋叶痕庆幸,还好赫连飞鱼不是妖孽。“嗷。”弋叶痕表示知晓。以后,什么事儿想瞒都瞒不住了。暗卫如影随形,洛云天的死,于女神老婆而言,毁灭性暴击呢。

      “为何独自调查?”

      弋叶痕手骨指节被赫连飞鱼捏的生疼,惨兮兮卖乖,“妖物作祟,非同小可,我打算查明白之后再告诉你的,也不至于因谎报军情,平白扰乱了民心。”

      弋叶痕总能为自己言行找出合理理由搪塞,但,赫连飞鱼拒不接受,“再有下次,离开我五步远,就废掉你双腿。”

      “既然舍不得,何必冷脸扮恶人吓唬我。”女神老婆生气时争辩,只会适得其反。弋叶痕忍痛,扯过赫连飞鱼手背放于唇边轻啄,软言软语道:“之前说过,我一直单身,向来都是自扫门前雪,给我点时间适应,来转换思考模式,我会学着去依靠你,跟你同舟共济,同甘共苦。”

      赫连飞鱼不为所动,依旧沉默,弋叶痕再接再厉。“曲学士也是担心你,才会针对我,我没说,是相信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会先护着我。飞鱼也了解曲学士性情,声名远播,一代学者长辈风范,总不至于心胸狭隘的构陷我这小辈。咱俩来日方长,飞鱼总这般疑神疑鬼的,要如何是好?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问,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影响我们之间感情,得不偿失。”

      “瑢洲地震情况,我会命人去查,”赫连飞鱼终于松手,“如果猜测属实,叶儿要如何?”

      “我能干啥,”弋叶痕乐了,“瑢洲是你的地盘,归你管,出了事儿,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棋,咱还下吗?”

      “输一局脱一件。”

      “一本正经的耍流氓,”弋叶痕失笑,眨眨眼,贼勾人道:“谁输了,谁暖床。”女人再强势,想息事宁人,还得靠哄。

      弋叶痕有心挑逗,干净巴掌脸上笑容荡漾,小模样要多蛊惑有多蛊惑,若非中间横放张棋桌,赫连飞鱼便直接将人拽入怀里抱团亲吻了。

      “官府押送犯人,都让让。”
      “出门遇囚犯,晦气,赶紧走。”

      马车外闹市人声鼎沸,夹杂哭声悲悲切切,由远及近。

      “关笼子里的是哪个倒霉催?”
      “瞅啥瞅,再挡道,全抓回去审讯。”
      “我们当官的受点累不算什么,如有同伙,绝不放过了。”
      “听说是因着杀了自己侧室被抓的。”
      “死了个偏房,至于惊动官府,这拖家带口的,阵仗够大呀。”

      运送尸体的板车与宫内马车擦肩而过。贾夫人短粗脖颈卡枷板紧跟板车之后,身后,血迹斑驳麻绳上成串绑缚男子哭哭啼啼,被带刀衙兵推搡拉扯着踉跄慢走。“一,二,三,四,五,六……”来来回回扫视、计数几遍,弋叶痕却没看到熟悉面孔,疑惑喃喃,“莫非贾夫人怕戴绿帽子,杀了输给洛云雁的小矮人,潘管家也不在,板车上躺尸的会是哪个?”

      “可以调阅上呈的案件审理卷宗。”

      有特权,就是方便。弋叶痕不客气道:“我要看三宝贪污案的相关卷宗,飞鱼欲依法拔除相国府,但当年负责案件审理官员多已遭遇残害,有用书证尽数焚毁,查无确凿罪证,或许现下正是转机。”

      “刑部记录真假掺杂,翻看无意。”

      三宝贪污案审理时,女神老婆还是卫灵国质子身份。弋叶痕试探问:“飞鱼没看过审理记录?”收受贿赂或被胁迫录事官员肯定只会留存对陷害人不利证词,罪名坐实,午门斩首平添一缕怨魂,即便日后翻案,也是死无对证。

      “没看。”赫连飞鱼是命人重新暗中彻查了此案。

      “刘静年身居户部要职,需经历三番会审,涉案人数众多,录事官员并非一人,串供统一口径做伪证难免出现纰漏疏忽,没准会有意外收获,就算对案情了解没帮助,也能知晓案件尘埃落定过程中都经过了哪位官员的手篡改。”

      “去方敬处,取三宝贪污案详细卷宗,新旧各一份,送至坤墀宫。”

      赫连飞鱼吩咐罢,商铺屋脊上紧随暗影领命离去。

      千里传音?!上次抓池芳菏也是,轻飘飘一句话,立马有人办事。“我有权限调用跟随之人吗?”保护抑或监视,于弋叶痕来说,没什么可隐瞒的,也就没影响。前女友不再偷看手机信息,还以为两人感情终于更近一步,结果恰恰相反,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了。

      “暗卫主人唯一,易主,非身死,既禅让,”即便弋叶痕已再三保证,赫连飞鱼仍旧不敢贸然放权,“叶儿想做什么?”

      “随口一问。”

      “想做什么,直说,我吩咐人去办。”

      “嗷。”有赫连飞鱼在身边,事半功倍,弋叶痕乐得与之讨论,“高茕跟相国府私下过往甚密,不久前死于非命,估计是知晓太多,属于杀人灭口,她回京后带在身边的孩子可有找到?”

      “在慕连茗府中。”

      “挺会挑地方,慕连茗是相国府儿媳,高茕怎没直接去相国府避难,还是说,本就是相国府要杀高茕?论家境和条件,在当时,作为同期生的石扉石大人不是更好结亲对象,政治联姻等同扩张势力,若非门当户对问题,难道是政见不合?”

      “与政见无关,慕连茗落有把柄在祈顺义手中。”

      弋叶痕好奇了,“什么把柄?”

      “科举作弊查实者,三年不得应考。慕连茗三次科考,两次冒名替考,且三场科考主考官都是祈顺义,第一次,慕连茗所写七篇文章,全部进入前三甲;二次科考因舞弊案作废。翌年,祈顺义连名上书力谏重开科举,慕连茗赐进士及第。”

      “天才枪手呢,”弋叶痕感慨,“校长亲戚拿五千块找我帮他儿子高考,弋老头知道后,就让我跪院里听他唾沫横飞的讲大道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可助纣为虐知法犯法,做人贵在诚信,养不教父之过,诸如此类云云,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被弋老头一棒子打醒,瘸了俩月。甘冒科考除名风险为之,慕连茗也很缺钱花?”

      洛夫人成亲十余载,仅得洛儿一子,为延续香火,诞下洛家继任家主,洛夫人决意纳侧夫,然新夫进门与否,终为洛儿搅散。男子无才便是德,洛儿对此深恶痛绝,发誓,要改变现状。

      弋叶痕是否有替考,赫连飞鱼没确认。“生父犯七出之条,慕连茗年幼时既被一起赶出了家门。”

      男人名节尤胜性命,损毁,再无改嫁可能,下堂夫千辛万苦独力养女儿,慕连茗更惨,还好哥活在当下。弋叶痕心里莫名舒坦了,“祈顺义没戳穿慕连茗作弊替考,还为其创造了金榜题名的机会,我怎觉得,慕连茗该感激报恩才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为报恩伤害他人性命,可以吗……风寻雪!?”

      赫连飞鱼顺着弋叶痕视线望去。不远对街,葛青鎏伸手夺走风寻雪油纸伞,撑开,遮住骄阳,池垶引路,三人前后脚进了洛园。

      “撑伞的是葛青鎏?”眉毛刮伤一点红,却包扎成重病患者模样,还是个独眼龙,弋叶痕差点没认出,咋舌,“风寻雪缠绕纱布,浓浓的野兽派艺术气息,调戏有妇之夫,后果很严重,哈哈哈。”

      “估计是风寻雪身旁的丫头包扎的。”

      “她们仨怎会一起出现在此处?”池芳菏找风寻雪索药被抓,女神老婆命令换人,池垶再找风寻雪缘由?弋叶痕求证问:“赫连樱宣藏在洛园?”

      “嗯。”

      “飞鱼早知道这事儿?”

      “城郊旧院一直在监视中,池芳菏找风寻雪医治赫连樱宣时便知晓了。”

      池芳菏把赫连樱宣卖了,自己都不知道呢。弋叶痕意外问:“没直接告诉秦将军抓人?”

      “她会自投罗网。”也可避免跟洛家起冲突。

      “祁蕴翎死乞白赖请不动,风寻雪拿捏生人勿近,居然愿意为赫连樱宣治伤。”

      “他欠了池家人情。”

      提到人情,弋叶痕忽然想起,“上次买狗垫付的十五两还没还给祁蕴翎呢。”狗虽然放在赫连小轩那里养着,钱是记哥帐上的。

      “还了。”

      “还了?!”弋叶痕愣怔,直勾勾盯着赫连飞鱼疑惑问:“欠钱的事儿我说过?”什么时候???

      “回宫路上说过。”

      ‘买这狗的钱,是她付的。’确是说过。弋叶痕向来记不住琐碎小事,嘿嘿笑道:“虽说我的就是你的,但还是想说句谢谢,谢谢你留意了我说过的话。”

      “你一言一行,包括整个人,我都会留意,放心上。”赫连飞鱼面不改色,没有刻意强调,字字理所当然。

      弋叶痕小心脏如遭雷击,左顾右盼兮,复低头傻乐,片刻,激动抬头问:“女神老婆,我是不是脸红了?”

      情绪跳转太快,赫连飞鱼有点莫名,下意识伸手捉住弋叶痕粉嫩脸颊,掌心滚烫。弋叶痕清澈黑瞳闪闪发亮,兴奋,明晃晃浮动于眉宇,赫连飞鱼愈发想要靠近了,去感受,去深入了解。

      舌尖碰到赫连飞鱼舌尖刹那,弋叶痕更加深信不疑。

      哥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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