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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原形毕露 1 ...

  •   “方才见过祈蕴翎,如何?”

      狄大人在征询元芳怎么看?!

      世人漠爱财,财爱漠人世。诗是她写的吗?弋叶痕想了想,道:“还不错,”拎着俩前腿把狗提了起来,“买这狗的钱,是她付的。”

      “秦萧没给你钱?”

      “在街上看到具尸体,秦将军就跟衙门的人走了,离开前给我留了二百两,都拿去买人参送给陆寒九了,她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得意思意思。将军妹纸,别怪哥吹枕边风,如实相告而已。

      “她职责所在,朝廷有发俸禄,桑落雨还是戴罪之身,别那般招惹是非。”
      “嗷。”

      早已入了皇城,所乘坐马车改换为宫内规定的华盖车。
      今日十六,薄云散去,皓月当空照,长长宫道,车影移动,骨碌碌地木轮滚动声在安静的夜晚异常清晰。

      女神老婆貌似不太高兴,是收拾罢洛少主顺便想起人家亲哥正心塞么?

      祈蕴翎是相国府的人,老娘乃朝廷重臣,哪是哥这等小人物能指手画脚的,科举改革要允许男子做官廖霁川已颇有微词,若此时再插手相国府的案子,根本就是往枪口撞,到时候一堆麻烦事儿缠身,哥就算写完了史卷也很难可以尽快离开皇城,所以,女神老婆,即便对案子有想法,哥也不会说的。

      华盖遮住皎洁月光,投下阴影。就连眼皮都不见眨动冷硬坐在暗影中的赫连飞鱼让弋叶痕错看成了一尊无脸罗刹雕塑,恍惚中深宫再次血腥弥漫,心有戚戚然……弋叶痕低头,转移注意力,逗弄怀里的小白狗。

      洛儿是个好玩的性子,吃烤兔肉时心血来潮要养兔子,没两日,兔子跑到大街上被跑马踩死;之后养了金鱼,不知哪来的野猫把鱼全吃了,看着石坛中剩下的一汪清水,洛儿决定养猫;猫很碍事,晚上睡觉要贴着洛儿的脸颊,半月后悄然离开,再没回来;最后养的是一窝捡回的刚出生的小狗崽,五只死了四只,最后那只洛儿怕养不活,丢给楼清澜让下人帮着养去了。

      掩埋狗崽那日,洛儿闷闷不乐的趴伏在肩背上忽然问,飞鱼,若是哪天我也不在了,你要怎么办?而后又自顾自回答,那就再娶其他男子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背着他慢慢往山下走,没看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现在想想,赫连飞鱼只看到一双泪眼……

      马车停下,落雨宫近在眼前,卓灯唐李三人由高到低并排而立,身后漆黑的影子对折,一半刻画在宫门上。“恭迎女皇凤君回宫。”三人齐齐跪拜。得到女皇允许,才起身。

      “圣上,我走了。”弋叶痕抱狗跳下马车。

      “等等,”弋叶痕闻言转身,仰头,眼瞳中落了莹白圆月,灵动柔和,能扰乱人心,“山楂、糯米和槐花的不甜。”赫连飞鱼拎起放在角落的点心盒递了过去。原来,他也厌恶太甜的东西。

      小卓上前双手接过装点心的食盒后退到旁边。

      “谢圣上,”赫连飞鱼居高临下的看了弋叶痕良久,只等到人弯腰说一句,“恭送圣上。”

      “去千策阁。”

      女皇离开,弋叶痕带着自己的仨宫侍进了落雨宫,有点意外,三人好像都挺高兴。
      “你们晚饭都吃了吗?”
      “没有?”回答的是小灯,“凤君这么晚才回来,奴才们很担心,不过看到是女皇送您回来的,又不担心了。”
      “哈哈哈,”弋叶痕被逗乐,把怀里小狗扔给唐李抱住,拍拍手,道:“那刚好,小卓,去泡壶好茶,我们坐院里赏月吃点心。”
      “是,凤君。”

      食盒打开,围坐四人都惊呆了。没有碟子盛装,独立的鼓囊纸包把每一层都塞的满满当当。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弋叶痕不知道,四层食盒的点心还没放到第二天就让韶千眠全吃光了,很不幸,吃太多,半夜闹肚子,葛青鎏带着人四处找大夫诊治折腾到晨光熹微才睡下。

      “奴才去取盘碟过来,”小卓起身,道:“凤君不在,闲来无事,奴才们擅自将小厨房收拾了一番,里面东西器具皆已清洗干净,可随时取用。”

      桑落雨根本不会煮饭,却还特地命人捯饬间厨房出来,终究没派上用场。弋叶痕摆手示意让小卓坐下,“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打开纸包,大家喜欢哪个拿哪个,吃剩下了就扔掉,夏天东西不能放。”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冰窖?

      点心酥软香甜,配上地方进贡的微苦竹叶茶,刚刚好。凤君不爱端架子,混熟了脸,谈天说地无拘束,落雨宫里气氛融洽。在座几人,数小灯最闹腾,喜乐全写脸上,是个吃货,放得开。许是年长一些,小卓动作慢条斯理,弋叶痕觉得看他吃东西,就像在看民国的大家闺秀用餐,但却又不能简单的用娘来形容。再说唐李,这是个软萌的少年,至少表面上挺单纯,背脊挺直的朝东而坐,每次拿点心前都要征询凤君殿下可不可以,弋叶痕被少年的老实巴交打败,每样点心拿一两块放在人面前才结束了时不时的叨扰。唐李满脸傻笑,双手捏着点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那画面,特像啃萝卜的白兔子。

      赫连飞鱼说的三种点心确实不算太甜,弋叶痕依旧没吃太多,点心对他来说只是小女生的零食,他不喜欢。晚风凉爽送清香,婆娑树影曳生姿,圆月升高,点心茶水撤去,小灯带着唐李出宫去讨要凤君沐浴用的热水,剩下小卓寸步不离的跟着凤君在院里来回踱步踩着地上的影子陷入沉思。

      白日里赫连飞鱼提到三宝贪污案给了他灵感,弋叶痕将脑内信息进行汇总分类,逐渐梳理出一个有关将军府的概括性故事框架,勉强称得上为文章大纲,具体还有许多地方存在谜团,若要保证所写事件真实可考,或许他还得去找赫连飞鱼了解详情,只是不知,女神老婆愿意告诉他多少……

      “落雨,在散步?”
      齐明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弋叶痕前面,胸部犹自晃动,低V领口隐约可见深沟,春光乍现可期待。

      文明观球。弋叶痕后退两步,好心提醒:“齐姑娘,落雨宫大门没上锁,一推就开。”妹纸这么晚来找哥,难道是为约炮?!

      “落雨这宫门是特意为我留的?”齐明玉步步逼近,笑容邪魅,眼眸闪烁月华柔情,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却藏满危险。

      小卓前跨一步,插入两人中间,拦住齐明玉,“齐皇深夜至此,是否走错了地方,女皇应在千策阁,小卓可以带路。”

      “听说赫连处罚手下,从不问那人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只要犯错,一律格杀,卓公子追随赫连多年,可知这事?小心收好你的暗器,若是出手伤了不该伤的人……”齐明玉闪电出手,点了小卓几处穴位。

      咚咚两声,有什么东西钉进了不远处的树干中,短短数秒,站在小卓侧后方,弋叶痕只看到两人晃动的衣袖。

      “哈哈哈”看人眼底爆出想要杀人的光彩却是开口不能言,齐明玉大笑转身,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桌上,优雅坐下,边拆泥封边道:“卓公子不必紧张,本皇只是来找落雨喝酒的,其他什么都不会做,落雨可愿赏脸陪我喝一杯?”

      闻到酒香,弋叶痕麻溜过去,在齐明玉对面坐下。“唐李,去拿俩酒杯……忘了,唐李不在,”弋叶痕瞅瞅放在桌上的大酒坛,笑问:“齐姑娘有带酒杯过来吗?若是没有,能不能先放开小卓,我这落雨宫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伺候的人了。”独闯皇宫,如入无人之境,齐妹纸跟女神老婆相比哪个会更厉害一点呢?

      齐明玉动动手指隔空解了小卓穴道,让弋叶痕更加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了。妹纸来烨华国到底所为何事?难不成是在暗中策划什么大阴谋??按照古装片中的常见桥段判断,敌国使团来访,不是前来要求和亲就是搞刺杀,现在后宫只有小萝莉一个皇女,又不能娶回去做……夫郎,但,一国女皇孤身涉嫌行刺,怎么想都很坑爹……

      “去取杯子过来,月色正好,难得又有齐姑娘带了美酒过来,别浪费如此良夜。”
      “是,凤君。”

      快速回殿内取了酒具放在石桌上,小卓先往茶碗里倒满,自己饮尽,尝试无毒才在酒杯中倒入酒液。透亮的琥珀色液体在玉雕的浅杯中晃动,让圆月碎成一块块,醇香更甚。

      “卓公子还真是尽心谨慎,本皇亲自过来,还用毒杀,岂不多此一举,”那日,真该连他一起杀掉。齐明玉很狂傲,举着盛酒的玉杯,笑的妩媚动人,“我敬落雨……”

      “不不不,应该是我敬齐姑娘,”弋叶痕举杯,抻长胳膊跟齐明玉的杯子轻碰一下,“齐姑娘美艳、落落大方,特来落雨宫邀落雨饮酒,荣幸之至。”仰头饮尽,杯子倒放,一滴酒不落。

      琼浆玉露夜光杯,幻白的月光中,齐明玉透着丝丝邪气的眉眼说不出的好看。女神老婆的眼线近在身旁,哥一定要经得住诱惑,白龙马,蹄朝西,哥是西天取经的唐三藏,弋叶痕在心里不住磨叨南无阿弥陀佛。

      对面齐明玉真就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闲聊些来烨华国的见闻风景,也不刻意跟弋叶痕碰杯劝酒。站桌边伺候的小卓却是有意灌酒,齐明玉混不在意杯杯喝水般一饮而尽。三人相处竟是其乐融融。

      醇而不烈,舌尖是萦而不散的甘甜,以前喝酒从没醉过,弋叶痕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也未觉怎样,想到下午时分后背差点挨的鞭子,手掌撑着下巴眯眼问:“听说女皇跟洛云天在卫灵国时就认识了,她们之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不少吧?”

      齐明玉目光一暗,放下酒杯,惋惜道:“江南首富,洛家长子洛云天跟随家母到卫灵国游玩,偶然为赫连所救,一见倾心,当年洛云天可是爱惨了赫连,为了您留在赫连身边甚至不惜跟家里闹翻了脸,赫连不甘身为她国质子,洛云天倾其所有相助,那般惊才艳艳的人儿,本该拨得云开见月明,偏偏在赫连打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被人杀害了,喜欢赫连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落雨应最是清楚。”

      赫连飞鱼连桑落雨都没杀,又怎会利用了洛云天后再将人杀掉?!如果真是女神老婆将人害死的,何必找风寻雪筑逆空引魂阵闹尽脑汁也要找回洛云天。“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弋叶痕起身,酒劲上头,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举着酒杯,问:“洛云天跟桑落雨比……哪个更帅?”

      云天长得帅吗?被弋叶痕问题难倒,齐明玉妩媚双眸散光无焦距,陷入沉思,没有回答。

      小卓忙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弋叶痕,劝阻,“凤君,你喝多了,小卓扶你回殿内休息……”

      “我没喝多!”弋叶痕推开小卓,后脖颈发烫,微微的刺痒,伸手乱抓,“难倒哥身上……生出跳蚤了,不行……哥要去洗澡……”在原地转了两圈,也没找准回殿宇的路,不小心脚踢到凳子,歪歪斜斜差点趴倒,被紧跟在侧的小卓抱住。

      没想这酒后劲如此之大,自己每次都只倒小半杯,才几两,就醉成这样,是酒量不行,还是说酒里放了东西自己没有检查出??小卓很是担心,“凤君,走这边。”最好别是后者。

      悲戚、哀婉的曲调在幽深皇宫内苑回响。多情自古伤别离,吹一曲相思小调,引孤星落泪。

      埙声入耳,弋叶痕心脏狂跳,“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月亮代表我的心……”断断续续哼唱着与突来埙曲不搭调的歌,依旧举着酒杯转向宫门。小卓拉扯不住,思索片刻,主动拉开大门扶着弋叶痕出了落雨宫。

      埙曲仍在继续,弋叶痕循声直接横穿宫苑花木,手舞足蹈的摇晃前行,衣服头发被树枝刮的皆是凌乱,却依旧没放弃唱歌,“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洛云天明知自己是欺骗于他,却还是固执的不愿离开,他说,既然你不会喜欢任何人,能待在飞鱼身边,我就是特别的唯一存在……翻遍往昔才知,她依旧没忘记与他相关的所有,并非因为记性太好,到而今,他留下的东西仅剩手中一只陶埙。痴心相随,至死没听到一句真心,费劲心思得了天下,终是失了他。

      赫连飞鱼站在启动逆空引婚阵的九阶石台之上,曲子越吹越乱,察觉到周围动静便停了吹埙,望向远处。不大会儿,塔台下站了两人。小卓下拜行礼。“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领口大开、衣衫散乱的弋叶痕挥舞着手臂,唱一步,走一步,晃晃悠悠的往塔台上慢走,半日,还在三层台阶处原地踏步。

      洛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你?赫连飞鱼攥紧了手中陶埙,黑漆双目紧锁弋叶痕。

      弋叶痕醉眼迷离,抬头瞅着塔台顶端的赫连飞鱼,笑的一团傻气,“女神老婆!原来是你在这里……”脚下自己踩到自己的衣摆,弋叶痕趔趄,整个人向后仰倒,’啪’手里玉杯坠地破碎。

      紧跟而来的齐明玉抢先一步接住弋叶痕,看向塔顶,笑道:“赫连,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谁啊?”弋叶痕软软的靠在齐明玉身上,双手扒着丰满胸脯,仰头睁眼努力的瞅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嘿嘿笑道:“齐姑娘,来,我们接着喝,你带来的酒,比两万块一瓶的那个什么什么还好喝……”

      “本皇要他,”齐明玉也不过问任着弋叶痕双手为所欲为,月光下,魅惑双眸,狂傲流光暗转,性感红唇轻启,“就用一座城池跟你换。”

      弋叶痕忽然站直了身板,大喊道:“一座城池太少!”酒醉之人,迷迷糊糊,根本没懂明白两位女皇正在谈论何事。

      “朕要石河江十座城池。”赫连飞鱼冷声道。十四年前,先皇派人为一颗用处不明的珠子意外杀害了她国主君,挑起战争,又因选用小人,石河江畔一役输于卫灵国。作为战败国,烨华国屈辱的拱手相送七座城池,并送一位皇女入战胜国做质子,这是耻辱。她是烨华国新一任女皇,不准备向任何国家进贡、低头,曾经被侵占掠夺的所有,也要全部夺回。

      齐明玉脸上笑意更深,“一个叛臣贼子,换卫灵国七座城池,本皇不是亏大了。”她摆脱质子身份,她顺利除掉其他王位争夺者。曾经合作一场,齐明玉自然晓得她隐藏的野心,若赫连飞鱼是豺狼,自己便是虎豹,她们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曾经输了一场,绝对不允许再次输给赫连飞鱼……

      “既然你不愿拿十座城池兑换,那这交易只能作罢,”赫连飞鱼与弋叶痕四目相对,温柔一笑,命令:“上来。”

      醉眼看女神,那嘴角浅笑能让星月失色,当真勾魂摄魄。弋叶痕瞬间来了精神,挣脱齐明玉,手脚并用,颠颠往九层塔台上面爬。

      “看来本皇是时候该回国了。”齐明玉转身一跃,眨眼消逝在朦胧月色中,毫无留恋。

      赫连飞鱼弯腰打横抱起弋叶痕,吩咐:“沿途追杀齐明玉,毋须以命相搏。”

      “是,主上。”
      小卓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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