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想象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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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驾到，命令出，秦萧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赫连飞鱼，你政务繁忙，弋公子可以找我过招嘛，秦萧一根筋，喜欢硬碰硬，弋公子身娇体弱，哪扛得住她那莽妇般蛮力。”
“长／枪当刀使，速度和力道都远胜昨日，你昨晚对弋公子做过什么？”逮到机会就言语挑衅，想方设法的要激恼赫连飞鱼，奈何赫连飞鱼未曾上钩，葛青鎏是屡败屡战，“莫非渡了内力，才多久没见，拳脚生风，气劲凌厉至如斯地步。秦萧若压制内力坚持躲闪不反攻，迟早要被弋公子逼迫的挤下斗武台。”
六皇姐竟然渡内力给他？！赫连小轩抬头望去，良久，赫连飞鱼视线落在跃动身影上未曾转移片刻。’弋公子乃弋先生孙儿。’秦萧对六皇姐唯命是从，问了也是白问。所有人都瞒着她，无关紧要嘛。赫连小轩暗生闷气。
“十字枪的格挡反制招式，现学现卖，学武天赋甚高，”葛青鎏惊异，“不过，弋公子今日招式有些急躁，腿上功夫虚软，容易让对手寻了破绽，赫连飞鱼，弋公子真是初学者……”
“废话少说！”赫连飞鱼有眼睛看的清清楚楚，哪用得到旁人提醒。
葛青鎏嗤之以鼻，“孤高冷僻，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弋公子迟早要厌烦你这闷葫芦瓢。”
“叶儿。”
“嗷。”
闻召唤，横划枪尖半途抡圆收手，弋叶痕后退数步，抱拳，“劳烦秦将军赐教。”木枪放回兵器架，跃下斗武台，落在赫连飞鱼面前，笑问：“瑢洲的事儿处理妥了？”一味躲闪，将军妹纸畏手畏脚，出招软绵绵毫无力道，搞得哥都不敢下重手了，本以为能酣畅淋漓的干场架，却是自讨没趣。
“等石扉上报赈灾款项筹措结果，”赫连飞鱼习惯性抓住弋叶痕手腕，“有何变化？”脉搏跳动稳健，因为刚结束的武斗，速度略快，属正常反应。
“貌似体内生出股难以控制释放的力量，下午去找风寻雪问问什么情况，”怕赫连飞鱼烦忧，弋叶痕紧忙补充，玩笑道：“我安然无恙，估摸着，有可能真是神力觉醒了。”喜忧参半呢。
经脉空荡荡，无论如何查探不到突生怪力，有别于内力？如何修习？看着弋叶痕浑不在意神情，赫连飞鱼烦忧不减反增，“即刻命人带他入宫。”
“不着急，”弋叶痕张开双臂环腰抱起赫连飞鱼，尾端肋骨戳在脸上，有点硌，“飞鱼多重？”
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警觉性作祟，身体蓦然悬空，赫连飞鱼差点捏碎弋叶痕肩骨，内力收发自如手掌，顷刻抬起后，竟又不知该放在何处。“一百四十五。”脸颊烫热透过衣衫直抵胸腹，赫连飞鱼晨起以来的不安逐渐平复了。
比之前抱唐李那会儿轻松多了。“我有多重？”弋叶痕又问。默默计算了一下两相对比差距。
“九十。”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哥全占齐了。“午膳后再去别苑，”饱满胸脯挤压光洁额头，引得神思飘飘然，在干出更出格事情之前，弋叶痕先松臂弯放下了赫连飞鱼，“有时间出宫吗？”
“有。”
赫连飞鱼回答不容置喙，对于赈灾相关政务处理妥善与否的疑问，弋叶痕觉是多余 ，“直接回坤墀宫？”
“嗯。”
何时也能遇见那么一个人……
站在原地观望三人皆是艳羡。
山高皇帝远，将在外，胡作非为。边塞征战守关本就苦寒，军饷下放克扣严重，至军营仅剩三两成，总兵大人千金散尽始入中军帐，断不会苦了自己，酒色财气沾多了有损体魄，难敌关外盘踞虎狼，连吃败仗，打不过便弃城逃跑，上奏朝廷却拿忤逆参将顶缸。
舅母无辜获罪，秦萧暴怒，提刀营救，面对沙场生死与共的姐们，终无杀意，寡不敌众负伤被捕。自幼摸爬滚打于兵营，理所当然应战死沙场，被踹倒失血过多昏沉沉躺在粗粝沙石地的秦萧没曾料到会落得如此狼狈田地，想爬起再战却只是徒劳挣扎，瞪眼满怀仇恨的看破空唳鸣箭矢正中眉心，穿颅而过，总兵大人踉跄两步，尸体钉在了旗柱上。
早接朝廷文书知晓有位王女奉皇命驻守边城，京都正值太女册立的关键时机，此举无异于惨遭流放，对于即将走马上任的赫连飞鱼，整个兵营无人看好，更有胆大者背地笑骂短命鬼。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心惊胆寒。射杀总兵大人后，初入兵营的赫连飞鱼以雷霆手段重整旗鼓，趁夜包抄突袭，沉醉在胜利中的敌军措手不及，慌乱四散逃窜，陷落城池失而复得。
送往朝廷的捷报从未间断，朝廷的军饷却断了，饿的两眼冒金星的瑟缩兵痞们跺脚扎推取暖私下言传此事儿是遭了歹人暗算，纷纷为她们主帅鸣不平，然赫连飞鱼依旧’忠心耿耿’，从未私吞缴获战利品。再是没粮没药没兵器，盘踞关外敌人虎视眈眈，仗还是要打，隆冬腊月冻手脚，夹袄单薄缺三两棉，如何捱过？正在边城内外一片愁云惨淡叫苦不迭之时，如流水的辎重车辆从正月到暮春陆续驶入兵营，年节吃的满嘴流油的兵痞们耍酒疯直吆喝跟着战神有肉吃。
赫连飞鱼慷慨解囊为朝廷养兵缘由，秦萧虽另有想法，跟随时日尚浅，顾虑未得信任始终没敢明言问询。正月底，军队即将开拔转战北漠，巡视布防例行前往帅帐报备的秦萧意外听到男子泠泠清音，止步踌躇。
飞鱼身上甲胄真凉。
凉就回卧榻。
不要，离开前，我都要这么抱着飞鱼。
留宿男子有违军令，秦萧打算装聋作哑，欲扭身离去。
进来！
并非赫连飞鱼授意，犹豫片刻，鬼使神差的掀帘踏进帐内，看清眼前光景，秦萧心生悔恨，事后反省，悔恨具体因何而起，又莫名其妙，只怪自己粗人一个，书念的太少。
劳烦秦将军保护飞鱼了。
挂在赫连飞鱼背后男子裹在雪色毛茸锦裘中，搭放肩上搂抱手臂遮住半张脸，偏大的青铜头盔下仅露出双笑意盈盈狡黠灵眸，腿脚绞缠腰间，过长绸裤若隐若现蜷缩玲珑脚趾……秦萧局促垂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宣誓：“万死不辞。”
六王女武艺谋略过人，战场厮杀未尝败绩，根本无需保护，早认清事实，陌生的胆大男子赐予契机，方能得偿所愿效忠跟随，秦萧不胜感激，盘算着再遇见时坦承谢意，南征北战结束，班师回京，直至洛云雁挥鞭叫嚣着报仇才知，洛公子逝去已有年余。
“他是怎么死的？”赫连小轩大声追问葛青鎏，唤回秦萧神思。“因为洛云天的魂魄占据了桑落雨身体，所以才会有如今结果吗？六皇姐既然那么讨厌桑落雨，为什么你们都不劝阻！世间样貌姣好男子又不只桑落雨一人，偏偏选他做替身……”四皇姐若知晓此事，该作何感想，嫉恨六皇姐么？
“赫连飞鱼决定的事儿，要改变，比登天还难，”葛青鎏嗤笑，“拿活人生祭，亏十三殿下想的出，逆空引魂阵那玩意，邪乎的很，就连风寻雪都难掌控阵法施展后结果，弋公子魂魄会落在桑落雨身上，纯粹因为桑落雨那晚恰巧跳湖自杀了，借尸还魂而已。”尸体……她娘的，仔细想想，姑娘寒毛倒竖，还是去看看弋公子笑脸养养眼定定神才行。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为什么要自寻死路，你不觉的很荒谬吗……宫苑偶遇，她气急乱语，斥问他，何故还安稳站在此处？原是彼时，桑落雨已并非桑落雨，多余的只有自己，可，她想继续活下去，跟四皇姐，还有六皇姐一起。
“弋公子身份别到处声张，你猫屋脊顶偷窥，赫连飞鱼未追究，并非念及血亲手足之情，还请十三殿下好自为之。”
六皇姐被送去卫灵国时她刚满月，皇族亲情说来可笑，留她性命，不过向万民彰显仁德，得道多助，曲先生教过的文章她懂，自欺欺人的谎言被戳破，赫连小轩黯然伤神。葛青鎏看到，竟有些于心不忍。接触甚少，只是每次遇见赫连小轩，总用尊崇眼神偷偷凝望赫连飞鱼背影，无端会想起悄悄尾随相送的韶千眠，远眺赫连飞鱼骑马绝尘而去时泫然欲泣失落神情，葛青鎏困惑难解，她打小宠到大的师弟怎就看上了个冷酷女人？？
“我要拜你为师！”赫连小轩拦住葛青鎏去路，态度决绝。
“不日即返回师门，我没时间教徒弟，”葛青鎏自怀中掏出本武功秘籍，在房中压箱底找寻半天，打算送给弋叶痕的，照方才拼斗情形，估摸着留存多余，直接丢给了赫连小轩，“剑谱，有不明白的地儿就去找你皇姐指点。”
行事儿唯利是图，葛青鎏怀疑，在赫连飞鱼眼中，世人仅分两类，可以利用的，和毫无利用价值的。前者，缘何投入麾下勿论，最终皆会望其项背，比如秦萧，又如方敬，甚至自己，至于后者，不过弥散烟尘，葛青鎏好奇，于赫连飞鱼而言，弋公子应属于哪……
“你跑回去，”赫连飞鱼独自踏上车辇，吩咐恭敬等候车妇，“牵马走。”
哥找秦妹纸单挑，莫非惹到女神老婆了。“我跑回去。”弋叶痕莫敢争辩。仰头，天公作美，絮软流云聚拢，遮蔽骄阳，凉爽细风吹干汗湿衣袍，周身松快许多。
赫连飞鱼靠坐车辇边侧，脉脉注视摆臂慢跑的弋叶痕，问：“叶儿师从何人？”
学生生涯班主任换过几任，女神老婆该并无兴趣，“模仿、想象运动，”弋叶痕思索片刻，道：“算是自学成才吧。”
“想象运动？”赫连飞鱼闻所未闻词语又多了一个。
“想象运动……弋先生之前不是有提到跟飞鱼下盲棋嘛，诸如此举，仅在脑内为之，并未付诸实际行动，”弋叶痕边跑边比划，“小时候武侠片看太多，总做侠客梦，走在路上都臆想着突然遭遇三五恶徒恣意行凶，爆喝一声，冲上去就拳打脚踢，揍到人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哈哈哈，姑娘练武二十余年，却从未想过惩奸除恶，”葛青鎏抱臂悠哉跟走，不无感慨道：“弋公子性情良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羞煞我辈。”
弋叶痕笑呵呵回道：“青姑娘谬赞。”哥当年只想到了耍帅揍人，没想过要救人。
“既然惭愧，即刻滚出宫去行侠仗义。”
“赫连飞鱼，你越是要赶走姑娘，姑娘偏不走了，跟弋公子唠嗑……”
“再恶趣味挑事儿，飞鱼会扣你月俸的。”
“她不会克扣银两……”葛青鎏话说一半，赫连飞鱼射出钢针已逼近耳廓附近经外奇穴，仓惶后仰躲避，英气眉峰也未能幸免于难，被刺破皮肉，刮出血红断口。
跟弋公子唠嗑，易疏于防范乃至中招，葛青鎏暗自反省，抬指抹去滚落眼睑血珠，没好气丢下后半句话，“只会杀人灭口！”跃过高耸宫墙，去找风寻雪讨药了。
赫连飞鱼出手突兀，回忆钢针从面前飞射而过划出银亮弧线，弋叶痕仍心有余悸，费劲拽出钉入砖墙中钢针，快跑两步追上前行马车，“飞鱼过份了，葛青鎏孤寡至今，破了相更招嫌弃，扎针别往脸上招呼。”女神老婆胸怀宽广，顶多吃醋伤人。
“嗯。”赫连飞鱼倒真没想过杀葛青鎏，否则，依照韶千眠性情，定如洛云雁那般，挥剑杀上门闹事儿，麻烦。
碍眼之人离去，打断谈话继续。
“成年后，侠客过时，玄幻文盛行网络，上天入地下海，无所不能，但修仙成神跨越生死道路是很漫长波折的，总要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宵小要向主角光环发起挑战，前仆后继争相化为炮灰才行，量产玄幻文，看开头读者已猜到结尾，却还是很享受虐杀险恶配角的快感。”
聊到擅长老本行，竟无以往写文时的激动澎湃，弋叶痕怅然，思忖许久，将其归咎于没钱可挣。
“想要挣看官的银子，怎么虐，如何杀，是个技术活，因此，在写文过程中我已身经百战，奈何想象出的拳脚功夫终究受实际体能限制，自身也没接受过正规系统锻炼，积累的所谓丰富经验现下仅能勉强派上用场，还经受不住实践的检验。”如果推断正确，扑倒女神老婆，指日可待。
弋叶痕隐约开始期待凤凰印的释放。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想象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