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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共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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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昔真的不想睁开眼睛,真的。
没有什么比痛经痛到昏了过去被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背到医院,再由医生给这个男孩启蒙痛经知识的处境更可怕了!
其实早在医生责怪吕摩西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小伙子,你女朋友这样就该在家静养,怎么还能出来四处乱逛呢?谈恋爱也不差这一时半晌的吧?”
她听着吕摩西唯唯诺诺地承认错误,真想再晕过去一次。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怎么睁开。那边吕摩西更加手足无措。他哪里知道女生那什么还能这样啊?医生走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看着歪躺在那里的童昔,伸了几次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才好。
最后,他狠了狠心,终于一只手揽着童昔的背,另一只手臂拿着衣服使劲向童昔腰后伸去。
“你干什么?”童昔已经顾不得装睡了。
吕摩西以倾身搂着她的姿势定格在了那儿。两个人的脸近得足以让彼此都脸红了。
“我……我……我想你需要垫点儿东西,不然……不然……”他嘴唇抖动着,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
他背着童昔来的时候出了汗,童昔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汗味。奇怪,一点儿都不难闻,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她最讨厌男同学们打了球回来带回来的那种汗臭味。
“哦。”她欠了欠身子,自己把他的衣服接过来系在了腰上。
“你……你先歇会,我去给你买……买……”卫生棉三个字怎么着也不能从吕摩西的嘴里说出来。
“算了,不用了。我自己去。”童昔勉强坐了起来,依旧很疼,不过大概是因为晕了一会儿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缓解了些。
童昔走在前面,吕摩西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腰上系着自己的运动外套,心里甜甜的。
童昔走到医院门前的便利店买了包卫生棉,大大方方走出来。她现在已经有那么点儿心安理得了,或许也可以叫破罐破摔。
看看表,折腾这么久,已经十一点了。宿舍早就关门了。她从包里翻找着身份证。
“你拿身份证干嘛?”吕摩西问。
“宿舍回不去了,我得找个住的地方。”童昔无力地说。
“去我家吧。”
童昔摇摇头:“不了,不方便。”
“我妈去赵阿姨的老家了,在郊区,今晚不回来。”吕摩西抢着说。
童昔白了他一眼:“那就更不方便了。”
“你这样的时候,我能把你怎么样?你辛辛苦苦上一节课的钱都不够住一宿的吧?”吕摩西看她撇着嘴说。
“就你什么都懂!”童昔瞪着吕摩西。到底去还是不去呢?要说去宾馆住一宿,她还真挺心疼的。可随便找个特小的钱特少的那种小旅馆,她还真不敢。
吕摩西不自然地咳嗽一下:“你睡觉的时候把门划上不就得了。”
童昔决定跟他走,她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这么不明不白地流出去。
虽然自从开学已经来了无数次这个家,可不知怎的,这次进屋子却格外忐忑。
“你妈不会明早很早就回来吧?”她一边脱鞋一边问。
“不会的。我妈去参加赵阿姨妈妈的葬礼,明天早上出殡,怎么说也得中午才能回来。”
“那就好。”童昔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不放心。把自己脱下来的鞋拎着,轻轻放在了吕摩西的房间里。
吕摩西看她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你,洗个澡吗?”怕她误会,又赶紧解释:“你别误会, 我……我没什么非分之想,我是想,你洗个热水澡会不会舒服一点?”
吕摩西毕竟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子,平时虽然把话说的张狂轻薄,真到两个人深夜独处的时候,却又羞涩了起来。
“好。”童昔看出了他的羞涩,也不理会,只轻轻点头。这时候自己如果不想歪,面前那个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的大男孩儿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的,她知道。走了这么一大圈,身上汗黏黏的,她确实该洗个澡。
童昔洗了澡,疼痛缓解了不少。她穿着吕摩西之前交给她的大体恤和大短裤走出来,听见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她疑惑地走去厨房,看见吕摩西正毛手毛脚地往碗里盛汤。
见童昔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吕摩西怔了一下,脸红了。马上盯着自己盛汤的手说:“我刚才在网上查,说是这个时候该喝点儿红糖姜汤水,就给你煮了点儿。我家厨房竟然有红糖,我妈那个的时候一定是也喝。”说着说着,忘了害羞,扬起了发现小秘密的笑容。
童昔点点头,“谢谢”,她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
“小心烫。”吕摩西在一旁叮嘱。
这个场景,让童昔有点儿想妈妈了。以前每次她生理痛,妈妈都会给她弄红糖水。妈妈是个好妈妈,虽然在别人眼中未必是个好人。想到这儿她的心痛了一下。
“睡吧,太晚了。”童昔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回原来的样子,出来对吕摩西说。
“好。你……就睡我妈的房间吧。”吕摩西说着就要去给她收拾房间。
“不,不用。”童昔拽住打从她身边经过的吕摩西的胳膊,又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了。“你妈回来要是看见她的房间动过了,说不清楚。我就在沙发上睡一夜就好,早起就走。”
两个人刚刚的接触让吕摩西有些心跳加速:“怎么能让你睡沙发?那你睡我屋,我睡沙发。”
童昔没过多跟他推让,一夜的奔波和生理痛让她没有精力做更多无谓的事,何况他是男生,一个十几岁的男生,他不睡沙发谁睡沙发?她心安理得睡在了他的床上。
童昔平时睡觉是很认床的,换了地方经常睡不着。这一夜大概是累了,或许也是对这个环境相对熟悉,她睡得很安稳。
当吕摩西慌忙来摇醒她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清晰,甚至误以为自己是在宿舍她那张舒服的小床上。
“快醒醒,我听到开门声了,好像我妈妈回来了。”吕摩西略带紧张的语气拉回了她的全部记忆——她昨天晚上作为谈判专家的经历、被背去医院丢人的经历,还有,这是哪里。
她猛然张开眼睛,躺在床上茫然看着眼前头发蓬乱、光着上身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的吕摩西。什么都来不及了,吕摩西的妈妈已经进门换鞋了,声音清晰可辨。
“摩西——摩西——”吕摩西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童昔基本上已经不能呼吸了,她跟吕摩西面面相觑着,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后果是,吕妈妈先骂她一顿,再找去她的学校。不知道她会不会被退学——毕竟勾引未成年少年上*床是好大的罪过,即便不退学她今后也算是臭名远扬了。
吕摩西在他妈妈打开卧室门之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也是最合情合理的动作。他嗖地钻进了童昔的被子,并一气呵成地将童昔的头按进了被子里。
童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贴在了吕摩西光滑平坦的腹肌上。只听外面吕妈妈已经推开门在门口喊:“摩西——”
接着听到吕摩西装的还挺像的半梦半醒般的声音:“干嘛呀!出去出去!人家还光着呢!”
吕妈妈嘟囔了一句“多大了,怎么总裸睡”,倒没继续往里进,却也没真走开,趴在门口跟儿子说话:“摩西,怎么沙发上还放了个被子,你又围着被子看电视了吧?”
“哦。”吕摩西应付了过去。
“都跟你说了,高三了,少看电视,怎么就是不听?快高考了,怎么半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童昔躲在被子里想,吕妈妈平时看上去那么温婉贤淑的一个人,原来也这么唠叨。
她侧蜷在吕摩西的里侧,本来就靠墙,她又瘦,吕妈妈还真没看出被子里有什么异样——任她多有想象力也不会猜到现在儿子的被窝里正躲着个大姑娘啊。
“好了好了,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早晨的。”吕摩西唠叨着,微微出汗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住了童昔的手。
童昔一僵,想挣脱,却又怕动作大了被发现,只好僵直地被他握着,一动不敢动。她的脸微微贴合着吕摩西的胸膛,耳边能听到吕摩西咚咚的心跳声,两个人太近太近,童昔从没跟任何一个男生维持过这么不安全的距离,她紧张得四肢发软,又尴尬得头昏脑涨。
“你这孩子,一定是昨天看电视看得太晚了。我去给你做早饭,九点半必须起来!十点钟你还要去补习物理呢。”他妈妈嘴上虽说的严厉,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等听到吕妈妈的脚步声到了厨房了,童昔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乱蓬蓬的,脸在被子里憋得红红的。
吕摩西看她不同以往的可爱样子,轻声笑了,探过头去轻轻在她的颊上啄了一口。
童昔的手还被他攥着,他这么突然间一下子,让她像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在被子里狠狠踹了他一脚。
“啊!”吕摩西毫不忌讳地大叫了一声。
只听吕妈妈颠颠的脚步声跑了过来,童昔赶紧又钻回了被子里。
“怎么了,摩西?”吕妈妈开门探进头来问。
“脚踢在墙上了。你快出去吧,妈!我还要睡觉呢!!”
“多大的人了,还那么不小心。”吕妈妈嘟嘟囔囔地走了。
门刚关上,吕摩西就突然间钻进被子里紧紧抱住了童昔。世界一片黑暗。只有两个人呼吸相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