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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苑冤情 ...

  •   “圣上,高茕死了,尸体被埋在了城外的树林里,已运送至衙门。”秦萧骑马跟在车侧报告。这事儿她本打算抽时间私下单独告知女皇的,但石大人给的小道消息,让她很是担心,“仵作验尸,言,高茕被杀死了超过两天,前胸被刺,一刀毙命,身上衣服除遭啃咬痕迹外没有其他破损,身体腐坏有些严重,暂时断定没有其他外伤存在,可能是认识之人或高手所为……”

      高茕,这名字有点耳熟,貌似贾夫人在斗金赌坊有提到过这个名字,那个被称为洛少主的少女曾说,赌坊禁止高茕进入,她们两人会跟这起命案有关系吗?隔着车窗帘子,弋叶痕也听的清楚车外声音,知晓在街上看到的断肢并非是赫连樱宣的,心底竟有丝丝庆幸,随之而来的更多却是担忧……高茕牵扯到了赌坊,若是赫连飞鱼真去那块地调查,他跟鹿实的行踪岂不是要暴露了……

      哥在赌坊的所见所闻要不要提前告诉女神老婆以争取宽大处理呢??弋叶痕又纠结了。

      车外,秦萧还在继续,且言辞愈发急迫,“……一时半刻是查不出凶手为何人,这条线算是断了,圣上,祈顺义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了皇城,之前的努力便全白费了,那笔丢失财物的下落恐更难查询,接下来要如何?”

      赫连飞鱼没对秦萧提问作出回答,反而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弋叶痕问:“三宝贪污案,你知晓多少?”女皇声音很轻,仅隔一层布帘,以秦萧练过武的耳力也未曾听清。

      “啊?!”半天意识到赫连飞鱼是在问自己,弋叶痕甚是意外,思索片刻,道:“三宝贪污案过去有八/九年了,早忘的差不多,只记得案件结果,户部的刘大人因为勾结匪盗私吞女皇购物钱款拒不透露藏匿地点,最终在天牢内畏罪自杀,其他就不清楚了。”

      所谓三宝贪污案并非真的有人私吞了三件宝贝。先皇听闻毗邻舁国有三宝,就派了使臣奉旨前往舁国告知欲以重金相购。舁国弱小,迟迟未等到依附国卫灵国援助答复,无奈同意与烨华国交易。即便对方开出十万两黄金的高价交易,喜好收藏稀罕物的先皇依旧应承了。不料,黄金在运往舁国的途中被劫。

      说实话,他不想插手烨华国朝堂之事,赫连飞鱼说过的话给的保证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都是算数的。没人问,弋叶痕选择保持缄默。

      秦萧听到三宝二字,情绪又激动了,忍住杀入车内将凤君殿下拽出的冲动,扭头面对不大的飘帘车窗,质问:“这事儿是将军府做的吧?丢失的那几箱金子藏匿去了何处?”

      穿谁身上不好,三魂七魄偏偏钻进了这么个苦逼身份的男人身体里,将军府的那些破事儿跟哥有个毛线关系。弋叶痕暗自叹气,侧身伸手掀开帘布,脸半探出窗外,冲马上的挺拔美人,苦笑道:“您食俸禄,担国事,忠心耿耿,这个大家都懂,但也没必要见了面不是刀剑伺候就是言语攻击吧,我胆小,受到惊吓容易忘事,咱身为将军能不能大度点,您和和气气问话,我老老实实回答,如此不好吗?”

      看到凤君殿下委屈无辜小眼神,心虚稍纵即逝。秦萧很快识破了弋叶痕获取同情的小把戏,顺势道:“既然桑公子无意包庇,那就把将军府密谋劫官银的始末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三宝贪污案发生那年,桑落雨还不到十岁,知道的东西恐怕还没秦将军多,是否为将军府所为,我不清楚,十万两黄金,好几个大箱子,真要是运进了将军府,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若是藏在了别处,那我就更难确定了。”

      “这就是桑公子的回答,跟没说有何区别。”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是说秦将军其实更想听我恶意的胡编乱造,以蒙蔽圣听?”弋叶痕面不改色的表忠诚,“我对圣上毫无异心,实在做不到。”

      “你……胡说八道!”什么重要线索也没问出,还被人反将一军,秦萧着恼,火气蹭蹭往上蹿,“我几时说过要你胡编乱造,蒙蔽圣听了。”

      “这事儿朕自有考量,方敬那边也会盯着此事,先搁置着暂时不用过问,去城郊旧苑。”女皇话尾命令是给赶车车妇的。

      “八年时间,再多金子也该花完了,况且将军府造反养兵、购买兵器甲胄开销不小……”意识说了不该说的,弋叶痕突然转口问:“圣上也断定三宝贪污案是将军府做的吗?”

      “是,”赫连飞鱼回答的斩钉截铁,直视弋叶痕道:“买回三宝的丢失银两早就被将军府移作他用,刘大人不是畏罪自杀,案子本身仍旧疑点重重,不止是将军府,或许相国府才是幕后指使。”将军府与相国府支持王女不同,暗地里势同水火,但对于三宝贪污案,她们若未勾结,之后那么的巧合根本解释不通。

      或许?!女神老婆用了如此不确定的字眼,是没有证据证明相国府有罪?

      那可是十万两黄金呢,哥还没见过这么多黄金呢。女神老婆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将军府神不知鬼不觉的以某种方式花掉了大批黄金?贪污犯另有其人,为何不公诸于众,至少可以把将军府的贪污罪名坐实了,先还刘大人清白,让人冤屈至今没能洗刷?

      粉饰太平,来日方长,一旦放松警惕相国府许会自曝短处,到时候再一网打尽……还是说,留下将军府其实是为了其他目的??

      高茕、相国府、已殁桑将军府、冤死的刘大人,她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弋叶痕如坠五里云雾,脑中俩大写的懵逼。他虽然拥有桑落雨的全部记忆,但,有些事儿,比如高茕是做什么的,相国府的祈大人具体为人如何,刘大人是否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妨碍了某些人做事……桑落雨都不知晓的,他又怎会明白。

      曲殊借给的先皇史卷里应有该贪污案的相关记载,毕竟最后为了得到三宝,先皇可是很霸气的派兵攻陷了舁国,不仅成功夺取了三宝,还获得许多战利品。可以说,那场由烨华国单方面挑起的战争,取得了一次难得的历史性的全面胜利。

      “圣上说的那些我不太明白,”弋叶痕如实相告,“等我回落雨宫翻翻史书,想到遗漏的地方,查明白了再跟圣上报备这事儿,如果贪污案确实事关将军府,我亦会如实写入给曲学士的史卷中。”

      “嗯。”赫连飞鱼并没指望凤君殿下能给太多有用信息,如此已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藏在心底里的某些东西却感觉越发渺远了。

      马车骨碌碌吱咛着调子前行,穿街过巷弯弯绕绕的走了盏茶功夫才在一处不显眼的院门前停下。秦萧前去叩门。半日无人回应,想到院子临时居住主人情况,正准备翻墙进去自行打开,院门却由内开启了。

      “秦将军?!”小冬瞅见来人,一把将人拽进了内院,絮絮叨叨,边走边说,“你可是来了,你前几日送来让公子医治的那个女人醒了,这会儿正吵着要找您,我们公子劝不住,刚把人弄昏了……”

      敢把女皇甩在门口不管不问,这孩子胆子挺肥。弋叶痕进院关门,瞅着满目杂乱无章疯长植株咋舌,这是遭遇生物入侵了?还是太久没人居住?

      赫连飞愈对院中一切视若无睹,拨开繁茂枝叶,寻着小冬和秦萧留下的痕迹往里走。

      他们去哪儿了?
      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这院子是谁的?
      ……

      百无聊赖紧跟在赫连飞鱼身侧,弋叶痕疑问挺多,想着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又不想引人注目,便沉默了。行动间,两旁花枝细条时不时打在脸上有点痛,“shit!”次数多了,总是烦恼,弋叶痕抬手拨开,见赫连飞鱼回头望,揉着脸颊讪讪道一句:“这院子还真是大。”

      “院子原是皇族显贵出宫赏花游玩时暂住的行宫,依山而建,占地极广,为京都外墙的一部分,虽说建在城郊,其实有近半的地方还是在城内的。”先皇骄奢,喜新厌旧,在别处花重金建了新的别院后,这儿就被遗忘了十多年,行宫荒废的时候赫连飞鱼还年幼,对此处并不熟悉。后面的女皇没明言。

      避免尴尬的随口感慨,赫连飞鱼竟会搭话,弋叶痕有点难以置信,“原来如此。”先皇的私人别墅,难怪这么有特色。

      两人兜兜转转的又绕了数多假山茂树,看到前来迎接之人,弋叶痕心底一咯噔。女神老婆不回皇宫,特意绕道跑来此地是为了见他……终于按耐不住要跟哥一起面对现实了吗?

      “不知女皇、凤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风寻雪站在青草掩映的石阶下弯腰行礼。依旧一身不惹纤尘的白衣,容颜清冷,谪仙一般,恍惚间,满院苍翠都笼了轻烟薄雾,渺渺茫茫的虚幻。

      自带仙境特效的男人?!弋叶痕眨眨眼,周遭场景又回归真实了。

      “那女人什么情况?”赫连飞鱼问。

      “秦将军正在问话,应该很快就有个结果。”

      就是这男人摆了个石头阵把哥弄落天台的,那股力量到底源自于何?居然可以让思想意识,换言之,灵魂穿越时空,玄幻了。弋叶痕瞅着站在七八步远处满头亮眼银发高束的雅致男子,很想学着秦萧的样子,直接亮剑将人捅个对穿,再学学洛少主,丢下大笔医疗费,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刚进门时遇见的那个孩子不是说他们家公子刚把人弄昏了吗,眨眼功夫又醒过来了?祭祀很了不起么……弋叶痕紧张的脑神经想短路。

      “凤君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吗?”

      猜出哥有问题想问了?这男人还会读心术不成。“可否借用下你的铜镜?”弋叶痕指指自己脖子,“想看看这儿抓伤情况。”天热流汗,沾了咸盐,伤口刺痛的难受。

      桑落雨怀疑赫连飞鱼钟情于他,视他为眼中钉,这点风寻雪很清楚。积极乐观的也好,阴暗负面的也罢,与人相处,情绪是相对的。桑落雨讨厌着风寻雪,风寻雪也不怎么喜欢桑落雨。痴恋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他只觉得他挺可怜。但看今日神情却与往日敌视轻蔑有所差异,尖酸刻薄的话也没说,还是当着赫连飞鱼的面,不敢说。

      凤君问题出乎意料,风寻雪愕然,愣怔片刻很快答道:“我这儿并无铜镜可借用,伤药倒是不少,”凤君殿下颈间明显是由指甲抓出的伤痕,风寻雪对这些没想法不愿过问抓伤由来,好歹是赫连飞鱼带来的人,就多说了两句,“凤君伤口较浅,涂了药膏长两日即可结痂恢复,也不会留下疤痕。”

      “如此就麻烦风公子了。”

      “这边走,行宫旧苑宽广,身边伺候的人不多,经常洒扫的院子只一处,恐怕要委屈女皇和凤君了。”

      风寻雪引着弋叶痕两人行过二三十米的曲折雨廊,穿过一个月洞门,也是翠色/欲滴满眼,与方入门后路上景色不同之处是面前院中的植株还不过膝,隐隐散发出药草清香。

      “潼麓城草民白釉雕拜见女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女人趴伏于地跪拜行礼。

      先到的秦将军靠近女皇,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跟在后面的弋叶痕是什么也没听到。女皇谈事,风寻雪默然回房取药了。

      “起来吧。”

      “谢女皇。”

      “有事过去坐下说。”

      跪在地上的女子艰难的摇晃站起。女子胳膊上了夹板缠着绷带挂在脖上,一身宽松粗布衣衫不太合适,偏小,露出一截胳膊腿,也都缠了纱布,貌似伤的挺重,脸色也是苍白,颊边还有条狭长伤痕,延伸到了直挺的鼻子,鼻尖通红,好似被蜜蜂蛰出的肿包,唯独鼻翼没有伤痕,估计是道鞭伤。

      看到女子的脸,弋叶痕有点诧异,诧异罢,是否该相认相识,又举棋不定了。

      虽仅有数面之缘,准确点说,只无意看到过桑落雨真容一次,对其却是难以忘怀。“桑公子!”白釉雕双目倏然升腾起光彩,看到人面露难色,眼中光彩也逐渐散去。他当时说是为心爱之人索求,不曾想居然是女皇……

      偶然得知圣上正在寻找各色琉仙石,桑落雨千方百计打听才从情报贩子那里花高价辗转获得了琉仙石的下落。赫连樱宣离开,无可信任的人帮忙,桑落雨撒谎说要去将军府别院小住,趁天微明就偷偷驾车赶往了相距皇城数千里的潼麓城。传说凤凰神感念苍生苦痛,慈悲落泪,泪珠遗落凡尘,凝聚天地灵气,乃成琉仙石,佩戴可祛百病解百毒,有价无市。三顾门庭,跪在地上祈求许久,桑落雨终于拿到了神物。

      哥还住在收容院时罚跪不是一次两次,还从没下跪求过人,可就算桑落雨做到了那份上,赫连飞鱼依旧不喜欢他,啧啧,女神老婆难追否,要看对象是谁,或许洛云天刚好是她的菜。

      “白姑娘,”弋叶痕挥手,微笑,道:“好久不见。”看来过的不是太好。

      白釉雕双颊泛出可疑红晕,欲挥手,牵扯到伤口,眉头皱成川字,还是忍痛勉强笑着回应,“好久不见,桑公子近来可好。”

      “挺好,你这伤没事吧?”

      “幸得公子救治,又有小冬姑娘照顾,已经无碍。”

      咳咳~两声假咳。

      弋叶痕扭头,秦萧正狠瞪自己。“白姑娘的冤屈,请据实告知陛下。”

      “草民逾矩。”白釉雕致歉,脸似乎更红了,垂头朝端坐于石桌旁的女皇走去。或许因着受伤,走路不太稳当。

      “请女皇为臣做主,讨回公道!”白釉雕又双膝跪地,面容坚定。本以为她会死在那些贼人手里,没想到会为秦将军所救,如今更是见到了女皇陛下,上苍怜悯,让母亲大仇得报。

      “说。”

      方才说好的坐下说的,女神老婆,妹纸有伤在身,就别让人在地上跪着了。这话,站在女皇身边的弋叶痕,也就只是想想。

      白釉雕将早就想好的说辞道出:“祖上传下两块红色琉仙石,有人找到家母说愿花千金购买,因为一块琉仙石早被草民擅自拿去送人,仅剩一块,家母无论如何不愿再拿出,草民无奈寻了个由头婉转谢绝把来人打发走了,奈何没过几日,那人却趁天黑抢走了琉仙石,并打伤数名仆从,家母急火攻心,当时便昏厥不醒。”说到过分出,白釉雕气愤的攥紧了拳头。

      “自从丢失了琉仙石,家中瓷窑再未烧出完好瓷器,件件都有裂痕,一日半夜起火,更是焚烧殆尽,还死了一名瓷匠师傅。家母沉痛不已,日日求告无门,郁郁寡欢,落下重病,昏迷在床还喊着要寻回琉仙石,来人承认说自己乃京都人氏,自称温羽,草民实在没办法就独身来了京都。至京都,多方打听无果,猜测人可能用了假名,还不及带着画像到大街上询问,便遭到了刺杀,多亏遇见了秦将军,才捡回一条贱命,”白釉雕重重叩头,“请陛下为家母及草民做主,寻回那块丢失的琉仙石。”

      “画像。”

      秦萧掏出叠成四方的纸张,打开,铺平了放在桌上,“这是白姑娘亲手所绘画像。”风寻雪曾派人传信到府中,自己当是普通冤案,只说让人去衙门击鼓鸣冤便忘了此事,幸好今日跟着陛下来了此处,不然就要错过这条重要线索。

      发间佩饰都极是讲究,足见作画之人花了心思,非简单线条勾勒出的眉眼,清晰可辨,弋叶痕探头瞧,纸上的妹子还有点眼熟,“祈蕴翎?!貌似挺像。”

      “哪儿像,”秦将军反驳,“根本就是她,陛下,要不要末将去把人抓过来审问一番。”

      “桑公子见过这人?!”白釉雕慌了,“她可曾难为公子,自已自认聪明想出的计策,还是被识破了,白釉雕对不住公子……”

      “等等,”妹纸要磕头,摸不着头脑的弋叶痕赶紧喊停,问,“那个,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了?”祈蕴翎在赌坊时是碰了自己一下,应该不算难为吧,以前的桑落雨脸连人面都没见过,更谈不上难为了。

      白釉雕羞愧解释:“温羽,不,祈蕴翎纠缠不休,家母又拒绝再卖出最后的琉仙石,思索再三,草民就随意画了幅男子的画像交给祈蕴翎,让人按照画像去找公子索要,画像人物与公子相差甚远,草民以为根本不可能找到公子的……”

      一个报假名,一个给假画,你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白姑娘毋须自责,”弋叶痕笑着摆手道:“祈蕴翎没找过我,她曾是京城小霸王,恶名在外,你若打一开始就拿了画像去找,肯定早就找上相国府了。”或许找上了相国府,小命会没的更快也说不定,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唉唉,还是城里人会玩。

      弋叶痕的话让白釉雕悬着的心又落回胸腔。

      “桑公子,这边请,小冬会为你涂抹伤药。”风寻雪端着漆木托盘缓步而来,盘上放了热气腾腾的清亮绿茶,走到桌边,一一端起茶杯放到桌上,“几位慢用,这是解暑的药草茶,味微苦。”

      听到药草二字,弋叶痕嘴里发苦,赶紧跑去找小冬。

      “坐吧。”小冬拿着瓷瓶纱布站在树荫里,手指特意搬出的木凳命令。初次见面便面露烦厌,看着不太友善。

      布带束发,身着行动方便的短衫长裤,应与赫连晓轩年龄相仿,长得倒是挺好看。“麻烦小冬……姑娘了。”弋叶痕在木凳上坐下,把长发撩至一边,扯开领口,脑袋微偏,露出有伤痕的脖子和锁骨。有点求临幸的模样。

      刚又被自家公子训了,小冬看院里所有的闯入客都不顺眼,讨厌归讨厌,对待病人伤患还是很认真的。擦拭干净血迹,又倒出瓷瓶里的粘稠药液仔细把所有伤痕涂抹一遍,小冬盖上瓷瓶木塞,提醒,“你就保持这姿势坐一会,否则衣服把药膏全蹭没了,便白瞎了。”

      清清凉凉,类似薄荷效果。“要多久才行?”脖子歪时间长了有点累,弋叶痕抻直了,拉着领口的手却没放开,头发又往后拨了拨。

      小冬啥也没说,收拾了东西直接离去。独留弋叶痕坐在树下回味莫名其妙。

      “凤君身上可有胎记?”送了茶,经过凤君身边,风寻雪蓦然停下问。

      上次脱光了洗澡的时候好像并未见过那东西。“没有。”突然问这问题,莫非是掐指算出了什么?弋叶痕拿出高考时都没用过的高度集中注意力,想着风寻雪果然不是那种只会坑蒙拐骗的神棍,若真被戳破的身份,自己是该逃呢还是逃呢……

      风寻雪盯着凤君脖颈,再次发问,“曾经受伤在身上留下过疤痕吗?”清冷面容泛出几不可察的尘世烦忧,还有刻意压抑的喜色。

      “没有,”弋叶痕果断回答了问题,挑眉问:“风公子为何如此执着于我身上是否有疤痕?”就算你现在让哥脱了衣服检查,哥二话不说立马脱给你看,反正这皮囊确是桑落雨的,货真价实,白嫩嫩的豆腐一样。

      “可否让风某看看……”

      “回宫。”
      赫连飞鱼出现,拽着凤君殿下抓领口的手就走。没给风寻雪继续询问的机会。

      伸出去欲查看隐藏在凤君殿下后脖颈处浅淡红痕的手还未收回,风寻雪看着牵手离去两人背影,面上表情惊喜与疑惑交织。

      自己不会看花眼的,那明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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