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9、第9章 沉溺晨光

　　“你干什么？”周围一片漆黑，吕摩西死死把着被子不放童昔出去。童昔明显是怒了，声音都变了。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他万一想对她做点儿什么，她该怎么办？现在她是不是该大声喊出来让吕妈妈拉她去退学更好一点儿呢？
　　“嘘，我不知道想过几千几万次了，就像现在这样，就你和我。”吕摩西在她耳边叹了口气，轻声说。童昔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爽的味道。
　　童昔用力将手抵在身前，戒备地说：“你放开我。”
　　“别，别动。我不会怎么样的，就让我这样抱抱你，抱抱你就好。”吕摩西在黑暗中想把脸凑上去看清她，嘴唇却无意中刷过了她的唇。这让吕摩西的心头一阵战栗，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
　　一接触到他的嘴唇，童昔倒安静了下来。哎，她的初吻，竟然给了这个毛头小子！她心里十分火大，却停止了一切反抗动作。 “好，我不动，你也不要再动了。”童昔压低声音说，这样的情况，还是先稳住他再说吧。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抵着呼吸，隔绝在世界之外。他抱着她。他虽比她小，身量却很高，手臂也没想象中那么细，不看年龄的话，这还真算是一个好的怀抱。温暖、结实、味道好。
　　“吕摩西，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你根本不了解！不要被荷尔蒙骗了，你只不过是一只受到雄孔雀艳丽羽毛吸引的雌孔雀而已。”吕摩西不再有进一步的行动，童昔便也安心了很多。她压低声音试图说服他。
　　吕摩西轻笑：“我经常笑话那帮谈恋爱的哥们儿，什么呀，天天总是男男女女那点儿事儿，没劲。他们也笑话我，说之所以我对女生没感觉，八成是个gay。结果呀，我还不是遇见你了，还不是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你自己感觉自己的羽毛很鲜艳是吧？可我告诉你，我们学校有比你更艳丽的雌孔雀追我哦。可我就是不喜欢，不但不喜欢，而且很烦。我确实不知道我自己喜欢你什么，可我确定我自己喜欢你，这不就够了吗？”
　　两个人太近，童昔能听到他说话时胸腔里发出的那种瓮声瓮气的声音。
　　“很多人，特别是男孩儿，喜欢跟比自己大一点儿的女人在一起，对成熟女性欣赏崇拜……”童昔试图解释，她想告诉他，男生还是应该找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来一段早恋的经历的。而不是找她，她已经不算早恋了。
　　“你就直接说我恋母得了。”吕摩西把压着被子的手拿下来用力搂住了她的腰，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人家恋母都是想受到保护，是依赖。你能让我依赖什么？你这块一百年不化的冰疙瘩，嗯？”
　　他的手拿去搂她的腰了，童昔终于可以伸出手去把被子掀开。已经是上午七点半钟，阳光蓦然洒来，照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很刺眼。两个人的脸，同样的年轻、绯红，靠的极近。
　　突然的光线让他们俩都眯了眯眼睛。童昔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吕摩西近近的、英俊的脸，再下面是光裸的胸膛。他的手臂还放肆地放在她的腰上，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两个人身体的贴合和几乎贴着脸的距离让她觉得难堪。
　　她挣扎着，越是想挣开，吕摩西搂得越用力。他无声而肆无忌惮地裂开嘴笑了，笑容在暖融融的日光里显得尤其顽劣：“别白费力气了，我还是挺有劲儿的。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又不会死。”他耍起赖来。
　　童昔于是不理他，也不看他，被他搂在怀里闭上眼睛装死。
　　吕摩西低低的声音在耳边传来：“童昔，你不要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我对你的，不是别的，就是爱情。爱情是很纯粹的，和……和姜元爸爸对你的那种可不一样。我就是想多看你笑，只要你偶尔笑笑，我就高兴。”
　　“童昔，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虽然你从没怎么表现出来过，但是我知道你并不开心。你跟着我，以后我永远不会让你不开心的。”
　　“童昔，童昔，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童昔，我总有一天是要保护你的。”
　　童昔就那么静静躺着听他说疯话，也不回应，心里想，等你长大，你就忘了我了。世界大着呢，女孩儿多着呢，会对你笑的女孩儿有的是，你一见钟情的女孩儿也有的是。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她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吕摩西抱着童昔，痴迷地看她眉眼舒展的样子。他想，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大概就是她那种明明已是最糟糕，却很倔强淡然的样子吧？
　　九点，吕摩西轻轻摇醒了她：“喂，该醒了。”
　　童昔醒过来，看见自己依然在他的臂弯里。
　　她默默坐起来。
　　吕摩西揉揉自己被压酸了的胳膊，解释说：“九点了，我现在起床去吃饭。等会儿我把我妈弄进她房间去，我们俩一起走。”
　　童昔沉默点头。
　　吕摩西走出去之后，童昔起身把自己的衣服换好，被子叠好，坐在床边等吕摩西来叫她，感觉一切还恍恍惚惚地如此不真实。
　　门被打开，她吓了一跳。吕摩西端着一碗面鬼鬼祟祟跑了进来：“来，快吃。”他傻笑着。
　　见童昔有些犹豫，他催促道：“快，赶紧吃了。时间长了我妈就怀疑了。我跟我妈说我还有道题没做出来，老师今天要提问的。所以第二碗就拿回屋吃，一边吃一边想想。”
　　童昔无奈接过碗，这样的理由吕妈妈竟然也能信。
　　吕摩西把碗送出去又回来的时候，带着胜利的小狡黠：“我妈还高兴呢，以为一定是她今天做的面好吃，所以我一下子吃了两大碗。”
　　“准备好了吗？”吕摩西带着调皮的笑容问，“我们俩一会儿就要在我妈的眼皮子底下冲出去了。”
　　童昔瞪了他一眼，她头发松散挽了个发髻，头发有几缕掉下来挡在表情僵硬的脸上。“准没准备好不是都得走？”
　　“喂，你放松点儿不行吗？”吕摩西被她逗笑了，“你有点儿像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什么的。”
　　童昔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依旧脸色铁青。嘴里嘟囔着：“真要被你妈发现我就真英勇就义了。”
　　吕摩西当先走出去，站在客厅里问：“妈，你在干什么？”
　　“我在换衣服，你赵阿姨心情一定糟透了，我一会儿还得去看看她。”吕妈妈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吕摩西冲童昔一点头：“快走。”
　　一切准备就绪的童昔箭一样无声地冲了出去。
　　吕摩西倒是镇定得多，他拎着书包走在她后面，把她放出门去的时候还在门口对吕妈妈喊：“妈，你不用着急回家。晚上和赵阿姨在外面吃吧，我的饭自己能解决！”
　　然后才去追早已下楼的童昔。
　　“喂，你怎么走？”吕摩西在童昔身后追上来，穿着白色的小领衬衫，卡其色裤子，头发蓬松好看。
　　童昔自己却要多糟有多糟。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小步快跑更加凌乱，衣服还是昨晚那身汗哒哒的衣服。她板着脸地说：“坐车。”
　　“我送你。”他牵起她的手向自己的自行车走去。
　　“你放开我！不要以为经过昨天晚上我们就怎么样了好吗？！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仅此而已！”童昔甩掉他的手冷冷看他。这个糟糕的早上！她简直烦透了！
　　吕摩西没有理她，径直开车锁，骑上车子，来到她跟前，露出他最动人的笑容：“一个学生不应该送一送他看上去就状况不太好的老师吗？”说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童昔看了看自行车后座，觉得让自己尽快离开这个小区是个明智的决定。她跳了上去，尽量放松她莫名的烦躁。
　　吕摩西一手扶着车把，另一手向后伸去，抓住童昔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你不怕我骑快了你掉下去吗？”
　　童昔坚决地拿了下来，把手放在车座下面的转弯处，生硬地说：“不怕。”
　　吕摩西挫败地笑笑：“童小昔，想讨你喜欢真是挺难的。”
　　“叫我童昔！或是老师！”
　　“好好好，童老师！”吕摩西虽然被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却依旧心情很好。
　　这个阳光的早上，一辆自行车在江州狭小的巷子和宽敞的马路上飞驰而过，车上的少男少女同样青春好看，男生阳光帅气，笑得格外好看，女生沉静内敛，沮丧地跟自己生着气。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画面的美感，谁会在意这样一点小细节呢，或许这女孩儿正跟小男友闹别扭呢也说不定，这不就是青春吗？
　　这个是吕摩西最快乐的一个早上，和心爱的人抱着说话、起床、吃早餐，一起走出门去。那个心爱的人对他虽然冷冰冰的，可他见过，她对别人比对他还冷呢。他微笑着，勾着嘴角，头发随微风轻轻飞扬，自行车后座上坐着那个他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心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