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你不在》西岚刀

10、第10章 祸国殃民

　　“夜不归宿——”童昔刚一走进宿舍，李淙淙和童林就集体跳到她面前大叫，“被抓包了吧！”
　　童昔有气无力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们想象了什么呀，小美人儿？我俩可从楼上看见是你们家小美男送你回来的了！啧啧，你真下得去嘴呀！怎么样？香*艳刺*激吧？”李淙淙简直像个调戏民女的土财主。
　　“我没心情跟你们解释。”童昔很疲惫，她洗了把脸就把自己缩进了床里。
　　李淙淙和童林这两个活宝从她这儿挖不出什么，抛弃了深挖细节的想法去打羽毛球了。
　　童昔一个人在宿舍里，准备赖在床上看书，之后睡一觉，以缓解她的生理痛。
　　宿舍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喂？”她拿起电话时心里一直咒骂着这通不识相的电话，大概再有五分钟她就能睡着了。
　　“童昔？就你一个人？”徐青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一般宿舍里有人的话，童昔都不会是接电话的那个。
　　“嗯。”童昔答道。
　　“怎么办啊，童昔！你一定得帮帮我！”徐青扯着嗓子喊。
　　童昔皱着眉头让电话远离自己的耳朵一些：“你慢点儿说。总得让我知道该怎么帮你。”直觉告诉她，徐青能这么大嗓门地跟她喊，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果然，学校话剧团今天要在江州大剧院演出，作为女二的徐青把出演新娘的头纱和裙撑忘在了宿舍，包里还有男一的一个领结。
　　“童昔，你打车来，我给你报销，好不好？等演完了我们要吃庆功宴的，现在中午了吧？你不是也没吃饭嘛，演完跟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嘛，啊，亲爱的？”徐青撒娇的功夫是一流的。
　　她能说不好吗？童昔无奈地想。
　　童昔花了几分钟时间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想爬起来的心情，换上衣服，找出徐青说的那个放头纱和裙撑的包，走了出去，尽量不去注意腹部隐隐的疼痛。
　　江州大剧院门前。童昔跟门口的保安抵死抗衡。
　　“我说过了，如果真的是你同学，你可以让她们来接你。”保安并不动气，笑呵呵看着童昔说。
　　童昔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如果电话能打通，我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您浪费了十五分钟的口舌吗？”徐青这个马大哈，电话在剧场里没信号也不看看，害得她在这儿跟保安死磕。
　　“没有票，没有工作人员的证件谁都不能进，这是我们剧场的规定。”大剧院的保安素质就是高，说得多决绝态度都那么好，笑容满面，就是不让进。
　　“行，一会儿舞台上的新娘如果不像个新娘，都是你造成的。”童昔不想白费力气了，她今天已经够惨的了。她拿出手机照了张自己和大剧院的合影，准备微信发给徐青表示她来过，然后离开。
　　“那么，你今天是想眼睁睁看着舞台上的那个新娘不像个新娘？还有，让那个新郎没有领结？”一个男生正微笑看她。他长着安静好看的一张脸，温润淡雅，唇朱齿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这人笑起来的感觉不错，不假。童昔用手机挡住刺眼的阳光，看着他想。“那又能怎么样？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童昔的腹痛提醒她身体上的不适，轻微的焦躁依旧在她的身体里流窜，她说话本就直接，这焦躁让她更加直接了一点。
　　“是啊，我真不该图省事把领结放在徐青那儿保管，什么事自己做才更靠谱一点儿。”男生笑容更大了。
　　他想让她窘迫？童昔想，怎么可能？“哦，你是男主角？正好，你把包给徐青带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对于童昔的反应男生多少有点惊讶，按正常的逻辑她不应该惊慌失措一下吗？他挑挑眉：“我想你自己交给她可能更好一点。万一我不是我说的那个人呢？”他直觉地想和她多呆会儿。
　　他把他的工作人员证件拿给保安看，说：“她和我是一起的。”
　　保安点头，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倒霉样子：“你看，有证件我就能放行了呀。”
　　童昔不做声地从那保安面前走过。她对自己说，没必要跟他记仇，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这只是一件小事……虽然今天无数件小事带给了她非常糟糕的一天。
　　“小伙子，你女朋友脾气不太好。”保安跟那个男生说。
　　童昔转过头去，看了那个该死的满脸堆笑的保安一眼，冷冷的。
　　“确实不好。”那个男生含笑答道，然后走上前来和她并肩向剧场里走。
　　童昔本来打算问他干嘛让人觉得自己是他女朋友，到底也没说，继续向里走，没有任何跟他攀谈的意思。
　　“你……”男生有点儿尴尬，他本来想问“你不认识我？”可事实明摆着，她就是不认识他。“你……和徐青是同学？”
　　这是一句废话。童昔想。她的涵养让她点点头。
　　“以前没见过你。”
　　童昔连点头都省了。
　　“我是竺可桢学院的欧阳清流。”
　　瞧这名字，他妈妈一定是个琼瑶迷。童昔暗暗想。她一边跟着他在大剧院工作人员入口狭长的走廊里走，一边说：“哦，很高兴认识你，欧阳同学。”语气平淡。
　　欧阳清流叹口气：“我真的并没感觉到你认识我有多高兴，毕竟你连你的名字都没让我知道。”他边说话边微微侧脸微笑看她。
　　“大家彼此客套的时候不是都这么说吗？”童昔咕哝着。“我叫童昔。”她不自然地介绍着自己，本来她觉得萍水相逢，没必要费力了解。
　　“童昔。”她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很好听，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他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还不是一样的话？童昔想。
　　两个人转了个弯，来到了后台。他带她穿过厚厚的人群，时不时有人对她行注目礼。她全当没看见。
　　欧阳清流把她引到徐青面前，此时的徐青已经被弄得面目全非，带着黄色的螺旋式卷发，被打扮成了欧洲十七十八世纪的女性模样，看上去还有点儿狠厉。
　　“啊，童昔！你来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大恩人！”徐青看见她从椅子上惊呼着蹦起来拥抱她。
　　童昔总是很难习惯别人的碰触，她从徐青怀里挣脱开，埋怨她说：“你的手机没讯号了，我差点就走了。”
　　“对不起，童大美人。你真是我的大……大……大救星。”
　　徐青一撒娇，童昔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你的大救星是这位欧阳同学，没有他我就进不来了。”她一指身边的欧阳清流。
　　“欧阳同学？”徐青诧异地扭头，看到欧阳清流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欧校草，竟然有人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姓欧？！哈哈哈哈——”
　　欧阳清流的心莫名就踏实了不少，终于有人在这个好看又冷酷的丫头面前给自己撑撑腰了，否则他在她面前的自信已经低到了泥里了。
　　他挠挠头说：“我刚才就想跟你的这位美女朋友说，我姓欧，不姓欧阳，可我觉得她对这事儿不会感兴趣。”
　　徐青了解地大笑：“你不用有挫败感，她就是这种很酷的人！她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感兴趣。”
　　酷？自己？童昔简直想象不到别人会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她只是不爱说话、不会主动融入而已。还有，好好的姓欧，干嘛叫欧阳什么什么，他妈一定是个病入膏肓的琼瑶迷！
　　她把包塞进徐青手里：“你忙吧，使命完成，我走了。”
　　徐青慌忙拽住她：“哎，别走啊，等我一会儿，演完了去吃饭。”
　　童昔正想推辞，她不喜欢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场合。这时，一个短发、打扮中性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向她们奔来，也不管认不认识，抓住童昔的手就不放了，她冲着徐青问：“吕贝卡，这个美女是你带来的？”
　　童昔终于知道为什么徐青的造型看起来这么狠厉了，原来她演的是《蝴蝶梦》里的吕贝卡。
　　“对啊。”
　　“太好了！就她了！快，给她化妆，小婷！”中性女孩将童昔摁坐在凳子上，找来了另一个拎着化妆盒的女孩儿。
　　在童昔来得及反驳之前，那个女孩儿已经开始给她化妆了。
　　“□□没来，我抓不到人了，你朋友得顶上，就这么回事儿。”原来这个短发女生是这部话剧的导演。导演都这么霸道吗？
　　“我什么都不会演。”童昔实事求是。
　　“你什么都不用演，你就架着你旁边那个女生的胳膊走来走去就可以了，酒会，卖弄风骚，懂吗？”导演说话都这么不修边幅吗？
　　徐青对这个提议很满意，这样一来童昔就不能走了，折腾人家跑这么远一趟，她心里还是很愧疚的。“好啊好啊，童昔，卖弄风骚你不会，走来走去你总会吧？卖弄风骚也简单，你就以腰部为中心，扭来扭去就好了。反正你也就是走个场，没人会注意你的。”
　　没有人问她的想法，他们顷刻之间已经给她做了决定。童昔吁了口气，认命地等人把自己化成徐青那副鬼样子。
　　“哇！你真是太美了！”化妆师化完妆，将假发整理好后，竟然被自己的手艺惊呆了，这是不是很有戏剧性？
　　她这一嗓子，半屋子正在化妆或准备台词的人都看了过来。各处的眼光袭来，童昔平静坐着，没有丝毫感觉，她只想着赶紧走完赶紧回宿舍躺着。
　　“童昔，你太迷人了！我从来没看见过你化妆，你化了妆之后真是太美太美了！”徐青大惊小怪地喊着，“你以前要是清水出芙蓉，现在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一旁正和一个男生聊天的欧阳清流听见徐青的话笑着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惊艳一闪而过，然后勉强自己转回头去跟那个男生接着说话，强力按捺着再回头多看一眼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