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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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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狂风乍起,皇城上空乌云渐渐堆聚成山,遥远天边闪电划破寂寥长空,云层轰隆隆咆哮着以肉眼可见的速翻滚移动。剥落织锦华于半空翻飞,衣袍上艳红的海棠花仿若被潮湿凉风吹散,四处飘零。
都说,人在濒临死亡时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事……丢失了可以兜风的外袍坠落速度更快的弋叶痕瞅着正爬墙冲向自己的妖艳美人双眼越睁越大。哥肯定是做单身汪太久了,才会在即将再次离开人世的时候看到这么个尤物……
“落雨,我们又见面了。”
运功飞檐走壁追至的齐明玉笑容依旧邪魅惑人,伸臂圈住弋叶痕细腰,双脚一踏墙面,于半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转,抱紧怀里之人慢悠悠落在地面。
坠落和毫无预警的空翻让弋叶痕脑袋发蒙,双腿也虚软的有点站立不稳。“几日不见,落雨愈发好看了。”齐明玉撩开遮住半张脸的散乱墨发,蓦然低头,媚眼含情脉脉,性感薄唇越靠越近。此举让本就惊魂未定的弋叶痕更加不知所措了……他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无条件释放出调情技能的人。活该单身。
“放开他!”
正发愁该如何是好的弋叶痕听到喊声适时偏头,“有人看着……”啾,齐明玉的吻就落在了温凉侧脸上。
“害羞了这次。”齐明玉长指甲在弋叶痕下颌处轻划,留下条浅浅红痕,才将人放开了。
害羞泥煤,下次干这种事儿咱能不能换个地儿,哥可没你那么硬后台。弋叶痕仰头,瞥见更刺激的一幕。葛青鎏扯着楼清斓后腿挂在钟塔顶端墙垛下方,两人在狂风里晃啊晃。
“葛青鎏,赫连手下暗卫、第一偷儿,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儿怎么有闲情逸致在此处荡秋千,”齐明玉循着喊声往上望去,似真诚又非真诚的相邀,“如果赫连没事给你做让你消遣,要不要考虑下来帮我做事。”
会是她把自己推下来的吗?为什么在那里出现?因为女皇的命令?弋叶痕仰望挂在钟塔顶端的葛青鎏,脑中又涌出许多对不自己不利的假设。既然根本不想让桑落雨活着,又何必假仁假义的承诺那么多,虚伪的人类……
葛青鎏抓紧楼清斓脚踝,攥着缠绕在墙垛的锁链顺墙下滑,距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时抖腕收回锁链,踩墙扭腰以一种诡异身姿单手抓紧楼清斓腰间缎带带人飞落在弋叶痕面前。
“你没事吧?”
楼清斓挣开葛青鎏扑进弋叶痕怀里嚎啕大哭,“洛哥哥不要再丢下清斓了,清斓害怕……”
弋叶痕轻拍楼清斓后背以示安慰,看着满脸忧色的葛青鎏,唇角勾出朗月清风笑容,回道:“我挺好,胳膊腿都还在。”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难不成真想死了?”葛青鎏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发现确实没有受伤,突然暴怒,想到前不久冷宫割腕的血腥闹剧,更是恨不能直接掐死凤君殿下,咬牙斥责,“桑落雨,你自己也算算日子,才消停几天又开始玩命的闹事,今天若非运气好,你就摔成饺子馅儿了,平日里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怎么总干出这等蠢事……”
面前之人巴拉巴拉竹筒倒豆般连篇废话,没完没了,唾沫星子都喷脸上了,“我还没活腻歪呢!”弋叶痕也怒了,伪装的小白兔急了会咬人,“现在差点没命的是我,你墨迹个毛线,葛青鎏,我还想问是不是你把我推下来的?好好站上面看看风景也能摔死了,说无缘无故,骗鬼啊……”
犀利言辞刺的耳膜生疼,葛青鎏实在听不下去,否认,“我没推你!”扭头横眉冷对,叱骂,“卑鄙!”握拳对着齐明玉艳丽美颜就狠狠的挥了下去。
正看的开心的齐明玉上半身微微后仰避开拳风,同时袖中滑出把折扇,暗运气劲横斩格挡,“跟你主子比,彼此彼此。”面上笑容依旧,转而变被动拆招为主动,出手又快又狠。
葛青鎏毫不退缩示弱,抽出链锁兵器还击。两人你来我往,斗成一团。
高手过招旁人根本难以插足,更何况还是个没啥武功底子的普通人,找死的事弋叶痕不会做,琢磨着又是在皇宫,有人在眼皮底下打架斗殴,看守钟塔的兵妞也该象征性的阻挠则个……“怎么都不吱声?”钟塔入口,俩兵妞都在地上躺着呢。
弋叶痕暗道不好,去看小卓。小卓卧倒在马车旁边,就连车妇也栽了。
不会都死了吧?弋叶痕扯开扒在自己身上哽咽的楼清斓,先跑过去查看了小卓情况,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有鲜血流出,估计身上没什么夸张的伤口。
“小卓,醒醒。”弋叶痕在人脸上拍了几下,试图将人弄醒。
嘀嗒,嘀嗒,嘀嗒,雨豆坠落,酝酿了整个上午,眨眼,大雨倾盆,其间还夹杂了弹珠大小的冰雹,砸在地上,啪啪啪。
咴~驾车马匹受惊,扬蹄嘶鸣,俄而,躁动的踢踏着四蹄乱走,车轴也咯吱咯吱鸣响的揪心,马儿拉着车架原地转了大半圈,慌不择路,直直向着弋叶痕跟小卓两人方向碾压过去。
“它过来了,洛哥哥~啊!”想跑过去帮忙的楼清斓自己先滑倒扑街了。
眼看着高头大马铁蹄无情狂奔而来,弋叶痕急了,扬手一个大巴掌响亮呼在小卓脸上。奈何,人就是不醒。“兄弟,再不醒哥就把你丢下了。”弋叶痕扯紧小卓一条胳膊和腰侧衣料咬牙用力往旁边拽。地上雨水减小摩擦帮了弋叶痕大忙,可桑落雨本身太弱没多少体力,小卓年长又在宫里伺候多年,经常跑腿锻炼出的体重也是不轻,努力半天只移动寸许……
眼瞅着马蹄子就要踩到小卓身上,凤君殿下真想撒手不管了,“来个人把他挪开,要死人了。”弋叶痕扭头冲远处处于战斗状态的两人大吼。
寒光闪过,似流星,划开雨幕,斩断马颈,斜插入大地,只留了一截刀柄在外面。少顷,硕大马头掉落,砸中小卓手臂,弓腰站旁边的弋叶痕错觉激起的雨水也打在了自己脸上。无头马跪地趴倒,马车倾斜,车妇跌落,脸结实撞在了马臀上。成股血水自横切面喷涌而出,经雨水稀释,染红大片土地,小卓整个人都躺在了血泊里。
所有仅发生在短短几秒间。
哥动动手指,敲敲键盘,一死死一个镇子,写文是杀人不见血,草,这太暴力,太血腥了,咋整,表示看的有点小激动,简单又粗暴,这爆表的武力值莫非……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不远处屋脊飞下,乘雨雾飘落的赫连飞鱼扬手,将来时路上抓到的开满海棠花的衣袍丢到了凤君殿下脑袋上,“衣服穿上,去钟塔内等着。”抓着还在愣站的凤君殿下胳膊将人推到一边。
袍子都湿透的差不多了,穿上只能让身体更冷。这话弋叶痕是不敢说出口,乖乖拽下挂头顶失而复得的外袍套回身上,转身离去。
哧~
弋叶痕不知方才打斗发生了什么,再望过去,只见葛青鎏双脚摩擦湿漉地面倒飞出老远,后背撞上钟塔厚实砖墙闷响,张嘴吐出大口鲜血。
女神老婆插手,哪还有哥的用武之地。弋叶痕走过去拽起滚了满身泥水的楼小公子,舒展完筋骨的齐明玉又凑到了身边。“听说赫连在为洛云天招魂,不知成功与否?”齐妹纸眼角美人痣滴落雨珠,墨色长发凌乱紧贴于修长天鹅颈之上,透过迷迷濛濛的水雾看过去,又别有一番气质,只是依旧透着股邪气,戏谑浅笑,总让人联想到缠绕在黄雀背后树枝上的斑斓小蛇,还是咬一口就能立马要你命的那种。
妹纸真是问对人了,可惜哥不想说,你若是不当着女神老婆的面问这问题,或许还能给你个答案。水仙不开花,他现在是大瓣蒜。弋叶痕嬉笑拱手,“齐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赫连飞鱼没给凤君殿下装蒜的机会,不着痕迹的站进两人中间,挡住了齐明玉视线,“近月余国中无主,卫灵国的皇位还想继续坐下去,就赶紧滚。”声线比拍在脸上的冰雹雨还冷。
“谁会在这个位子上先被弄死还不一定呢,”齐明玉笑容越发妖艳 ,抬手一指远处破碎的陶土坛子,可惜道:“特意帮你从卫灵国带来了云天喜欢的果酒,可惜刚刚为救你的凤君殿下,摔地上碎了,我会再重新送一坛过来的。”挥手离去,人影在恢宏的殿宇间,越来越小。
齐姑娘,日后你做了皇帝后宫必定男子成群,而飞鱼只会有我一个,所以我不喜欢你。若是当初你先选择了我,我又何必再去找那么多替身。不管自己身份是皇女、王女,抑或其他,在他眼里,只是齐姑娘,什么都不可能……
经过哥的八卦之魂解析,齐妹纸肯定也喜欢洛云天。两个女皇爱上同一人,好奇呢,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得到上天如此眷顾。弋叶痕丢下楼清斓,追上长腿阔步的女皇陛下,先点赞,“圣上厉害了,看一眼就知症结所在,小卓他们是中毒才导致昏迷的吗?”刚醒来的小卓,还不太在状态,默不作声的本份跟在后面。
“没中毒,只是被人点了昏睡穴。”
“车妇、小卓,还有这两位都是因此沉睡的?”
“他们俩……应该不是,”葛青鎏做完进一步检查,沉声道:“已经死了,没有明显外伤,死因需要仵作确定后才能知晓。”
俩兵妞都死了!?弋叶痕下意识看向葛青鎏。人胸前衣襟上晕染开几朵血红花团,脸也有点青白。
葛青鎏不高兴了,声音陡然高八度,“她们不是我杀的!”
弋叶痕步步逼问:“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塔顶,还那么凑巧的救下了楼清斓?”现在不问,日后再想查出自己今天坠塔的原因更是难上加难。
葛青鎏沉默不答。
“我刚从上面掉下来,楼清斓也从上面掉下来了……”
“楼清斓是自己翻下去的。”葛青鎏插嘴更正。
弋叶痕震惊了。
全身湿透,正瑟瑟发抖的楼清斓看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清斓想跟洛哥哥一起下去玩。”抱紧弋叶痕,脸埋在人腰腹位置不吱声了。
……
弋叶痕已无力吐槽,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后才又问:“除了洛哥哥,清斓还看到有其他什么人在上面吗?”
楼清斓挪到弋叶痕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直勾勾看向葛青鎏。
“除了她,还有别人吗?”
楼清斓摇头。
“人不是葛青鎏杀的,”赫连飞鱼突然开口,“先进去再说。”
几人先后进了钟塔。女皇金口谕令出。葛青鎏将泡在雨水中的两具尸体拖进塔内,很快又领命离去。
女神老婆那般笃定说葛青鎏未曾杀人是有确凿证据还是只是出于彼此的信赖关系?两个人合伙诚心隐瞒,哥能怎样?“我再去上面转一圈,”弋叶痕拉扯楼清斓紧缠手臂却无法将人拉开,只得轻声哄骗道:“哥哥跟清斓玩个游戏,清斓站这里闭眼数一百只羊,哥哥请清斓吃烤羊腿。”
楼清斓摇头果断拒绝:“清斓不想吃烤羊腿。”
“那清斓想吃什么?”
楼清斓真就凝眉开始认真思考了。
“不准跟着。”女皇陛下冷睨一眼。楼清斓松手,缩头后退两步,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惊恐和委屈。
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乖乖听话,女神老婆的王霸之气具有能毁天灭地的杀伤力呀。“谢圣上帮忙。”弋叶痕跑上台阶,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女皇陛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暂且假装没看见吧。
打定主意的凤君殿下牟足了劲尽可能快速的往上跑,却是越往上越是没劲也跑的越慢。后面,赫连飞鱼也不刻意追人,就不紧不慢保持匀速前进。凤君殿下很想跟女皇拉开距离,只是两人间差距却是只减不增。终于女皇跟凤君殿下一起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通往顶层的入口和青铜大钟皆在凉亭下,惊风不沐雨。
“若是开个门出来,这钟可以当房子住了。”弋叶痕气喘吁吁的背靠青铜钟开玩笑,双手摩挲钟上古朴花纹。
赫连飞鱼静静看着凤君殿下因剧烈运动后白里透红的粉嫩脸颊,也看到了齐明玉故意留下的指甲痕迹。
细雨轻风,似有若无的清越钟鸣声在耳边回荡,四目对望良久,凉亭下气氛有点微妙。
‘阿嚏’,弋叶痕揉揉鼻尖,不好意思的抬脚出了凉亭,钻进雨幕。
在女尊国的男子中,桑落雨身高不算太矮,一米六二的身高加上墙垛高度不低三米,而自己感觉到的推力在腰背处,跟葛青鎏的身高刚好吻合,只是那股推力有点怪异……弋叶痕查看了自己当时所站墙垛,就连左右相连几个墙垛也没放过,除了葛青鎏救楼清斓时用锁链摩擦留下的痕迹,其他什么蛛丝马迹也无。
冰雹虽然早没了,雨势却是不减反增,在顶层转了两圈一无所获,身体凉的发寒,弋叶痕无奈作罢。人方一凉亭,就被等候的赫连飞鱼倾身堵到了青铜钟上。
“特意跑来这里做什么?”
来自女神老婆的湿身壁咚……小心脏跳的有点快。这是桑落雨的心脏在跳动,还是哥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弋叶痕仰头,直直的盯着赫连飞鱼英气眉眼,贼抒情的微笑道:“烟雨朦胧笼城郭,此时俯视整座皇城,美不胜收,既然来了,圣上最好也去看看,不要错过了这人间奇景。”
“不许说谎。”
女皇眼瞳变幻,漆黑色彩更加幽深,凤君殿下心跳漏了半拍,举手发誓,“圣上,落雨真的只是跑上来看雨景的,我…… ”张牙舞爪的闪电倏然照亮半空,轰隆隆雷声由远及近奔涌而来,凤君殿下吓的赶紧收手,刚想起的说辞也被雷电击散了。
出门没带伞也不担心妆花了变成鬼,女神老婆高冷素颜特写,距离这么近,表示hold不住。夹着雨沫的高空凉风一吹,冻的人直打哆嗦,全身湿透的凤君殿下想抱团缩,抬手碰到女皇胸部,又闪电收回后背紧贴青铜钟站直溜了,眼珠也开始乱转,不敢与面前咫尺之人对视。哎,凤君殿下有那个色心,没那个色胆。
“清鼻水。”又是简短几个字,女皇说完,抬脚下楼。
这是被女神老婆嫌弃了?!嗷 no~
凤君殿下拿衣袖抹去鼻涕,跑进钟楼,每次都跳好几级台阶的狂追,眼看要追上了,大喊:“圣上,坦白从宽,我……我去!”一时激动忘形脚下踩空,冲着女皇后背就扑了过去。
女皇侧身,伸臂勾住腾空飞起的凤君殿下纤腰,就那么竖抱着人继续向楼下走。
“谢圣上出手相救,”凤君殿下挣扎,锢在腰上的手臂更紧了,只能装可怜卖乖,“我自己小心走就是了,圣上,您放我下来呗。”
横穿过一层钟塔,女皇在该层砖石地板断层边缘停步,问:“要下去。”
这十二层钟塔建造处处透着古怪,通往下层的楼梯及楼梯上空断层就连安全防护栏杆都没有。腰被勒住抱紧处于悬空状态的凤君殿下,目测了一下下层高度,四米左右,摔下去,如果死不了,残了更惨。
再摔,哥也要恐高了。
凤君殿下很没节操的屈服了,“其实这样也挺好。”为避免撞上台阶,还特意弯曲抬高了两条耷拉的后腿。
“解释。”
威逼利诱,屈打成招,如此得出的证供多半都是扭曲的事实。凤君殿下叫嚣暗叹,回归现实,还得挥舞着手臂招供,“实话说,我是来找东西的,今天上午在水榭遇见了楼清斓,他送了颗红色石头给我,不晓得掉哪里了,圣上也知道,楼清斓孩子心性,若是知道我把他送的东西弄丢了 ,还不得闹上天了。”
两人沉默。
女皇走路无声,塔内无灯火,黑漆漆的安静。
说自己怀疑葛青鎏杀人在查找证据,那无异于直接指着女神老婆的鼻子问,是不是你派葛青鎏来杀我的?然后,女神老婆回答,是,你能咋滴?一松手把哥扔下去真摔成了饺子馅儿……无论如何,哥都要活着走出皇城……
信还是不信,解释就这些。
错觉,通往钟塔底部的道路漫长的没有了止境。
一层,一层,又一层。
女神老婆这么一声不吭悠悠往下慢走太折磨人了。凤君殿下心理承压能力实在有限,反复默念长生咒,求说话,求放过,求给条活路……哥居然企图欺骗女神老婆,简直自掘坟墓。
再往下就是最后一层,“站稳了。”女皇什么多余言语动作也无,松开手臂放了凤君殿下,自顾自沿阶而走。
凤君殿下站稳了,起身抬头时,恍惚看到了女皇唇角浅笑……
哥被戏弄了?!
怎么可能。
重新脚踏实地,弋叶痕内心充满劫后余生的欣喜,颠颠跟随上女皇步伐,才走过七八个台阶,听闻下方震耳欲聋喊声,瞬间脑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