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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愉快相处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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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会信她,竟还玩命的试探,女神老婆行事太偏激,这种人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出轨,肯定会被虐得很惨~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再借助窗洞凌空翻转,好似腾云驾雾,却也比蹦极、过山车刺激。
“圣上,我重吗?”
“不重。”
“你累吗?”
“不累。”
“若是你累了,嫌我重就放下。”
这对话,好生微妙……
弋叶痕抱臂缩成团窝在赫连飞鱼怀中,闭眼惬意的靠枕宽厚肩膀,嘴上说着,人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从千策阁走到钟塔,太阳都要下山了,又爬了那么多层台阶,累啊,女神老婆愿意抱,哥还真就不想自己走。
“飞鱼还是老样子。”
“老师。”
有人来居然不提醒哥,女神老婆,故意秀恩爱,分得快。弋叶痕睁眼翻落地面,挺直脊背站周正,看清端坐在车上几人,双颊抽动,愣是无法确定该以何种表情应对。
弋先生是女皇的授业恩师?!
不仅弋叶痕错愕,就连与弋先生同乘车辇的廖霁川跟慕连茗也甚感意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向偶遇的女皇行礼。
赫连飞鱼身份还是六皇女时,凯旋回京受封开府后不久,曲殊曾私下约见,痛陈厉害关系,希望朝中官员可以重拥新王登位……许多人皆以为,如今只做了个编纂小官默默呆在藏书阁中修书不入朝堂半步的大功臣曲殊教会了女皇谋略学识,哪料到江山易主背后还藏了位宗师。
弋先生由曲殊扶着踩脚凳下车,面对弋叶痕,笑容可掬引见,“这是孙儿叶痕,瞒着老朽偷偷跑来了京都,不知是否又惹出了什么麻烦事,叶儿,还不过来给两位婶姨见礼。”
怎么说的好似哥上赶着要来找女神老婆一样。听到叶儿俩字,弋叶痕心肝颤抖,整整衣衫,抖袖弯腰,温文尔雅行礼,“晚辈弋叶痕拜见两位婶姨。”算真实年龄,放以前,不叫声漂亮姐姐准挨骂。
弄清楚了身份,谦逊有礼的小公子,该是横看竖看都顺眼,可廖霁川心头却疑云密布,有弋先生在,思忖一二也无不妥,对弋叶痕示好简单颔首算作回应。
“原道是弋先生的孙儿,”慕连茗任职户部,非溜须拍马之辈,却也是左右逢源的人物,所娶夫郎还是相国大人的掌上明珠,朝堂内外,大大小小官僚多少都能聊几句,“方才在千策阁误会一场,并非责难公子,若有吓到公子处,还望莫怪。”
“晚辈身正不怕影子斜,未做亏心事,自然无须害怕,倒是诸位大人,为国为民为圣上,跪于炎炎烈日之下,直言进谏的勇气和决心才让晚辈佩服不已,请再受晚辈一拜,”说话间,弋叶痕又是客客气气拱手一礼,真真切切道:“晚辈初到京都便能亲眼目睹如此感人场面,实乃不虚此行,该抚掌赞叹。”
文武百官跪在千策阁外轮番嘴炮攻击,说好听了那叫直言进谏,换言之,根本就是在要挟逼宫,但凡耳聪目明者又怎听不出那话里的讽刺,上书谏言选秀,谁没掺和进了一己私利,心知肚明的事,偏生被个晚辈刻意言辞追捧,有心无意不论,仍旧尴尬。
弋叶痕模样纯良,满脸真诚,点到为止,更是给人心里添堵,弋先生是过来人,舌战群儒的事干过何止三四次,明枪暗箭,绵里藏针,早就是闻弦歌知’雅’意,站一旁,慈善眉目间笑容宽容和煦,一老一少,怎么看都想不到是隔了时空的两家人。
“公子此言,可是打算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耿直girl廖大人不提,哥差点忘了,女神老烦恼的除了选秀还有全天下男子的发言权问题。“您以何种身份问询呢?”弋叶痕轻笑,道:“若是廖大人对朝政之事有异议,您该去问圣上,不然,晚辈自己,对朝堂官位并无兴趣。”难道,赫连飞鱼连这事儿都想让哥跟着掺和??
提出更改允许男子参加科考政策犹在选秀之前,朝中半数以上大臣强烈反对才搁置了,女皇却从没断了这念头。弋叶痕明确表示无意庙堂,廖霁川将信将疑,双目下垂,诸多猜测考量。三朝帝师的身份之前从未透露,弋先生此时现身,由不得不去多想,况且看今日情形,弋公子与女皇关系匪浅,如果弋先生真暗中授意支持,朝中又有多少人会倒戈……恐怕自己也会动摇吧。
“弋先生与我皆已退出朝堂,今日仅为赋闲小聚,不谈政事,”曲殊出言缓和气氛,“弋先生昨晚入京,曲某人在藏书阁设了接风宴,大家就都别站在这里耽搁时间了,飞鱼,你们俩也跟过来。”
直呼其名,真按辈分排,女神老婆跟曲殊算是怎么回事,颜妃总该不能划画了自己的脸,女神老婆还是小萝莉时也萌萌哒,如此有前途的娃为何偏偏会被送往卫灵国做人质……脑内宫廷悲戚虐恋桥段一幕幕上演,弋叶痕啧啧哆嗦。
“陛下~”又一辆马车驶来,紧急奉召狂奔入宫的石扉跳下车,看清已经上车的弋先生,眼珠子瞪的溜圆,“弋先生?!”眨眨眼,发现没认错人,目光灼灼盯着女皇,行礼,动情道:“陛下,是您下旨让弋先生回京都的?微臣还以为弋先生会一直背着那莫须有的罪名永守苦寒之地,能再见到弋先生,真是太好了。”
“既然来了,就去清点国库。”
感动中的石扉瞬间木楞。内监过府宣女皇口谕让即刻入宫,她紧赶慢赶,看到弋先生忐忑忧虑才放下些,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清点国库乃户部职责所在,陛下,微臣插手此事,于情于礼都不合适,况且,户部人才济济,任职户部尚书的慕大人就在此处,”石扉扭头求助,“慕大人……怎么受伤了?”早朝时没看到有啥事。
“不小心刮伤的。”站在车旁,还没上去的慕连茗,重又将缠了纱布仅露出五根手指的手掌缩回官服衣袖遮掩。
跪在千策阁外怎会刮伤了左手?!定是发生了什么,所幸自己没去。石扉仰头望向坐在弋先生身侧的廖霁川,疑惑问:“老廖,没晕倒了?”见廖霁川嫌弃的别过头去,石扉叹气,“哎,你这见血就晕的毛病是没治了,”视线转移,又换了张笑脸,“弋先生,许久不见,晚生甚是怀念去您府上求教的时日,敢问弋先生现在居于何处?改日晚生再去拜访。”
“暂时住在宫内,过两日便会离开京都。”
石扉惋惜,“不在京都多留几日?让晚生带您重游繁华街景。”
“此番前来京都全为孙儿,既已无事,故城旧地,虽繁华却非归所,不如早早离去。”
“弋先生的孙儿也来了京都,想当初满月酒时,晚生还抱过那小娃娃,如今也该长成翩翩少年郎了,可曾许了人家?不知,弋先生离开前,是否还有缘的见。”
廖霁川嗤笑,曲殊、弋先生浅笑,就连慕连茗也是笑眯眯。石扉被几人笑的莫名其妙。
“弋叶痕多谢大人关心,”笑的最好看的正主主动站出来承认身份,“至于晚辈亲事,就不劳费心了。”
大夏天,站弋公子后侧的女皇周身却是萦绕扩散的寒气。
再提亲事,清点国库后陛下该顺便派她去贫瘠边塞溜达了。“不愧是弋先生的孙儿,见识宽广,那日在酒楼竟未认出,实在眼拙,”石扉赞赏两句,不敢再与之多言,“弋先生,您现在是要去往何处?”
“藏书阁。”
“曲姊为弋先生设了洗尘宴,”廖霁川插话,“我与连茗一同前往。”
有宴会,居然想撇下我。“陛下,今日天色已晚,微臣可否明日再去清点国库?”石扉挪到女皇面前,言辞诚恳的立生死状,“国库不清点完毕,微臣绝不回府,望陛下答应微臣这个不情之请。”国库向来有专人看管,出入多少必会详细记录,可女皇为何突然让她清点国库,就因为今日没去千策阁外跪着?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清单。”
“谢陛下。”
得了女皇允诺,石扉喜滋滋奔向马车,却还是晚了一步,没快过慕连茗,让人捷足先登占了最后的位置。宫内马车坐四人已是极限,再无空余座位。“晚生坐弋先生足下聆听教诲。”石扉上马车,一撩官服袍摆,大大方方席地而坐。
“学生稍后再去藏书阁见先生。”
“若有要事,自去处理,无须顾忌为师。”
弋先生一行四人先行坐车离去,赫连飞鱼带着弋叶痕上了另一辆马车。京都街宽道长,皇城内是道长街宽,最高统治者为体恤殚精竭虑的朝臣,上下朝会皆派有马车接送至宫门口,等级礼度严苛,朝臣用马车跟皇族所乘车辇自然规制有别。还是女神老婆的专车坐着舒服。弋叶痕摸摸屁股下连个软垫都没有的硬木板,暗自感慨,靠背硌脊梁骨。
“你为何那般说?”
“什么?”弋叶痕偏扬头看赫连飞鱼,想到指的是自己对慕连茗说的那段话,闭眼,后脑勺枕着刨光的椅背,幽怨道:“我都打不还手了,总不能再骂不还口。”那帮朝臣欺人太甚,再说了,他可没骂人,明明都是赞美。
她还以为他是为了她才会针锋相对,却疏忽了,他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玩闹性子。赫连飞鱼心底漾起淡淡失落,“别故意惹我生气。”她向来不与男子为难,可他偏偏有本事激怒她。
谁特么知道你宝贝洛云天到如斯地步,说都不能说一句,拳头大,打人就理所当然了,家暴,必须反抗。弋叶痕爬上椅子,坐在窄窄的椅背上,居高临下俯视赫连飞鱼,想以此来给自己增加点气势,“我不是你想养就能养的小猫小狗,高兴了,给扔根骨头顺顺毛,不高兴了,可以一脚踢开,赫连飞鱼,若是你再这么一声不吭的整事儿,咱俩就没法继续愉快的相处了。”
“你有想过要跟我愉快的相处吗?”
“……”弋叶痕一时语塞。赫连飞鱼一针见血切中要害,一直在躲避的确实是他,他担忧自身安危,谨慎行事,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身处陌生的女尊男卑世界,他抗拒并害怕着与赫连飞鱼有更深层次的了解接触,但赫连飞鱼怎么想??
“互不干涉,各自过各自的逍遥日子,这才是愉快的相处方式。”
“不可能。”赫连飞鱼对弋叶痕解释否决的斩钉截铁。她想要的愉快相处方式并非如此。
“你对我宽容之至,不过皆因洛云天而起,本没有交点的两条线,被强硬的拧成了一股绳,这不是你要跟我愉快相处的理由,赫连飞鱼,别跟我说,你相信命中注定的鬼扯。”弋叶痕笑的有点无奈。难道真就应了那句话,陷入恋爱的人智商为负,可洛云天都死了好几年,她跟谁恋呢?
“不行吗?”
“我膈应别人的慷慨施舍,”弋叶痕探身,伸手捏住赫连飞鱼下颌,上挑,脸凑近了道:“想要愉快相处,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喜欢我。”
两人气息交融,四唇相贴,赫连飞鱼不躲不闪,只直愣愣的看着弋叶痕,近在咫尺的眼瞳漆黑如点墨。
弋叶痕宵想许久,真的做了,却觉浑身难受,嘴巴发酸,胸口发酸,胃里发酸,就连脚趾头都是酸的……男人的自尊心,对漂亮妹纸的强烈独占欲,在不能称心如意时,当真带给人无限苦楚。
马车忽然停下,高坐椅背的弋叶痕重心不稳顺势前冲跌落,赫连飞鱼伸臂一勾将人带进怀里。亲吻被打断,看到赫连飞鱼古井无波的脸,弋叶痕也没了心情继续,旋身而起,闷闷不乐跳下马车。
“恭迎陛下、公子回宫。”
女皇追入坤墀宫,小灯才敢自地上爬起,脸颊红红的。他方才看到公子亲了陛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公子坐在陛下怀里……越想心跳越快,小灯捂脸。还是公子办法多。
进寝殿,看着正拎茶壶倒水喝的弋叶痕,赫连飞鱼道:“去洗脸,给你擦药。”自去放置玉石摆件的雕花木架开箱盒拿药瓶。
“嗷。”
特意绕回坤墀宫就是为了给他挨过巴掌的脸上药,赫连飞鱼仔细模样,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再生气都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洗了脸,弋叶痕乖乖坐在梨花木的圆凳上,任人手指蘸了药膏为所欲为。
该做不不该做的全都没做,弋叶痕突然疑惑,跟前女友在一起那会儿,到底算不算是在谈恋爱,他像个傻子一样全心全意付出,女友理所当然的享受特权,还要抱怨他跟谁谁谁的男友比如何如何不好,三天两头发脾气闹冷战,相处总是不愉快,还谈个毛线的恋爱。
不行吗?赫连飞鱼这么问,是承认了她对他好全仰仗于洛云天,跟死人计较,没必要,哎,以桑落雨的前车之鉴来看,追女神老婆任重而道远,将会是场持久战,要不要列表做个详细计划什么的……
“曲学士的接风宴,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去换件衣服。”
“嗷。”
赫连飞鱼收走药瓶,身影消失于内殿,弋叶痕低头瞅瞅身上袍子,挺干净合时,便懒得再换,出寝殿,站在雨廊下等候,望西天,太阳将落未落,火烧云瑰丽莫测。
小灯凑过来,满脸羞涩,粘粘乎乎叫一声,“公子。”
“有事?”
小灯摇头,“没事。”止不住唇角上扬,捏着手指傻乐。
被人看到了,哥还没不好意思呢,你害羞啥,骚年也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了。弋叶痕笑笑,道:“我跟圣上晚上不回来用膳。”
“奴才记下了。”
“怎没看到唐李?”
小灯神色蓦然慌乱,跪地,嗫嚅道:“重新包扎过后,回到坤墀宫,奴才就将翠鸦放在笼架上,没留神,不知翠鸦飞去何处,宫内没寻到,唐李去别处找了。”
“你先起来,跟唐李说不用找了,一只鹦鹉而已,别总惯着它。”
“可是公子,翠鸦原来是先皇养在珍兽园的神鸟,若是飞走了……”
“飞走就飞走了,毋需多问。”
小灯后退两步,低头行礼,轻快道:“是,陛下。”
“我们走。”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