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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对不起 ...

  •   听声音,挺熟悉。

      怒目而视的男子未出阁,遮颜烟青薄纱勾勒高挺鼻尖,左边微挑眼尾点开朵红粉小花,想到遇见者身份,弋叶痕脑仁疼,冷然道:“你认错人了。”只要我还活着,樱宣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话一出口,桑落雨便被池芳菏推倒跌坐进了浅水溪中……

      “落魄为女皇下旨逐出都城的冷宫废君,桑公子是无颜见故人吗,”池芳菏步步靠近,咄咄逼人,“你这张狐魅脸,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桑落雨的高傲、自负一度让池芳菏痛恨。

      所谓再见情敌,分外眼红,感情债,最是理不清,更何况还是别人的,伤不起。“要找风寻雪,直走,左拐,再右拐。”弋叶痕就想尽快将人打发走了。日后远远看见,哥绕道而行。

      “你也是来找风公子的?!”池芳菏面上怒火更盛,“不过赫连飞鱼丢弃的破鞋,你以为樱宣还会想要娶你,少自作多情,惺惺作态,樱宣不会吃你送的药,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你害死。”他到底哪里值得樱宣舍命相救。

      这哥们不认识女神老婆,来找风寻雪是为了救赫连樱宣?有意思了。“池公子会错意了,我是风寻雪亲自请过来的,跟你目的不同,也没那个想法,”一朝天子一朝臣,女神老婆要杀赫连樱宣,没商量余地,朝堂的事儿,弋叶痕所知有限,但,如果真的有大臣再暗中支持宣王,只会徒增祸端,“告诉池公子个好消息,桑落雨已死,日后再不会跟你争抢对象。”

      “休想诓我,”池芳菏视线转移到默然而立的赫连飞鱼身上,鄙夷道:“担心我告诉樱宣今日所见,坏了你的好事么,桑落雨,你如此水性杨花,樱宣竟然不知,还百般庇护,以前顾忌你是将军府独子,无人敢动,现下没了靠山,还能怎样,若再纠缠樱宣,我必施以颜色。”

      威胁哥……

      “将人关入地牢。”

      赫连飞鱼命令下,戴黑色木纹面具的劲装女子突兀出现,自背后直接敲晕了池芳菏。

      “放开小菏!”匆忙赶至的池垶见状拔剑阻击,劲装女子单臂圈住失去意识软倒的池芳菏轻身遁走。

      “窝藏朝廷钦犯罪责难逃,不想池家牵连其中,就告知赫连樱宣进宫换人。”

      池垶闻言顿住,持剑欲兵戈相向,却又无可奈何,被紧跟在侧的祈蕴翎拽住,眼睁睁看赫连飞鱼两人执手离去。与进院前相同的冷睨,女皇危险,只从身旁经过,已是入骨的寒凉。

      池家远在京城之外,虽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却还不足以任性滋事寻衅,池芳菏无疑是千里送人头。“圣上莫非早已查探到赫连樱宣下落?”弋叶痕试探问。否则单凭池芳菏三言两语推测,怎会如此笃定开口要人。

      “能帮到赫连樱宣者不多,敢出手相助的更少。”

      虎落平阳,旁人没落井下石已是万幸,岂敢再奢求雪中送炭。“明知前途死路,赫连樱宣会束手就擒?”弋叶痕用的是疑问句,但想到赫连樱宣性格,又觉没什么不可能的。

      “会,”赫连飞鱼偏头,垂目盯视弋叶痕晃动鬓发掩映侧颜,“你不想她死?” 方才算是言语暗示……

      弋叶痕混不在意道:“桑落雨不想她死。”

      又答非所问。赫连飞鱼不悦松手,蓦然有所动作,伸臂揽住弋叶痕瘦腰,将人带进自己怀中。

      毫无心理准备撞上弹性十足胸部,神思荡漾的弋叶痕艰难抬头,莫名其妙。唠嗑就唠嗑,抱他作甚?大夏天已经够燥热了,女神老婆还故意点火。

      “莫让桑落雨那些残存记忆影响你的判断。”

      “影响什么判断?”
      “桑落雨钟意赫连樱宣。”

      女神老婆突然发难就为这事儿。弋叶痕乐了,“桑落雨喜欢的是你。”人类会因为拥有了别人的记忆,就会喜欢上那人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只是凤君的称谓。”

      “一半一半吧,”京城闻名遐迩的才子俊男,桑落雨始终认为,自己就该得到最好的,人往高处走,何错之有。“他是他,我是我,赫连樱宣也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弋叶痕轻笑,提议:“太阳还没下山,站这里晒,回去了。”

      “嗯。”听到答案还算满意,赫连飞鱼放开弋叶痕,展袖抬手在人头顶上方撑出一片阴凉。

      马车返程,慢悠悠行往皇宫。

      风寻雪给的书,包裹在粗糙的亚麻布里,层层揭开,露出斑驳卷皱书册,明显在污水里泡过,纸页还晕染了浅淡血迹,“曾经经历了什么?弄成这埋汰样,”弋叶痕嫌弃的翻过书册,看到封皮上名字愣住,“风寻雪就给我看这个!?”

      《古神记事》。“你看过?”赫连飞鱼拿过书册,翻看,以往读的皆是治国统兵武学之道,此类书籍还从未碰过。

      “藏书阁有一本,里面都是图画……这本居然有文字……”弋叶痕诧异,又将书拿了回去,翻阅几页罢,读到熟悉片段,越往后看越心惊。跟哥的处女作相似的有点过分!!!!!

      “书中记载为何?”

      故事主线和大背景略有偏差,世界观更贴近于女尊国实情,下次见到风寻雪,定要询问仔细,到底是哪个万恶的作者编写了此书?别以为改个书名就不叫抄袭了。弋叶痕又从头粗略翻阅一遍确认,书籍残损,尾页篇章缺失许多,最终boss还在潜伏。记得写文那会儿哥心情不好,结局死伤无数,悲愤的观众姥爷们纷纷在评论区回复要寄送刀片,为保命,之后写的文全都是HE。

      “背负家族使命的废柴少年,奇遇连连,一路练级斩妖除魔,终成雄图霸业,走上人生巅峰……这书跟我以前写过的玄幻文,内容如出一辙,”弋叶痕哭笑不得合上书册,丢到角落,盘腿坐直腰身,面对赫连飞鱼,颇认真道:“既然都谈婚论嫁了,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绍一番。”

      两人衣袍铺叠,赫连飞鱼闪现光芒的深邃漆黑目光还不足以用殷殷期盼形容,对视片刻,向来厚脸皮的弋叶痕竟有些紧张,不知该从何说起,遂捡起身旁折扇,在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语气是跟旅途中遇见陌生旅客讲述故事时的一贯调侃,“弋叶痕,生卒年父母皆不详,职业网文写手,粉丝遍布天下,身价未曾详细清算,至于年龄……比你大”

      坊市中说书妇人特有的油滑腔调,赫连飞鱼听着刺耳,又伸手将人捞拽进怀里,前胸贴后背的圈抱紧了,沉声道:“我想知道你所有事情。”

      虽受困于十几岁少年皮囊,实实在在已三十出头的哥,还矫情啥。“我所生活的世界,与此处大相径庭。”弋叶痕寻了个舒服位置,屈腿半躺半靠的窝在赫连飞鱼怀中,闲适的摇着折扇开始说自传,无喜无悲亦无怨恨,娓娓道来。

      弋叶痕准备三言两语概括完自己的短暂前半生,然,赫连飞鱼时不时抛出个问题,根本没准备简单放过他。就差没说几岁换牙,跟人打架斗殴在身上留下几道疤,问就问吧,弋叶痕也不怕被追根究底,反正他干过的坏事,怎么也没赫连飞鱼干过的坏事儿多,偷鸡摸狗跟杀人放火相比,那都是毛毛雨。

      遗弃、欺骗、诬陷、伤害……她经历的,他同样也经历过,或许更复杂,她却不在他身边。“你太好欺负了。”已入皇城,赫连飞鱼顺手抱起弋叶痕踏出马车,直接运轻功跳上了另一辆宫内用的华盖车辇。应该更早时间寻回他。

      “原来的我一米八多大个,壮的跟头熊似的,哪里好欺负了。”

      赫连飞鱼低头看看怀中之人瘦弱身形,实在难以联想到虎背熊腰四字,“纸老虎。”

      桑落雨生的白白净净堪比朵娇花,瞅着是挺好欺负,也不至于……弋叶痕唇角抽搐,跳落车面,反驳,“再不济,也是匹披着羊皮的狼。”向来奉行宽以待人,只是因为与己无关紧要,犯不着浪费心思争执,哪个若吃饱太撑没事干真敢惹毛了哥,绝对咬死了不松口。

      再怎么抬头挺胸抻直了腰杆身高也还是勉强到赫连飞鱼肩膀位置,弋叶痕心塞郁闷,自暴自弃的一屁股坐下,道:“即日起,我顿顿都要喝大骨棒熬制的浓汤。”

      “嗯,”赫连飞鱼安慰的摸摸人脑袋,道:“晚膳后接着讲。”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了规矩,又总会有人破坏,他在各种条条框框里寻求自由,做事束手束脚,跟她不同,日后再不会如此……

      闻言,说话太多正口干舌燥的弋叶痕欣然点头住嘴,接过迎接宫人从马车内取回的厚本书册重新翻看。多年以前完结的文,一些细节地方哥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温故而知新呢,或许会对现在情况有所帮助。

      马车驶过三重高阔宫门,盘旋雄鹰俯冲收翅落在车辇栏杆上,赫连飞鱼从书页上收回视线,取走矫健鹰腿绑携竹筒内信件阅读。

      任务完成,灰褐的鹰儿展翅于半空绕过车辇,飞落另一边栏杆,滚圆眼珠直愣愣的盯着弋叶痕看。

      “瞅啥瞅,再瞅我也没肉给你吃,”弋叶痕放下书册,饶有兴趣地跟鹰儿大眼瞪小眼,伸指试探的碰了碰颈间羽毛,竟没挠人,“飞鱼,它叫啥?”

      “云鹜。”

      玄幻文里男主所养魔宠的名字?!上千章的文,出场人物、动植物、功法、丹药啥的太多,为了区别开还都得有个名,一一点出,简直烧脑,哥当初抬头看天,想命名乌云的,感觉太随意就颠倒了一下,弋叶痕扭头,笑道:“女神老婆,咱这是心有灵犀吗?”

      看到写在《古神记事》里的名字瞬间,赫连飞鱼也是诧异,“名字洛儿选的,我不会取名。”

      洛云天也是够随意的,莫非养鹰的初始目的其实是为了传递情书。“遇上麻烦事儿了?”看赫连飞鱼将纸条团在手心攥成拳,弋叶痕问:“很棘手?”

      “齐明玉假借整顿商贾税收之名,封锁边境,扣押了我的商队,存在于卫灵国的资金几乎全被冻结。”刚自弋叶痕口中得知资金、冻结等词,赫连飞鱼算是学以致用。

      为避开洛夫人暗中操控打压,也是就近方便管理,所有挣钱的营生皆始于卫灵国,赫连飞鱼在边关打仗,生意由洛云天接手并全权管理,登基称帝之前,赫连飞鱼已命令下属陆续转移商事,奈何齐明玉从中作梗,如今又送了这么份大礼,成箱金银不宜运送,才迟迟未动,现下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拿得回来吗?”
      “过些时日便可拿回。”

      “很着急用钱?”
      “攥在齐明玉手中,总归不痛快。”

      “需要我帮忙吗?”
      “你有其他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赫连飞鱼表情蓦然凝重,道:“对不起。”

      弋叶痕愣了,好一会才笑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女神老婆可不是轻易会向人低头认错之人。

      “婚礼要延期半月。”

      “我们成亲,应该可以从国库拨款吧。”女皇大婚,莫非还必须自掏腰包才行?桑落雨嫁入皇宫那会,可不是这么回事儿。

      “国库无现银。”

      这就尴尬了。“如果只是延期,也没什么,不用道歉,”弋叶痕轻笑,“婚礼不过给别人看的形式,若非你是女皇,咱俩摆个桌案,夫妻对拜,直接就能送入洞房了。”

      “嗯。”

      嗯什么?!哥怎挖坑把自己埋了。赫连飞鱼看过来目光太热切,弋叶痕不敢再继续调侃,讪笑道:“半个月眨眼即逝,我等。”哥是很想滚床单,可是哥不想生猴子,哎,这年月,结婚、洞房、生子,三者之间,还有递进或必然关系??

      她说了要成亲,却从未见他展露笑颜,也从未过问成亲事宜,婚礼延期也能如此坦然接受……赫连飞鱼看了弋叶痕良久,“你不想成亲?”话已出口,竟是后悔。

      “想。”每次写到成亲桥段,都会扪心自问,哥啥时候才能脱单,穿越,好不容易遇到……皆言分娩痛不欲’生’?都是借口。弋叶痕向后躺倒,头枕椅背,半下午随着华盖流苏晃动的白光刺目也不愿闭眼,“赫连飞鱼,我只是不想生孩子,”斟酌再三,还是不愿等到成亲后再因此争吵,更甚至升级为国政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为何自己始终不愿回收容院,说真的,我不讨厌那地方,也在那里长大,看着狭小的院子站满越来越多的孩子,围着我打转,叶哥长叶哥短叫的欢快,那时候,我很厌烦,但也挺自豪,我问过弋老头,明明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为什么还要收养那么多孤儿,他笑而不语,我下定决心要离开收容院,离开后便再未相见,他葬在了何处我也不知,我就一忘恩负义的自私渣男……”现在想想,初恋女友不让碰,便眼巴巴的守着,其实,自己不想养孩子,也是一方面原因。

      “傻瓜,我要娶你,又不是为了生孩子。”

      成亲前漂亮话一箩筐,成亲后,看待眼神好似在看一筐烂萝卜。“哈哈哈”弋叶痕抬手遮住半张笑脸,唇红齿白,“圣上,我不需要任何保证,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欠谁承诺,开心就好。”

      “弋叶痕!”赫连飞鱼抓住横放手腕扯开,俯身逼近弋叶痕,表情冷静至极,“你说信我,心里却是另有打算,倘使,因何原因不论,我若做的让你不满意了,你便会想法设法的弃我而去,是与不是。”他有足够能力养活自己,她于他而言,不过一个暂可安身的适合休憩地。

      走到穷途末路,咱就爽快点一拍两散。“我确是如此打算的。”女神老婆没去研究心理学简直浪费。弋叶痕惊异于心思被点破,面上却是苦笑,“为爱疯魔,以死殉情,恕我理解无能,一旦决定了喜欢你,我便不会先放手,赫连飞鱼,你有国,有众臣,有天下万民,而我只求一个家,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想生孩子,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能力,让你为我舍弃所有。”

      “纵八方朝贺,又怎敌一个你,”赫连飞鱼指腹摩挲弋叶痕温热脸颊,字字句句清晰道:“我不会给你任何想要离开的机会。”

      听多了女神老婆的甜言蜜语,哥可以转风去写言情文了。弋叶痕莞尔,伸手攥紧赫连飞鱼衣襟,拽向自己,长长宫道两旁丈高青砖墙自成屏障。

      喝醉那晚,貌似哥调戏的并非铁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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