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算计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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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多年，又惯于夜行，感官异常敏锐，葛青鎏很快也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转身，没好气道：“赫连飞鱼，你又想作甚？能不能提前告知下部署内情，每次皆是独自闷头算计，就不怕底下人瞎撞，歪打正着破坏了你设的局。”
对葛青鎏提问，赫连飞鱼不予回应，反而看向站在窗内仅露出半边身影的弋叶痕，漆黑的瞳孔颜色愈发深暗了。
女皇神情依旧淡漠无波，弋叶痕却读出了其中质疑。哥可没教唆青妹纸以下犯上。“既然葛大人寻圣上有要事相商，我回避。”谈笑间，弋叶痕已动身往殿外走。
“不说，我也懒得多问，左右这烨华国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又不是头一日认识，赫连飞鱼的沉闷执拗，她早该释然，此时再管闲事，倒是愚蠢了。葛青鎏作罢，但，她还是有点担心桑落雨，“你既已下旨废黜凤君，为何还让他住进此处？你那帮朝臣因为选秀的事都快逼到宫门……”
“你若不愿久居京都，”赫连飞鱼打断葛青鎏，冷声道：“现在便可离开。”
庙堂之高非她所向往，当初若非师娘言语暗示让她从旁帮衬着，千眠又总在面前夸赞她如何了得，她才不会跑去跟赫连飞鱼打赌给自己找不自在。任人差遣三年，虽未曾让做过残害忠良、烧杀弱民的恶事，除了佩服，葛青鎏对赫连飞鱼再没了其他好感……什么都藏着掖着，她视她为同门手足，她于她却不过一颗用着趁手的棋子，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是个人都要恼火。
“姑娘输得起，三年就是三年，一天都不会少，赫连飞鱼，”葛青鎏整整左右腕上绑带，笑的邪魅，“我们俩，是不是有段时日没切磋切磋了，这会儿正手痒。”
一言不合就干仗，哪来的小学生？！
出门看到在宫苑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弋叶痕懵了，三两步跑到永嬷嬷身旁，请教，“怎么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
“卑职见过公子，”只有公子在坤墀宫，需避嫌，不方便时时伺候在侧，永嬷嬷事先吩咐了唐李和小灯，听闻女皇回宫便匆匆赶来，刚到不过片刻，至于院中两人为何会打起来，“回公子，卑职亦不知晓。”
唐李站在殿外看的清楚，上前，怯生生道：“是葛护卫动手在先。”
以前陛下都是晾着不闻不问，今儿……为何会接受挑战？永嬷嬷也有点难以理解，还是劝慰道：“公子且宽心，此乃武学切磋，陛下与葛护卫偶有为之，从未输过。”
弋叶痕虽不关心输赢，还是点头称和，“原来如此，师出同门，感情就是好。”
酣战两人均未使用兵刃，全靠腿脚掌拳功夫，你来我往，出招速度太快，致使虚影重重，沾惹花木叶落枝折。雨廊下，弋叶痕看的激动不已，情不自禁赞叹，“啧啧，名师出高徒啊。”日后跟女神老婆学个一招半式，再苦练数载，哥也能变成飞檐走壁上房揭瓦的绝世高手了。
帅的飞起，哈哈哈，脑补画面主角英姿飒爽、潇洒俊逸，弋叶痕乐不可支，却未料到，日后，真飞起了，自己会摔的更狠。
几番拆招对撞，葛青鎏于半空被踢出了宫墙，“我去去就回，回来再打。”隔墙丢下两句豪言壮语，天黑透，人却也没回来。
青妹纸来无影去无踪，如风似雾的女子。
飘飘乎遗世独立，赫连飞鱼负手悄然落至地面，比武侠剧里的五毛钱特效处理好看了千万倍。“圣上威武。”弋叶痕鼓掌喝彩，巴掌脸笑成了牡丹花。
赫连飞鱼突然发难，握住弋叶痕合拢手掌，许久，却无任何言语，也没了其他动作。
被紧盯不放，弋叶痕顿感莫名其妙，笑开的牡丹花花瓣瓣瓣飘落。“圣上，有事吩咐？”弋叶痕也不敢贸然挣脱抽回双手，僵直着嗓音问。怎么一回来就发神经。
“身为男儿，要矜持，懂得洁身自好。”衣衫说脱就脱，丝毫不避讳她人碰触，也不知亲疏有别，比寻常女子还无所顾忌，赫连飞鱼甚是不悦，在宫内也就罢了，奈何他本性如此，不加管束，日后定会招来非分窥伺。
特么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再来谈什么洁身自好，搞笑呢。“圣上责骂的是，”弋叶痕一副虚心受教模样，“吾日后自当注意，依贤人所言行事，严恪守礼法……嘶～”
手骨要被捏碎，弋叶痕痛的眉毛眼睛鼻子都挤到了一处，反倒死撑着闭口不言扮哑巴了。赫连飞鱼，既然有本事，你就真把哥弄残了呀。
“陛下息怒，”唐李小灯齐齐跪地讨饶，“公子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葛大人来的突然，是奴才们的疏忽，还请陛下饶恕公子。”
骨头断裂的痛苦，赫连飞鱼心里最是清楚，“休要阳奉阴违，三从四德实非摆设，须知人言可畏。”厉声提醒罢才放手，吩咐永嬷嬷，“让御膳房传膳。”拂袖离去。
穿越前，性别不论，呼朋唤友鬼混到后半夜那是司空见惯，没啥可说的，这茬事儿倒是疏忽了，女尊国毕竟是女尊国，男子抛头露面已是有违祖训，放浪形骸更是会遭世人耻笑，弋叶痕也不是不识好歹，颠颠儿紧追，搓手道：“圣上的意思我懂，再不会忘了自己知书达礼大家公子的身份。”装知识分子，附庸风雅什么的哥最擅长了。
“嗯。”赫连飞鱼满意的施舍了个单音。
休沐无朝会，半晌午方归，弋叶痕以为用膳后赫连飞鱼会回寝殿小憩片刻，睡醒翻下软榻洗了脸进偏殿才发现，有些人跟他一样，生来就是劳碌命。“圣上，我这文写的还可以吧？”弋叶痕踏上台阶，弯腰找坐垫却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讶然问：“您把珍兽园的老虎也杀了？”
“没杀，这只是在边关打仗时射杀的。”塞外有勇士向男子求亲送狮虎的习俗，她便也捕杀了一只，只是最后却没能送出手。“坐，”赫连飞鱼往旁边挪了挪，将自己审阅过的稿纸全部从桌案那边放到了桌案这边，道：“这些是修改过的，你再看一遍。”他果然会钟意虎皮。
完整无缺的整张虎皮，国家级保护动物，太凶残了。弋叶痕趴跪在虎皮上，爱不释手的反复摩挲顺毛，撸完了老虎尾巴，又去揪俩毛茸茸的耳朵，恨不得整个人趴在虎皮上蹭两下。
弋叶痕挺喜欢全身长毛的动物，比如猫狗，只是他常年居无定所，活物没法塞包里随身携带无奈放弃没养，也曾打算老了倦了走不动的时候就在院里养一群，若是可以的话，还真想弄只老虎当大猫养。
那点羞耻心得到了满足，弋叶痕才坐周正了，右手撑着下颌，歪脖子看坐在旁边的赫连飞鱼。
赫连飞鱼换了身干净衣服，依旧偏冷色，显得整个人更加孤傲。总有人用高山雪莲形容美人清冷高雅，赫连飞鱼也是美人，却只占了清冷二字，没有高雅，霸气和贵气确是浑然天成。左手执笔书写的赫连飞鱼貌似认真心无旁骛，同样善用左手，桑落雨曾暗自窃喜视为缘分，却不知赫连飞鱼小时候也是惯用右手的，自从手臂受伤，才练成了左撇子。所幸右手没废掉，弋叶痕想，或许练练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会大有成就。
沉静侧颜隐见倦色，估计是夜生活太丰富没休息好……皇帝难为。弋叶痕感慨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纸页翻看阅读，字迹太过潦草难辨书面不整洁的还得重抄。
错字全揪出来并做了改正，有部分内容的增添，不多，值得深究的地方，赫连飞鱼更是丝毫没有备注……浅显的表象事件，城里人都知道，哥也不想拿这种半调子的史记去问候大学士，但那些浮华背后的阴谋阳谋手段虽可推算出一二，没有当事人点头承认，终究只是猜测……赫连飞鱼看了文肯定也知晓其中缺陷，却不吱声，这是明摆着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做了多少’坏事’。
女皇秘辛不能碰，哥可没有曲学士甘愿断臂也要揭露黑幕的大无畏精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桑将军府的事情，桑落雨知道的，全都写在纸上了，曲学士若想知道更多，自己去问赫连飞鱼……想到这文最后肯定会因内容不完善而被退回，弋叶痕瞬间没了干劲。
陷入沉思时眉头总是紧皱，到底是为何所困？看弋叶痕拎着笔满脸的苦大仇深，赫连飞鱼将修整过的余下文稿放到弋叶痕面前，道：“有问题就问。”
弋叶痕笑问：“圣上看罢，有什么问题吗？”心里却直想挠墙。哥绞尽脑汁写了五日，女神老婆仅用了两个小时通读，就算一目十行也没这么快的。
永嬷嬷站在宫门口通报：“陛下，杨御医到了。”
“让他进来。”
杨子规进殿行礼，照例为弋叶痕把脉。
赫连飞鱼视线掠过弋叶痕撸袖遮住的腕上浅淡割痕，问：“今日情况如何？”
杨子规退下台阶，恭敬道：“回陛下，并未有太大改善，食补有益无害，却也效果迟缓，血亏之症还需慢慢调理，非一日便可痊愈，况且公子本就体弱，不宜劳累，还需注意休养。”
“如此，汤药还是不可断。”
“臣回御膳房后即刻熬药送至坤墀宫。”
杨子规领旨淡定退出偏殿，又去给那只叫翠鸦的鹦鹉瞧伤，弋叶痕却不能淡定了，“圣上，是药三分毒，您答应了不让喝汤药的。”怎能轻易变卦。
“我何时应承了？”赫连飞鱼漫不经心问。
昨日是没明说，可你若是没吩咐，御膳房胆敢不送汤药到坤墀宫……故意整哥，赫连飞鱼真好样的。“圣上日理万机还要为小的身体健康费神，小的惶恐，”弋叶痕挪动身体，由盘腿改跪坐，双臂伸过头顶，深深伏地叩首，演话剧般抑扬顿挫感激涕零道：“小的多谢圣上关心，还请圣上也保重龙体。”
突来如此大阵仗，赫连飞鱼愣怔，继而莞尔，俯视佯装虔诚的如弓背脊，道：“我出宫有事，自己用晚膳。”起身离去。
哥是哪里又惹到女神老婆了？！貌似在生气。弋叶痕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歪倒在柔软虎皮之上，透过桌案下的空洞瞅着赫连飞鱼身影消失的门口，喃喃自问：“天都黑了还出去，莫非又要夜不归寝？”
他非纯良之辈，自制力有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呵呵，对女尊国男子重视胜过生命的节操，更是半分也不在乎，宫中规矩多，赫连飞鱼不适合做约炮对象……一旦踩过了界，不能天天见，那就只能再也不见，倘若一开始就选择了再也不见，他不想踩过界。
只能看不能吃，太特么折磨人了，哎哎哎。
弋叶痕叹气，翻身坐起，捏小狼毫笔继续整理手稿，所有手稿阅览改修一遍，殿外半月已高悬于屋脊瓦顶。汤药凉了一碗很快又送来一碗，弋叶痕端起，相当豪气的仰头灌尽，倒是翠鸦，饮了一口杨子规给特别配熬的汤药，嚎叫着满院子躲避拿药碗的小灯。用膳后翻看两页游记类书籍，感觉头晕阵阵，寻思着可能是杨子规所言病症致使，便早早洗洗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算计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