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42、闯宫风寻雪

　　长老师娘说，自他出生那日起，命运就跟凤凰神后裔绑在了一起，她生，他生，若是她死了，他也难以独活。风寻雪表面应承，心里却是嗤之以鼻。让他为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牺牲所有，想都别想。

　　所谓阴阳调和，长于凤仙谷的侍奉神使世代皆为男子，有文书记载的凤凰神后裔也一直都是女子，传言洛云天的出生曾让长老师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以至于，从未出错过的长老师娘无奈承认自己占卜出错，并引咎退位离开凤仙谷，为寻找那个另有其人，至今不知所踪。

　　洛云天幼时因醉酒入过凤仙谷，只是他还不记事，所以没留下丝毫印象，成年允许出谷后，长老给任务命令他带洛云天回谷，可洛云天欺骗了他，将他扔在小树林独自骑马跑走，现在想来，或许当初看到的年轻男子根本就不是洛云天，那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替身，洛云天也没想过要跟他回凤仙谷。

　　命盘时隐时显，洛云天与凤凰神脉的关联也不甚明朗，是他病急乱投医？明明当初他也是相信长老师娘的判断，认为背负凤凰印的女子定然存于世间的，可现在为何每日都要为洛云天卜上一卦？无时无刻不在期盼，他孤注一掷所求结果，可以如愿。

　　除了前几日的意外，赫连飞鱼从未主动找过他，耐心磨尽的风寻雪捏着令牌一路疾走，直接翻墙跳进了落雨宫，发现人去屋空，打听后又转道硬闯入了坤墀宫。寝殿外层锦幛收起，只悬垂了内层，风寻雪挑帘而入，宽大龙床上，弋叶痕睡意酣然，巴掌脸粉嫩粉嫩，唇角浅笑，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因为洛云天他才能与莫岐相遇，莫岐会长睡不醒，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你是否为凤凰神后裔？风寻雪站在床边，犹豫半晌，伸手掀开覆盖凉被，单膝跪在床上，探身查看。

　　弋叶痕睡觉向来老实，士兵式的平躺，闭眼前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早晨将醒未醒之时多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意识已经逐渐苏醒，睡意也浅，感觉身体被人翻动，猛然睁眼，扭头看到银发高束的青衫男，条件反射想要翻身坐起，却终究慢了一步。

　　风寻雪抓紧弋叶痕手腕，扭到背后，将人脸朝下的按压在床上。“风寻雪？！”才睡醒便莫名其妙被个男人欺压，弋叶痕甚是恼火，开口便骂，“你大爷的！”不待人有更多反抗，风寻雪沉默拨开弋叶痕颈见乱发，揪住衣领迅速扯开。赫连飞鱼看的太紧，他特意挑了早朝时间前来，怎能轻易放手。

　　磐涅飞凤傲然，比之书上描画更加灵气逼人，半遮半掩于薄衫间，团簇焰火在如雪的肌肤上燃烧，虽非残阳艳色，却是别样妖冶蛊惑……这便是凤凰印，终于让他看清了。风寻雪激动不已，伸手又欲触碰。

　　哥早就手痒想揍人。趁人失神瞬间，弋叶痕挣脱束缚，利索翻身扭腰胯，抬腿回旋踢，后脚跟狠狠砸在风寻雪胸口。风寻雪呼吸一窒，跌坐床下。弋叶痕不敢给敌人喘息机会，跳下床，对准风寻雪脑袋左侧又是一记重踢，打算先把人打懵了再说。

　　女神老婆昨晚描述的神神叨叨，貌似丫的不仅会武还懂术法，是个有点真材实料的祭祀，这个时间，照往常，唐李和小灯已在殿外等候，不会不通报一声就放人进来，至于赫连飞鱼，他已明确表态，她再如此试探，弋叶痕绝对撂挑子走人……若非刻意安排，情况则很不妙。

　　风寻雪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腿脚袭来，迅速侧身翻滚躲避。弋叶痕毫无停手谈判之意，轻薄的单袍没腰带束缚只松散挂在身上衣不蔽体也浑不在意，拳脚紧逼，招招快狠准。

　　被弋叶痕先手压制，风寻雪应对的有点狼狈，更何况他本就不是非常精通武学，慌乱道：“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你若坚持待在赫连飞鱼身边，结局还是死路一条。”之前见过两次，都是软软的瘫在赫连飞鱼怀里，不曾想，竟如此具有攻击性。

　　女神老婆讲故事挺笨拙，平铺直述的叙事，没有感情烘托，比他写给曲学士的史记还缺乏感染力，虽然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展开的，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扯出的有点乱套，也亏得他阅读理解能力强，才读明白了。

　　洛云天见过风寻雪，还摆了人一道，那会儿刚回烨华国的女神老婆还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女，苦逼的在塞外卖命收复失地。凤凰神后裔，这话说出口，满头银发的风寻雪直接被洛云天确诊为脑子有病，还当成趣闻讲给了女神老婆听。洛云天对赫连飞鱼是无话不谈，估计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还不及赫连飞鱼多，哎，两人是感情甚笃，偏生洛云天死因至今成谜。

　　“哥特么早就是死人一个，还不是拜你所赐。”三十层高楼，掉下去绝对是一滩肉泥，也没招谁惹谁，大早上鸟悄的跑过来扒哥衣服，简直忍无可忍，弋叶痕出手更没了轻重。

　　从就寝内殿打到外殿，左躲右闪拳脚相向间，宫殿内铜制花型宫灯立柱、半人高瓷瓶、高山流水的屏风等物乒乒乓乓倾倒。

　　“赫连飞鱼在骗你。”
　　“她骗了我什么？”

　　他怎会知晓赫连飞鱼跟弋叶痕说过何事。面对弋叶痕凌厉攻击，风寻雪手忙脚乱捏印决，白日里的强光虚化了浅淡萤蓝水色，“洛云天，我必须要带你回凤仙谷，到了那里，你自然便会信我所言。”赫连飞鱼对他心存忌惮，也未曾停止过对凤仙谷的调查，城郊旧院更是特意派了人时时看守，可惜徒劳而已。

　　风寻雪果然是掐点杀过来的，“请叫哥弋叶痕。”瞥见趴躺在殿门外的唐李、小灯二人，弋叶痕嗤笑，抓住格挡胳膊，一个干净利索的过肩摔，直接将突然惊诧停住的风寻雪掀翻，整个人砸在靠近的木架上。满月状分格木架咣当倒地，摆放的金玉瓷石玩物噼啪破损满地。

　　灵力攻击对他无效！“我赌对了。”风寻雪躺在倒落木架上呢喃，痴痴轻笑，清冷、谪仙气质全都荡然无存，笑着笑着，淤青肿起的脸颊倏然滑落眼泪，散开银白长发铺成锦缎，压到尖锐硬物的手背被割破，涌出鲜红血液。

　　头一次把人揍哭，本想再补两脚的弋叶痕傻了。哭啥？！这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委屈模样，让不知情的看见了还以为是哥先动手欺负人呢。

　　风寻雪抬手撑着木架翻身坐起，看到沾染了自己鲜血的陶土碎片，捡起临近两块，沿裂缝拼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铜钱大小的凹陷刻字，比小冬写的还难看。

　　洛……陶埙是洛云天送给女神老婆的？！草，哥又摊上事儿了。“东西给我。”弋叶痕弯腰拽走风寻雪捏在指间的碎片，还将上面血迹全都蹭到了人素色衣袍上。

　　风寻雪屈膝跪下，恭敬之至恳求：“尊主，请帮我救醒莫岐。”额头重重叩在打磨光溜的砖石地面，闷响于安静的大殿中异常清晰。

　　弋叶痕闻之一哆嗦，擦拭干净的碎片差点又掉落了，赶紧收掌攥紧，半晌才沉声道：“我不是洛云天，你找错人了。”逆空引魂，呵呵，赫连飞鱼喜欢洛云天，风寻雪情系莫岐，赫连樱宣爱的是桑落雨，哥仍旧一狗不理，借尸复生至此只为见证别人的至死不渝，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会错的，”风寻雪抬头，眼睫湿漉漉，两行泪未干，神色却是坚定异常，“我要找的就是你。”
　　找你妹，哥又不是医学系出身。“要救人，出门去太医院找御医，找我没用。”弋叶痕话说的极不客气。赫连飞鱼说她对凤凰印和凤仙谷的事也知之甚少，这中间到底藏了什么阴谋？？

　　“全都出去！”

　　匆匆赶来跨入殿内的赫连飞鱼看到弋叶痕薄衫敞开胸膛坦露，下面仅穿了条短裤光脚站在狼藉殿中，冰寒脸上泛出微不可察的红晕。

　　翠鸦扑扇翅膀飞落弋叶痕肩头，冲还跪在地上的风寻雪直叫唤，“坏人坏人坏人。”

　　她还没进殿呢。“走吧，这没我们的事儿了。”紧跟而至准备英雄救美的葛青鎏一拍旁边愣怔的秦将军肩膀，转身，弯腰拎起不省人事的灯、唐俩少年扛在肩头寞然离去。

　　“风寻雪，滚！”赫连飞鱼挥手拍飞翠鸦，上下打量弋叶痕，“可有受伤？”

　　撞到悬挂垂帘的翠鸦顺着织锦丝绸滑落地面，“负心女，负心女，负心女。”数落完女皇的不是，抻脖子衔了颗从摆件上摔脱落的宝石珠子，蹦跶蹦跶的扇翅膀也出了寝殿。

　　“尊主……”
　　“你先出去。”

　　弋叶痕不容置喙，风寻雪爬起，执拗道：“请尊主今日定要给风寻雪一个交代。”看一眼赫连飞鱼，心思复杂的转身出了寝殿。应该尽快找到长老师娘告知此事，她也定会改变原有看法的。

　　“物归原主，”弋叶痕后退一步，跟赫连飞鱼拉开距离，摊开手掌，不温不火道：“抱歉，刚刚跟风寻雪干仗时打碎了。”从风寻雪那里拿走碎片时也没想好要如何处理，现下，弋叶痕心里却已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

　　没有明显伤痕，弋叶痕光裸肌肤上覆盖了一层薄汗，胸膛因为方才结束的激烈打斗而起伏显著。赫连飞鱼垂目，拉拢弋叶痕衣襟遮住胸前玲珑两点，又问了一遍：“可有伤到哪里？”

　　反应太平淡，赫连飞鱼此时心中想法为何，弋叶痕琢磨不透了，“受伤的是风寻雪。”旧爱送的东西被他弄坏了，她不生气，是放下了，还是视他为洛云天……扎心呢。

　　“风寻雪做了什么？”
　　“趁我睡着时扒衣服看了背后的凤凰印。”

　　弋叶痕说的不痛不痒，好似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大胆行径让赫连飞鱼心生芥蒂，“日后不许再这般模样出现在外人面前。”他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接触过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如此性情……赫连飞鱼说了不会过问，并非毫不在意。

　　“嗷，我这就去换衣服。”

　　赫连飞鱼弯腰打横抱起弋叶痕，瞅见裂开单薄衣袍间精细锁骨，忍不住又想到昨夜光景。谈完了凤凰印的事，他说想听边关战事，与舁国亡国战相关联的三宝贪污案还未见分晓，她转身，他不知何时已躺在虎皮上枕着老虎脑袋睡去，意识全失，却还是会时不时轻哼个单音回应于她……跟她独处，真就那么沉闷？？

　　难得看到赫连飞鱼出神，弋叶痕挺稀奇，问：“圣上，你这是在担心我踩到什么扎伤脚么？”
　　“嗯，”赫连飞鱼跨过七零八落的玉石瓷器碎渣抱着弋叶痕往内殿走，语气稍重道：“离风寻雪远点，能躲就躲。”

　　“我揍了他。”
　　“他打伤了永枬。”

　　“永枬很厉害？”竟还是个隐藏的高手。
　　“一般。”

　　弋叶痕仿佛看到了来自学霸的鄙视，“圣上怀疑风寻雪在玩苦肉计，可方才交手，感觉不太像。故意示弱有何目的？他怎么就如此笃定我能救醒他的女人？”

　　“或许他看重的只是凤凰印。”

　　“有道理，尊主这称呼估计也是因为凤凰印，果然有求于人，即便对方提出再难的要求也不过分，”弋叶痕啧啧感叹，捏着陶埙碎片抬手问：“圣上为何会选这种乐器，音色虽然挺特别，让人听了却不是很愉悦。”

　　“洛儿送的。”
　　因为送了，所以才去学？！“如果当初送的是成套的编钟呢？”
　　“不方便随身携带，没送。”
　　“他还真想过！”
　　“嗯。”

　　赫连飞鱼将人轻放于床上。

　　弋叶痕适时把碎陶片塞进赫连飞鱼手中，“东西已经打碎了，我是没本事儿把它恢复原状，如果不介意，改天我就再重新送一个给圣上。”

　　“嗯。”

　　赫连飞鱼紧攥碎片，唇角勾浅笑，挺开心，弋叶痕坐在床上瞬间不开心了，仰头，笑呵呵问：“赫连飞鱼，你也跟风寻雪一样，认为我是凤凰神后裔，是洛云天吗？”哥昨晚就想问的，只是后来实在犯困，居然听女神老婆讲故事也能睡着了。

　　赫连飞鱼，让你喜欢我真就这么难。
　　相似的笑容，相似的言语，相似的神情……太多的相似，仔细想想，又有太多的不同。赫连飞鱼曾经纠结过，没有得出最终结论，渐渐的便忽略了，突然被问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许久等不到答案，弋叶痕穿上鞋子，起身就走。两人相处最忌猜疑，他在赫连飞鱼心里的位置在何处，摸不准，但他必须承认自己对赫连飞鱼有好感，也有尝试交往的打算，对于他的提问，赫连飞鱼在犹豫，说明她并未完全当他为洛云天看待，这就够了。

　　看着人离去，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不祥预感，风寻雪的出现，让她意识到，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在暗中进行，很可能与他相关，得而复失和失而复得几个字在脑中不断变换。赫连飞鱼紧追两步，伸臂圈住弋叶痕肩膀，带进怀里抱紧了，“晚饭前我教你练武。”

　　女神老婆开启日常撩汉模式，哥有点招架不住。事发突然，身体条件反射绷紧了，缓过神，弋叶痕尽量控制平稳声线，道：“圣上，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干体力活出汗，风寻雪那货力道虽有欠缺，反应却还算敏捷，跟他打，险胜，若真像赫连飞鱼所猜测，那就另当别论了。

　　炎炎夏日，靠近久了太燥热。赫连飞鱼放开弋叶痕，下一瞬，弯腰又将人打横抱起了。

　　“我没那么娇气，穿了鞋子，自己能走。”
　　赫连飞鱼置若罔闻不停步，弋叶痕认命，提醒，“要穿的衣服还没拿呢。”
　　“稍后我给你送过去。”

　　趁赫连飞鱼出清泉殿拿衣服，弋叶痕麻溜脱掉单袍滑进池中清洗，碰到左边臂膀处让风寻雪踢中的青紫地方，酸疼，默默又在心里把人蹂／躏了一遍又一遍。丫的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想让哥帮忙救人，门都没有。

　　早饭还没吃，跟风寻雪一番打斗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肚子饿，弋叶痕草草出浴，见赫连飞鱼还没回来，脱了湿透短裤，甩落身上水珠，伸手取挂木架上的浴袍回身时不经意瞥见镜中虚影，愣了两秒，赶紧扭腰回头查看，光洁后背好似涂抹了大片红色油彩，用手摸摸，还是擦也擦不掉的那种。

　　尼玛，这就是凤凰印，上次真是颜色太浅了在镜中才没看到……

　　还不及深究，看到通往寝殿的大门被人推开，弋叶痕迅速套上浴袍遮掩未着寸缕的身体，笑脸相迎，“谢圣上。”抱走成摞衣服就跑去屏风后换穿。赫连飞鱼站在屏风另一侧，大大方方观看美男更衣的绰约身影。

　　因着凤凰印，也因着弋叶痕的无视礼法，赫连飞鱼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寝殿，每日自己更换繁复衣袍，熟能生巧，习惯了也得心应手。“风寻雪走了？”弋叶痕穿戴整齐，走出屏风，问。
　　“尚未离开。”
　　“圣上可有见过他妻主？”
　　“一面之缘。”
　　“那人如何？”
　　“半死不活。”
　　“风寻雪自己都治不好，会是罹患何种重病？”莫非癌症晚期……狗血了。都上门砸场子了，弋叶痕自然不能无视放任，“找他谈谈去。”
　　“先用早膳。”
　　“嗷。”

　　束发，收拾妥当，赫连飞鱼跟弋叶痕走另一道门出了清泉殿。夜雨至丑时方停，落尘洗尽，花残叶浓绿，宫院繁茂香樟树下，葛青鎏极郁闷的围着岿然不动的风寻雪打转，缠绕铁链手掌紧握成拳跃跃欲试想跟人切磋武艺，偏生对方死活不应战，陌然而立，一双眼看到从殿内走出的人才有了丝缕波动。

　　“尊主。”风寻雪垂首见礼。

　　来迟一步，未听到弋叶痕和风寻雪两人对话，闻尊主二字，葛青鎏会错意，质问赫连飞鱼：“他既是你的人，为何要找桑公子麻烦？”当初他以身相惑，被赫连飞鱼无情拒绝，她脱了衣袍给他披上，却挨了一大巴掌，“你没事儿吧？”想到方才殿内情形，再看衣冠楚楚的弋叶痕，葛青鎏耳根子不觉有些发烫。

　　赫连飞鱼代替弋叶痕回道：“他非桑落雨。”
　　葛青鎏懵了，“这话什么意思？”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桑落雨还能是谁？！

　　女神老婆应是当葛青鎏为自己人，哥也没必要隐瞒身份。弋叶痕笑着自我介绍，“宫中最新传闻中弋老先生独孙，弋叶痕，乃敝人也。”

　　刚调查完池家至京都目的回宫，见赫连飞鱼满身煞气运轻功疾行，便尾随赶来了坤墀宫，这传闻她还未曾听说。葛青鎏上下打量弋叶痕，疑虑更重，目光在另外两人面上来回跳转，惊骇道：“逆空引魂阵竟真能做到如斯地步？！”天雷阻断阵法，风寻雪颓然跌坐雨中，本以为会空欢喜一场，洛云天还是回来了，“那桑落雨……现在何处？”

　　弋叶痕敛眉正色道：“跳湖自杀了。”

　　自杀了……确是他那种执拗倔性子会做出的事儿。葛青鎏心里五味杂陈，久久忘记言语。桑落雨不会武，面对持刀的刺客也不会那般镇定，他站在雨廊下嘲笑她怂，他搬入坤墀宫与赫连飞鱼的关系一日千里，却道是原来如此。

　　“他最近为何会嗜睡，且食补药补皆不见效果？”弋叶痕饭量比往日翻了数倍，仍旧清瘦没什么重量，虽脉象平稳无碍，赫连飞鱼终是忧心难安。

　　“尊主面色红润，体态较之从前也丰腴许多，并无症候，嗜睡、饮食陡增，”风寻雪轻哼，蔑视赫连飞鱼，道：“你宫中莫非都是庸医，喜脉都诊不出。”口口声声说要寻回洛云天，到头来还不是在床上与别的男子翻云覆雨，虚伪的女人。

　　“风寻雪，”弋叶痕撸袖子，臂上一点赤红，“没把脉确诊就胡言乱语，你这大夫当的也太随意了。”能吃能睡一定是喜脉，特么什么鬼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