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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是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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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突然丢下一句命令就弃车翻过殿宇屋脊,消失不见。担心有贼人搞刺杀行动,跟在车后的众臣子哪还能遵照皇命继续前往御书房等候议事,皆小跑追着飞奔的秦将军来到了钟塔下。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陛下突然离开,朝这个方向而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陛下现在何处?就连秦将军也未在此地?”
“莫非陛下看到了闯宫的贼人,追了上去。”
“此时雨如此之大,陛下若再遭遇贼人埋伏要如何是好?”
“廖大人?!”
车辇歪倾欲倒不倒,断头马流出鲜血几乎染红钟塔前方空地,画面太过惨不忍睹,最后赶到的廖大人精疲力尽,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缓过劲来,又晕血,当场昏倒,幸被身边同僚及时扶住。
“赶紧扶廖大人到钟塔内避雨。”
一群人搀扶着软趴趴的廖大人踏入钟塔,又见地上躺了两具脸面青黑的湿淋淋尸体,都顿觉胃里翻滚想吐。
“放手!”
“就不放~”
北墙处,先行追至的秦将军简单查看了尸体情况,又盘问小卓得知女皇和凤君殿下单独在一起,右手握紧剑柄就要往楼上冲,却被楼清斓不怕死的拽着胳膊拦住了。小卓无措的站两人旁边,拦也不是,扯开楼清斓也不是。
“秦将军……”
抬头看到正缓缓步下楼梯的冷然女帝,一众人纷纷避让行礼。
“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文武百官面见女皇,不行跪拜大礼不得低头,否则视为对女皇不敬,或心中有诡。因此也致使诸多老臣辞官之时患有颈疾。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弋叶痕很想打退堂鼓。奈何钟塔一层格局不允许(钟楼一层高五米,考虑到楼梯太陡行走不方便,其中纵高三米五贴西面墙建,余下纵高一米五贴北面墙而建)。楼下正站着的一群女人能看得到女皇,自然也能看到紧跟在女皇身后的凤君殿下。
被看到之后哥再退回二楼,只会欲盖弥彰,给她人留下诟病。不能退,弋叶痕无奈硬着头皮尽量降低存在感继续往下走。
当初老娘说让他跟六皇女多多接触时,桑落雨便天真的以为将军府要另择明主,女皇下诏书求娶,将军府又二话不说接旨着手准备婚嫁事宜。所有太过顺心顺意,桑落雨也曾怀疑过,但终究没敌过想嫁给赫连飞鱼的执念。
婚宴怎么转变成逼宫的?身着凤冠霞帔在殿中满心欢喜坐等的桑落雨一无所知,待意识到事情发生时,所有已成定局。将军府落败遭查封,尘埃落定,被软禁在落雨宫中见不到女皇陛下,桑落雨便求葛青鎏带他去见爹娘最后一面。赶往关押重犯的天牢途中恰好遇见女皇车辇,桑落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过去,哭喊着要赫连飞鱼放过自己爹爹,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就算拿命换他也愿意。赫连飞鱼没答应放人。跟在车辇后的一帮子大臣有意见了,纷纷力谏让女皇废除桑家余孽凤君称号,并将人关入天牢待斩。
群臣谏言不能忽视,或许因此桑落雨才被赫连飞鱼关进了冷宫,如果此时这群女人再旧事重提,哥是会被迫重回冷宫,还是到天牢一游,再到地府观光……怎么感觉大臣妹纸们都看的是自己而非女神老婆呢……弋叶痕悄悄挪到赫连飞鱼身后,期望女皇伟大光辉形象可以遮掩住渺小的自己。偏偏有人要跟凤君殿下对着干。
没了秦将军纠缠,楼清斓笑逐颜开往楼上跑,“洛哥哥~”跑到女皇身后,拽紧了弋叶痕衣袖就不松手。
靠,要不要这么卖队友。弋叶痕速度把楼清斓捞进怀中,低斥,“别说话!”还特意抬手捂上了楼清斓的嘴。哥现在四面楚歌,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老实的楼清斓张口咬住唇边手指。“嘶~”弋叶痕疼痛收手,瞅瞅,中食两指上一排的小牙齿印,咬痕青紫,再稍微用点力都得破皮流血了。
小屁孩属狗的啊。弋叶痕不悦瞪人。
楼清斓扁嘴,“洛哥哥,清斓饿了,想吃烤羊腿。”
刚刚还斩钉截铁的说不要,才多大会就变卦,祖宗,别再给哥拉仇恨了成不。弋叶痕想咆哮,看着楼清斓委屈小脸,还是忍住了,“清斓乖,回去哥给你弄好吃的,听话,老实跟哥走别乱动。”柔声劝说时还不忘把头发弄散了遮住自己整张脸。
楼清斓杏眼眨两下,重重点头同意。弋叶痕勾住楼清斓肩膀揽进自己怀里跟在赫连飞鱼身后低头沉默往楼下走,心底碎碎念,认不出我,认不出我……鼻子有点痒,好想打喷嚏,怎么破????
“陛下洪福齐天,安然无恙,做臣子的也就安心了,”石扉石大人是个懂得溜须拍马且擅长见风使陀的人精,总是笑呵呵挂着副我是良善辈的嘴脸,“微臣等人也是担心陛下安危才会抗旨追来此处,还请陛下莫降罪,臣等愿戴罪立功,为陛下排忧解难。”在推卸责任方面也是能言善辩。
赫连飞鱼步下最后一级台阶,吩咐永嬷嬷,“安排车辇送各位大人回府,”视线陡转,掠过晕血昏倒的廖大人等臣子,“朕的提案,希望诸位爱卿回去后考虑再三,改日朝堂复议。”
“臣遵旨,谢陛下厚爱。”
女皇让永嬷嬷带众臣先行前往御书房就是为了来见他?!向女皇行礼罢,秦将军双眼就一直盯着鸟悄走在后方遮遮掩掩的凤君殿下,右手下意识又攥紧了腰间剑柄,“陛下,看守钟塔的两名士兵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无中毒迹象,死的蹊跷,是否需要臣深入调查。”会跟那人有关吗?敢稍有动作,吾必斩杀汝于此地。
葛青鎏曾提醒过,秦将军不同于石大人,处事有些墨守成规,又是个死忠,只要是有可能威胁到女皇性命及权位的她都要尽责铲除,因此再三警告让桑落雨不要任性冲撞于人。
自从上次屋顶一别未曾谋面,再遇见,却是在凶案现场。
秦萧,秦将军,从一介扛旗小兵跟随赫连飞鱼边关征战多年,步步高升,直至今日官拜大将军,年轻有为,胆识腕力过人,杀人也足够果决,对沙场点将用兵如神的赫连飞鱼更是崇拜有加,堪称女神老婆的脑残粉。用言语进行人身攻击,毫无效率,秦将军根本不屑,哪个若敢对她偶像有丁点威胁,直接拔刀亮剑。
被这么个妹纸一双如狼似虎眼神盯住,弋叶痕全身发寒,不奢望走出皇城,今日能走出钟塔,他就吃素三天。实话说,女神老婆平日威压也不弱,但不像秦将军看他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气和煞气,两相比较,凤君殿下仰视前方女皇宽厚背影,感觉甚是有爱。
“此事朕已派人去查,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陛下此言可是已经知晓是何人所为?”秦将军视线终于从凤君殿下身上挪开,察觉女皇不愿回应刺杀真相,也只得作罢,提出另一紧迫事宜,“皇城禁军编制还在调整中,人数有限,为防患于未然,是否需要从邻近军营中调动一批兵士进行训练,以做补充?”
“不重要的地方,暂时不用设置巡逻监守禁军,兵营扩建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让兵部那边先初步统计下人数及预算,拟份奏折递上来。”
“是,陛下。”
葛青鎏去而复返,还带来三四个人搬运尸体,“圣上,这雨不知何时会停,外面有辆车辇,您还是先带公子回去吧,淋湿了容易感染风寒。”
“去查齐明玉手里的通关令鉴来源,其他事情你暂时不用做了,”赫连飞鱼接过葛青鎏手中油纸伞,又道:“是去是留,朕给你足够时间考虑。”
其他事不用做了……葛青鎏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问,看眼凤君殿下,领旨转身招呼人将尸体搬上平板车,不知运去了何处。
看哥干什么?!弋叶痕一愣,’阿嚏’没忍住,喷嚏就出来了,引得楼内众人纷纷侧目。
“走了。”
哥忍了那么久,居然功亏一篑,还是先跑吧。弋叶痕推着楼清斓冲进伞下。赫连飞鱼撑伞,三人一道出钟楼,上了车辇。
“跟在女皇身边的是哪位大臣府中之子?”
有人开了话头,议论声四起。
“未曾听说有官家子送入宫内。”
“你们看那小公子可眼熟?”
“貌似在哪里见过……”
“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石大人可知那位小公子身份?”
“不曾见过。”
长到十二岁少年会由亲爹给戴上面纱,成年后,许了既定的人家,洞房花烛夜,只有妻主给取下红盖头那刻起日后出门才可不再以面纱遮颜,当然这传统也仅限于那些有钱有势的富贵人家,少数寻常百姓家男孩子为养家糊口在外做事还是的抛头露面。桑落雨是将军府独子,甚少出府,即便是出府了,也必定是头戴斗篷,垂悬帘纱将整张脸遮的干干净净,若非那次在宫中拦截赫连飞鱼车辇,或许朝中便无一臣子见过其真容了。
仅有一面之缘的大臣不敢确定人身份,最先赶到盘问过小卓的秦将军却是清楚知晓,冷声道:“他是桑家的独子桑落雨。”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女皇才会同意其搬回落雨宫的,这次他又在谋划什么……
秦将军为众人解惑罢,钟楼内瞬间炸开了锅。
“桑落雨……就是那个叛臣余孽?”
“他不是被关进了冷宫吗?何时放出来的?”
“原来前几日在宫内听到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惜没看到正脸,还是不知人相貌是否真的像坊间相传那般不俗。”
“女皇难道是为其容貌所……才将人留在身边的,如此,若桑落雨再有异心,可能会大事不妙。”
“祈大人,这事儿您怎么看?”
“还是那句话,桑家小公子既已嫁入皇宫,要如何处理还得看女皇意思,天家家务事,我们做臣子的哪能随意插手。”
“祈大人说的是有道理,但他若生于寻常官家也就罢了,谋逆可是株连九族重罪,如果没记错,女皇好像至今仍未下旨剥夺其凤君封号,此时又放出冷宫,后宫总需有人管理……这事儿还得慎重处理。”
“陛下登基时日不短,后宫却是空置形同虚设,身边长久无人,难免会有些想法,是否该为陛下选君妃了,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遍观历代皇主,皆是早早诞下子嗣,确立了太女地位,女皇是该为皇族开枝散叶、绵延后代着想了。”
“……”
弋叶痕没曾想过他出宫爬趟钟塔看青铜钟会给赫连飞鱼招来什么麻烦,这会儿正仰头颇有兴趣的研究车顶构造。
宫内车辇都是难得的木匠巧手师傅设计钉制的,车座下和顶层华盖处皆设有暗格,上面内置细短木柱,抽出可做伞骨用,放在暗格里的厚重幕布扯开搭在木制骨架上固定绑紧了立马可以遮风挡雨,晴日里东西再收回,不会妨碍坐车之人看风景。
刚拿到驾照还没开车上过大马路,哥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弄辆敞篷车,没想到,这女尊国也有敞篷车。弋叶痕像发现了新大陆,有点小激动,想伸手摸摸在风雨中晃动的布帛防水性,奈何他坐在楼清斓和女皇中间,胳膊短,尝试了几次指尖都没碰触到。
楼清斓不解,问:“洛哥哥,你在玩什么?”
瞥见女皇也正望着自己要求解释的样子,凤君殿下讪讪收手,“就想摸一下,看能不能挤出水。”
女皇扭头,目视前方,不再看凤君殿下。
女神老婆是不是觉得哥这行为挺蠢?弋叶痕表示不高兴了,他这是在探索未知,并且用实践为自己解惑,人类要时刻抱有一颗好奇心去看待世界,总会有些意外发现加以分析应用,便可造福……
“你认识齐明玉多久了?”
赫连飞鱼问题突然抛出又是别有深意,弋叶痕脑中杂念戛然消弭,就只剩下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女神老婆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哥跟齐明玉联手陷害葛青鎏吗?这个锅太重,哥不背。弋叶痕严肃道:“只见过齐明玉两面,上次挨板子,还有这次坠楼,两次圣上都在场,我跟她一点都不熟。”之前在钟楼内也说葛青鎏没杀人,楼清斓跟自己中间隔了好几个墙垛,不可能搞出事情,齐明玉救了哥就说明哥跟她有一腿,也太过断章取义了。
“葛青鎏一直暗中奉命跟在你左右。”
所以当时才会及时出现救下楼清斓?皇命难违,葛青鎏也不便为自己辩驳?“圣上为何命她暗中跟着我?将军府的事、赫连樱宣的事、包括桑落雨自己的事,不论为何,如果圣上想从我这里知晓,直接来问便可,别人看到的,毕竟不如当事人清楚,若再妄加猜测的添油加醋转述给圣上,真的因为误会错杀了好人要如何?圣上不会因此有所损失、后悔,但人死不能复生。”来自女皇的冤枉随时可能让人丧命,弋叶痕出口言语就多了□□味。他不想去给那俩看守钟塔的兵妞垫背。
等凤君殿下一番慷慨陈词结束,女皇转头,漆黑瞳色涌出漩涡,好似要将倒影其中的弋叶痕淹没,“是你要求派人保护自己的。”谎话连篇,小心谨慎的保持着距离,明明无须在你我之间开挖如此宽阔的护城河,你压抑的不安和躁动到底因何而起……是桑落雨?还是另有其人?
楼清斓探头,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猜忌试探后的失落和被迫承担莫名其妙生死考验的怒气积攒郁结,一朝爆发,在狭窄空间内激烈碰撞。
车内氛围诡异。
昨天,哥貌似是说过这话,女神老婆不会以为更早时候哥就已经开始跟齐明玉联手策划玩阴谋,才故意要求找人保护自己,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并除掉女皇心腹,只是葛青鎏运气不好中了招?想到方才葛青鎏在钟塔内皱着眉头看过来目光,被逼进死胡同的弋叶痕终于炸毛了,起身,俯视赫连飞鱼,“我为什么会突然从上面掉下去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有几点必须挑明了,第一,我怀疑是葛青鎏把我推下去的所以才特意又跑去顶楼查看,这点在钟塔内我承认自己说了谎,第二,桑落雨以前从未见过齐明玉,至于将军府其他人有没有跟齐明玉相互勾结,我不知道,第三,再重申一遍,写完了桑将军的传记我就走,不会再纠缠于你,更不会再去找赫连樱宣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儿,敢问圣上,可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草!”
车子忽然停下,猝不及防,弋叶痕因惯性向后仰倒。赫连飞鱼抓住人扬起左手,轻轻一扯。受到拉力,弋叶痕反向前趴,额头撞上赫连飞鱼额头,声音脆响。近距离四目相对,赫连飞鱼扣紧弋叶痕左手,不容人有所动作,淡淡开口,“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派人去杀你,你记清楚了,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额头触感微凉,醍醐灌顶,大脑一片空白,弋叶痕又听到了心脏跳动声,不疾不徐,很有节奏,属于他自己的心跳声。因为赫连飞鱼的承诺,消除了他穿越到女尊国一直以来所担心的问题……从很早时候开始,许多东西他都已经不在乎,可以轻易舍弃,唯独小命。
“你又发烧了,回去吧。”
“嗷。”
弋叶痕站直溜了。
赫连飞鱼放手。
一坐,一站,两相静默对望,弋叶痕又看到赫连飞鱼在眼底潜藏浮动的温柔,“等天晴了,我要出宫逛街,圣上若是喜欢,尽可派一队兵将跟去监视,恭送圣上。”掀开遮雨幕布,直接跳下了车辇。
赫连飞鱼拦下楼清斓,没让人跟着跳车。
雨不停下,忘记拿伞的弋叶痕推门一路狂奔回了落雨宫。
将唐李和小灯都撵到殿外站桩,弋叶痕扒掉身上湿透衣袍鞋子,光溜溜一丝/不挂的钻进被窝,躺床上一动不想动,全身直往外冒寒气,冻的磨牙打哆嗦,迷迷糊糊的犯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有没有睡着,再睁眼,朦胧看到床边站了三人,“小卓回来了,你也淋了雨,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说话间,弋叶痕眼睛又闭上了。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那股子血腥味却没散去,看到人挽起的湿漉头发就会联想到那匹没了脑袋的马。
“陛下命杨御医前来为凤君请脉,人已侯在殿外,沐浴的热水也送到了。”
女神老婆让人来的?!弋叶痕诧异睁眼扫视,难以确定方才说话的是谁,昏沉闭眼,道:“去问问御医是否着急,不着急我就先泡个澡,小卓,别让我睁眼再看到你湿淋淋的站在那里,滚。”经历过赫连飞鱼血洗皇城的人,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即便满身血污,依旧泰然自若。
淋了雨,凤君殿下心情不太好。昏倒不知钟塔详情的小卓想当然以为看透了真相,跟唐李一起退了出去。
唐李很快跑了回来,报告,“凤君,太医说不着急,您可以慢慢泡,尽量把身上的寒气都散出来最好。”
弋叶痕直接掀被下床了。眼前风光无限好,小灯和唐李慌愣了,待回神清醒,凤君殿下整个人已经泡进了热水里。
沉入水底,出水,沉入水底,出水,如此两次,弋叶痕抬手将头发撸到脑后,爬出浴桶,擦掉水珠,拿起唐里准备的衣袍套到身上,出去求医问药了。
“麻烦先帮我把纱布换了吧。”弋叶痕挽袖子露出肩臂。
杨子规仔细将浸水纱布层层取下。凤君殿下伤口有崩裂迹象,所幸只是局部裂开,流血不多。重新上药包扎过,杨子规又给凤君殿下把脉确诊病情,完了,敛眉正色道:“请凤君务必注意,伤口痊愈前莫再过度使用右臂,也莫让伤口再沾水浸泡,若再这般折腾,真的会留丑陋疤痕的。”
估计是拽小卓时用力过猛了。难得正常的弋叶痕连连点头,说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杨子规离开后,午饭也送来了,弋叶痕头有点晕,只想赶紧回床上躺着,饭只扒拉几口就要下桌,屁股还没离开凳子,汤药又送来了。
浑浑噩噩喝完了苦涩的汤药,再躺回床上,弋叶痕忽然不想睡了,翻来覆去,越滚动越清醒,索性盘腿裹被背靠墙而坐,伸出左手,握拳松拳,松拳又握拳,反反复复。
哥有多久没碰到过妹纸的手了,女神老婆的手能把桑落雨的手整个包住,掌心有薄茧,微微的刺痒,软而有力,手感还不赖。弋叶痕伸手捞过放在床头的书册,哗啦啦翻动,却没心思看。
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三遍。我不会杀你,这话赫连飞鱼何止说过两遍,加上桑落雨被关进冷宫前说过的一次,今日已经是第三遍了……桑落雨私出冷宫要打二十板子,女神老婆若非怀疑自己洛云天的身份,钟塔杀人案能这么简单放了自己?估计这会儿哥已经在天牢里蹲着了,十大酷刑轮番招呼,就不信不说实话了……
假使穿越的系统主线任务是通关皇城大副本、推倒女神老婆,否则,game over,且无法满血复活重头再来,哥要不要尝试一下攻略女神老婆呢?
还是算了。弋叶痕合上书册,丢回原处,像不倒翁般坐着左右来回晃动。女神老婆太过理智霸气,比一双大小王的威力都厉害,他要不起,也不敢要,在女尊国,成亲对身为男子的他来说是个麻烦事儿,他暂时只想走出皇城,勇闯天涯。
“凤君,葛护卫要见您,”见凤君没睡,唐李挪进屋内,道:“她不愿入雨廊下,也没撑伞,正站门口等着呢,要不要将人打发回去。”
她来干啥?不进门拉倒,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被大雨淋坏了脑子吗?“去送把伞给她,我这就穿衣服出去。”
“小灯撑伞去浣洗房了,宫内已经没有多余的雨伞。”
就连老天爷都要故意折磨你,妹纸你到底做了什么遭人怨的事儿。弋叶痕麻溜下床穿衣服出门,看到衣袍湿透紧贴身上依旧跟根柱子样直挺挺站在雨中的葛青鎏,轻笑,“不知葛护卫找我何事,这么站在雨中淋,是在威胁吗。”
凤君殿下长的好看,一笑,更好看,身着织绣了衔花缠绵比翼双飞鸟的浅蓝水色袍子,闲闲的站在廊下,整个人带着点凉薄,痞气和纯真矛盾又毫无违和感的糅合于巴掌脸上。葛青鎏但看不说话。
桑落雨是单纯的喜欢着赫连飞鱼,不掺杂任何利益目的,他拿将军府的权势相诱,也不过是想换取一个赫连飞鱼青眼相看的机会,卑微而又义无反顾……为何桑落雨见到自己,总像只炸毛的小奶猫,龇牙伸爪子瞪眼珠,惹恼了随时能狠咬一口呢……
他讨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赫连飞鱼跟葛青鎏打赌盗取琉仙石时中毒箭命悬一线,还是恼火自己诱惑赫连飞鱼被拒衣衫不整时被人瞧个正着……一个江湖草莽奚落言语捎带低俗,一个学识公子引经据典拐弯骂人,见面就是毒舌的互相伤害。从大婚前追求赫连飞鱼,到嫁入皇城又因桑家谋逆被关入冷宫,葛青鎏虽然说话口吻有点招人嫌,但终究是帮了桑落雨很多。
阿嚏!弋叶痕揉揉鼻尖,淋了雨真的挺冷,“葛青鎏,有话就进来说,不说我就走了。”若是走剧本,他俩该是相看两相厌才对,可是葛青鎏这会儿看过来眼神,让哥有点发毛起鸡皮疙瘩。
“我爬上塔顶时就只看到你衣袍一角,然后楼清斓爬上墙垛直接翻了下去,我没有推你下去,却也没能及时救下你,但是,桑落雨,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想杀你,即便是赫连飞鱼下令,我也不会下手杀你,你明不明白?”
原来还在纠结这事儿,“圣上来时路上说了,是她派你暗中跟着我的,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也没有推我下钟楼,现在你可以别这么自虐的淋雨了吧。”被齐明玉一掌打到吐血,看着都好痛,妹纸,咱要爱惜自己身体。
赫连飞鱼不再让我暗中保护,果然是你说了什么。“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宫中,赫连飞鱼,你别想赶我走。”桑落雨豪言壮语突然在脑中回响,葛青鎏心底一咯噔,“你到底还要喜欢赫连飞鱼到什么时候?”桑落雨,你根本不知道,看着你从上面掉下去到底是什么感觉……
弋叶痕嗤笑道:“直到生命尽头。”他真就这么做了。
“喜欢那种冷血女人,你还真是够白痴的 ,”葛青鎏笑骂,跳转话题道:“之前说的逆空引魂阵,查到消息不多,各类书籍均无记载,江湖传言也甚少有人知道,风寻雪那边没什么动静,赫连飞鱼现在应该也没找到洛云天,偷着乐吧。”
赫连飞鱼知道隐藏在洛云天身上的秘密,发现异常后就对穿越而来的弋叶痕再三试探。可是葛青鎏不知,她只见过最后一面,听人说过一句话,洛云天就死了。她也不相信风寻雪的转生之术,在葛青鎏眼中,风寻雪不过是个因妻主半死不活躺尸变痴傻的疯子,就连头发都愁白了,而洛云天死后,赫连飞鱼也不正常了。他们收集琉仙石,在后宫筑所谓的逆空引魂阵,根本就是在逃避现实的自欺欺人。
哥就是那个逆空引魂阵招来的冒牌魂魄,怎么乐的出来,呵呵。“查不到就算了。”等哪天直接去问问风寻雪,顺便也问问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过段时间我可能会离开皇城,离开后你就再也不用见到我了,”她输给赫连飞鱼的赌约,时间马上就要到头了。葛青鎏停顿片刻,目光锁定凤君殿下,沉声问:“桑落雨,要不要跟我去浪迹四方。”
瓢泼 的雨声有点大,最后那句话,弋叶痕却是听的清楚。你藏的可真深,然现在跟他表白,卵用没有。
“凤君。”
“小灯回来了,”待人行入雨廊,弋叶痕抢过雨伞,丢进雨中,“葛青鎏,你不仅白痴,还很怂。”
“诚如所说,或许吧,”葛青鎏撑开伞,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复又停步,回眸一笑,侧身提醒:“那帮子大臣在钟楼内见到了你,难免会找事,你自己小心点。”
有看上眼的东西,她定会偷盗到手,可是桑落雨不是个物件,他有喜欢的人,自己看上了别人,却没能让别人看上自己,哎哎,做了这么久的偷儿,又失手栽了,枉为盗圣。
这是暗恋?!前有青梅竹马闯宫救人,后有青妹纸帮喜欢的人追情敌,桑落雨的情债到底有几本?可惜了…… 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桑落雨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