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27、拦路祈蕴翎

　　秦萧未曾说过她扔了一个女人给风寻雪，既然自己找风寻雪不是为了白釉雕的失窃案，到底为何而来？

　　女神老婆带自己来跟风寻雪对质，怎么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就走了？还帮自己解围，免受风寻雪诘难，是哥猜错了吗？

　　赫连飞鱼在前面用走的，弋叶痕就得小跑才能跟上人步伐不落后了。腿短，不是病，无药可医。手被人牵着小跑，特别扭，左腿绊到右腿差点摔倒，平地摔，太狗血，凤君殿下想甩手脱困，还不舍得……美人救英雄，哥的少女心，要炸裂！

　　赫连飞鱼放手了，向来无波的面容甚是凝重。风寻雪会问胎记的事，应是看到了他颈间的红痕，却也不能立马确定他的身份。开启逆空引魂阵那日，看守监视冷宫的人见到桑落雨跳下了莲花池，只当人又跟割腕一样是在自编自演闹剧便没过问，后来桑落雨确是也自己爬出莲池了，或许，那时便已换了人。

　　凤仙谷到底是何地方，能有如此逆天能力，自己派人查到现在依旧没有丝毫头绪，风寻雪，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扰乱烨华国的事情……

　　“白姑娘的案子真是祈蕴翎干的？”因为上药，白釉雕几人后面的谈话没能听到，弋叶痕有点在意，“圣上不觉得，如果一开始就决定了先礼后兵，不行就强抢，祈蕴翎还亲自出面跟白姑娘讨要琉仙石让人记住自己的脸，还找到京城来，太过失策了？”能导致人亡、家业焚毁，琉仙石真是邪乎了。

　　“祈蕴翎现在刑部当职，行事作风还算正派，琉仙石是在她走后被偷，不能确定是她所为，但也不排除行窃之人与她有关。”告状无门，苦主才到京城就遭刺杀，认识相国府么女的人不在少数，当地衙门官员必须彻查。

　　赫连飞鱼是为了寻回洛云天。弋叶痕很好奇，“她要琉仙石做什么？”先皇拿到琉仙石后，为了测试它的祛毒效果，曾将数名强行灌下毒／药的宫侍跟琉仙石都关进铁笼观察，结果，人全死了。在弋叶痕看来，琉仙石不过晶矿一块，可解百病更是无稽之谈。

　　“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一本正经的说出大家都晓得的简单道理。“哈哈哈哈。”弋叶痕突然觉得赫连飞鱼有点反差萌，乐的开怀。

　　女皇跟叛贼余孽你来我往谈论氛围默契，忽觉自己成了局外人，秦将军不爽，“你笑什么？”

　　赫连飞鱼也想知道答案，盯着凤君殿下好看的侧脸，无声询问。

　　弋叶痕笑声戛然而止。女神老婆，哥觉得你挺萌，打死也说不出口。“那匹马笑的好丑。”弋叶痕指指等候在门口欢快踏着四蹄的马儿。

　　靠坐车辕上眯眼小憩的车妇不慎掉落在地，衣服不知在哪儿刮了一下，哧啦，后腰布帛开裂，人又坐在了地上的砖石块上，疼的龇牙咧嘴。平时抽自己的人类遭殃，马儿咧嘴露出成排泛黄板牙，鼻孔也比平时更大了，若在冬天，应能看到从中喷出的白气，好似在嘲讽。

　　“不过一匹马，有什么好笑的。”秦将军嫌弃，嘴角却一抽一抽的动，想笑强忍不笑，看的弋叶痕胃疼。

　　“是挺丑。”

　　女神老婆这是在挺哥吗？弋叶痕想知道赫连飞鱼有没有也在笑，侧身探头大方的寻找答案。

　　“赫连飞鱼我要杀了你！”一人越过破旧屋顶，手中金鞭甩出，破风啸响。

　　赫连飞鱼眼疾手快，揽住弋叶痕肩膀，倒飞出去，恰恰与鞭尾错开。

　　弋叶痕巴掌脸被迫撞入赫连飞鱼怀中，脸颊惨遭紧致柔软蹂／躏，全身血液极速涌向大脑，走鼻孔，奔流而出。这是哪路英雄豪杰为哥谋得的福利，让哥亲自测量了一下这傲人尺度。刚跟女神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弋叶痕飘飘然的站立不稳。

　　“没事吧？”

　　居然流鼻血了！？果然是胸器。“没事儿，”弋叶痕拿衣袖遮住半张脸，瞅见赫连飞鱼衣袍上胸口位置两点血红，讪讪解释：“最近发烧……补药喝太多……补过头了……上火……”禁欲太久，伤身啊～

　　铿锵～
　　秦萧持剑挡住金鞭再次攻击，金戈交鸣。

　　赫连飞鱼放开弋叶痕，命令：“秦萧，退下！”

　　秦萧不曾犹豫，果断收剑退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待命。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本国女皇，不找块黑布遮脸就罢了，动手前还要大吼一嗓子，洛少主真真是无敌美少女战士也。弋叶痕眼观鼻鼻观心，瞅着搏命相斗的两人（至少洛云雁是在搏命），谨慎挪到秦萧身边站定，小声问：“秦将军，敢问这是什么情况？”女神老婆欠了首富家钱没还不成。

　　“你说只娶一夫，大哥尸骨未寒你就立那个男狐狸为后，”洛云雁挥鞭狠抽，咬牙切齿道：“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屁话，还为你叛出家门走上不归路的大哥才是笨蛋，赫连飞鱼，你更混蛋。“

　　说好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戏码呢，怎么眨眼功夫就变成八点档家庭伦理剧了，男狐狸，说的是哥？！弋叶痕欲哭无泪，他是孤儿，没想过当小二小三儿，如果没记错，也不是他非要诅咒，洛云天已经死了好多年该是尸骨无存了吧。

　　赫连飞鱼不解释，也不否认，顺着金鞭挥出力道方向，紧接伸手一抓，暗运内力回扯，硬生生将洛云雁连同鞭子一起拽到面前。说时迟那时快，洛云雁松手丢了金鞭，顺势抬掌拍在赫连飞鱼胸口。

　　“有勇无谋，武功不济，再给你十年，也只是浪费时间，作为洛儿的胞妹，简直愚蠢。”赫连飞鱼斥责的毫不留情，左手手刀以极奇刁钻角度打中洛云雁手腕化解了攻击，右手同时一掌拍出。这次轮到洛云雁倒飞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撞在对街残垣断壁上，似一只被铁箭射落的飞雁，整个人都萎靡了。

　　这大概就是大神们笔下荡气回肠、剑出鞘雪仇恨的武侠豪情了。面对旧爱亲妹出手也毫不留情，帅啊，弋叶痕看的相当带感，不过，女神老婆，如此给自己拉仇恨，真的好么？洛云雁可是富二代中的极品，以后或许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又冲动了，少主，”早知道就不告诉她赫连飞鱼的行踪了。匆匆赶来的辰柒自责，奔过去扶起瘫坐地上的洛云雁。同行的竟然还有左沧榆。

　　真正的武人，一触即明实力高低。自知今日报仇无望，洛云雁推开辰柒，颤颤巍巍自己站起，抽出辰柒腰间长剑，扬手削断自己鬓边一缕长发，剑指赫连飞鱼狠声道：“十年杀不了你，我就用二十年三十年，大哥因你而死，我洛云雁再次发誓，定要取你性命为大哥报仇。”丢下长剑，转身就走。

　　左沧榆看向弋叶痕，点头致歉，跟着辰柒也离开了。

　　女神老婆不阻拦，看情形，洛小丫头估计也不是第一次跑来刺杀了。十年二十年，信誓旦旦要穷尽一生去完成的目标，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又有几人，死到临头，犹记儿时旧梦，思来只余嘲讽。看几人决然离去背影，弋叶痕感慨，还好哥胸无大志，日后不会后悔了。

　　秦萧有事儿要处理，先告辞走了。赫连飞鱼跳上马车，转身，看着站在马车下的凤君殿下弯腰伸手。“谢圣上。”弋叶痕喜滋滋抓住女皇手掌，借力也爬上了马车。所谓宝马雕车香满路，嘿嘿，也不过如此。

　　马车慢走，晃晃悠悠如乘小舟，弋叶痕惬意的想哼首小曲，还是忍住了。赫连飞鱼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一副闲人勿扰的模样，背靠软垫，单手托香腮，面容姣好，黛眉微皱，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好看的没话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整容、变性、PS神技，尼玛通通滚蛋。这么貌美如花的女神一枚，现在是哥的挂名老婆，睡觉都的笑醒。弋叶痕心花怒放，突然来了勇气，目不转睛的盯着赫连飞鱼双唇一点点靠近，没反应，再靠近，依旧沉睡，终于近在咫尺……

　　洛云雁吐血躺坐墙脚的画面蓦然在脑海闪现。

　　居然想趁睡着时偷亲武力值爆表的女神老婆，哥脑袋被驴踢了。弋叶痕伸手在自己脸颊上狠捏了一下，鸟悄撑着车内软垫后退远离赫连飞鱼，挑开车帘，深呼吸，以缓解自己做贼不成功亏于溃的颤抖虚心。

　　夕阳西下，红霞吻青瓦，出摊的贩妇走卒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繁华逐渐落尽，寂寞宽街静待夜市上演热闹。

　　忽闻哼哼唧唧熟悉声音，弋叶痕四处搜寻，眼睛一亮，激动掀垂帘出去了，“停车！”

　　车妇照做。

　　“那个挑竹筐的先别走，”弋叶痕跳下马车沿街反向快跑紧追，挥手大喊，“就是你，我要买你的东西。”

　　快下市了还有上门生意，商贩听到喊声急忙忙转身回走。两人相遇。上下打量罢，确定自己面前是位金主，四十多岁的妇人满脸堆笑，眼角额头皱纹挤成菊花瓣，揭开藤筐盖子，“这些小狗昨天刚满俩月，君夫现在买回去最好认主养活，您想要几只？”妇人热络的抱出一白一花两只小狗放到弋叶痕手上，笑呵呵道：“君夫乃富贵人家主君，院大屋多，养个三五只的在府中撒欢跑，看着也是热闹。”

　　皇城是挺大，殿宇更是数不胜数，可惜别人的。“老板说的极是。”妇人闻言赶紧蹲地上把筐里小狗全拎了出来，一字摆开，任君挑选。弋叶痕也蹲下身左看右瞧，挑了只个头最大的白毛狗，手掌在狗狗额头来回抚摸两把，大脑袋灰褐眼珠，不错不错，“就这只了 ，老板，多少钱？”楼清澜那只狗是全白的，怎么着也不能买只黑的的回去。

　　挑了半天就要了一只，妇人脸上笑容更盛，称呼也变大气了，“主君手中那只是公的，要不再来只母的，凑成一对。”

　　“这只买了就是凑数的，老板给个价吧。”楼清澜要不认这只狗，哥难道要在皇宫养着它？还没抱回去，弋叶痕就烦恼了。

　　“原来主君家里有养狗，”妇人曲解了弋叶痕凑数二字意思，笑意减了几分，将地上狗狗又一只只抱进藤筐里，伸出两根手指，“既然主君也是喜爱这狗的紧，小妇人就便宜点给你，二十两，买多了可以便宜算。”

　　哥也不是讨厌狗，就是懒得养狗，要不是先前吃了楼清澜的狗，用得着在这纠结。今日逛街还是第一次遇见卖狗的，女尊国的狗市价多少？都说这种商贩最是坑人，要不要杀价呢？“十五两银子。”弋叶痕把抱回里的狗又递了出去，“不然我不要了。”

　　“十五就十五，”妇人一口定价，“天也晚了，这狗就十五两银子送给君夫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怎么有种被骗的赶脚。弋叶痕可怜巴巴的看看怀里的狗狗，怀里的狗狗也可怜巴巴的看看弋叶痕，四目相对，不知怎的就想了’同时天涯沦落人’这句小词，买买买……貌似忘了点啥。

　　秦萧给的二百两拿去买人参了，现在身无分文，没带狗走，哥总不能蹲这儿狗带了。

　　弋叶痕猛然起身，商妇也跟着起身，手中攥紧了扁担，虎视眈眈的盯着弋叶痕不放，问：“你出门带银子了吗？”

　　真没带。

　　太阳落尽，远处马车隐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弋叶痕想大喊一句女神老婆救命，话到嘴边，可就是喊不出口。银子不是万能的，没有银子当真是万万不能的，狗都抱怀里了，也讨价还价完了，总不能再跟人说不要了自己买不起？？

　　“线穿铜钱小，方圆承天地，金樽酒一杯，数千不相换，”抑扬顿挫的调子从空荡街道一头传来，五言长诗，念的很有韵味，还在继续，“抛子横街过，落地滚三滚，子停开口笑，可使鬼推磨？颠沛市井间，经年辗转倦，饱尝酸甜苦，历尽离悲欢……”骨碌碌一枚铜钱滚来，撞到弋叶痕的脚停了下来，刻字的面朝上，“我终于找到你了。”念诗之人看清弋叶痕面容激动跑了过来。

　　“既然夫人来了，麻烦将您夫郎买狗所花十五两银子先结清了吧。”商妇提扁担横在两人中间，好似阻拦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只是少了点仙气，多了点俗气。

　　“祈姑娘，别听她乱说……”

　　弋叶痕话还没说完，祈蕴翎银子已经付完了。“多谢夫人惠顾。”商妇用扁担挑起藤筐一晃一晃的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桑落雨到了待嫁年龄，隔三差五就有媒人上门说亲，送到手的拜帖和画像都一一拆开了观看品评过，权当打发时间找乐子，唯有相国府么女祈蕴翎的拜帖看都没看，直接就拒绝了。原因无他，品行太坏，恶名远播，看不上眼。

　　相国大人老来得女，阖府宠爱有加，使得年少时的祈蕴翎纨绔又蛮横，当街伤人的事儿也曾做过两三件，小霸王之名在京都闹的是人尽皆知，只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忽然传言小霸王改邪归正了，再后来就慢慢淡出了城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桑落雨决定嫁给赫连飞鱼后，其他女人就都忘记了，若非在赌坊见到，估计弋叶痕这辈子都想不到还有祈蕴翎这号人物。

　　“这个可是公子的东西？”祈蕴翎掏出个小东西，问的有点急切。

　　天暗看不清，弋叶痕低头凑近了瞧，才发现是楼清澜给的琉仙石碎片，都没注意到啥时候丢的，“没用的小玩意，扔了便是，那边马车还有人在等我，先走了。”弋叶痕转身就像走。风寻雪住处跑一趟，知晓祈蕴翎很可能是个危险分子，遇见了要远离。

　　“公子是不是去过潼麓城白家？还买到了一块红色石头，”祈蕴翎拦住凤君殿下逃跑去路，“既然这东西对公子来说可有可无，能否将公子手中所有这东西都……卖于我，不管出多高的价格我都买定了。”
　　白釉雕给的错误信息让她还在寻寻觅觅，自己手里的琉仙石估计是掉在了赌坊中，偏偏捡走的又是她，这真是旷世（矿石）奇缘呢。弋叶痕抱紧了怀里的狗，“祈姑娘，这石头我也是捡到的，仅此一块，没了。”看如今情况，妹纸不太像盗窃之人。

　　祈蕴翎泄气，愣了片刻又追上弋叶痕，“那公子是在何处捡到的这石头？”

　　说一个谎就要再说另一个谎去圆前一个谎。弋叶痕想不出更多谎言说辞来，站着不动装哑巴，等女皇拯救。

　　“祈蕴翎，你找琉仙石做作甚？”

　　祈蕴翎看到来人，跪下行大礼，“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神老婆问的好直接。弋叶痕又忍俊不禁，跑到赫连飞鱼身旁捏着软软的狗耳朵偷乐。离开城郊旧院时才说到问这句，立马就遇上了当事人……若能未卜先知，那天，哥绝逼不会去天台。

　　“回女皇，小臣找琉仙石是为救人。”

　　“救何人？”

　　短暂犹豫后，祈蕴翎给出了回答，“小臣想救慕大人的父亲，身染恶疾，府中请了许多大夫皆曰药石无医，”祈蕴翎重重叩首，额头撞地声弋叶痕也听的清楚，“听闻琉仙石乃神物，圣上可否借小臣一用？”

　　“朕手中并无琉仙石。”赫连飞鱼言罢，转身离去。

　　寥寥数句就摆平了送上门的祈蕴翎，居家旅行必备女神老婆。“你刚刚吟的诗，后面还有吗？”留下的弋叶痕弯腰问。

　　祈蕴翎抬头，“还剩下两句。”

　　“是什么？”

　　“世人漠爱财，财爱漠人世。”

　　“十五两，我会还你的，再见。”弋叶痕抱着狗跑了。

　　后知后觉的祈蕴翎爬起来喊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说好的下次见面告知名姓，不曾想他们缘分不浅，才半天功夫又遇上了。有女神老婆在，弋叶痕不想跟人扯太多，充耳不闻，掀帘钻进马车，食言而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