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未来女友 ...
-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童昔倒是暗暗在心底里很赞同吕摩西爸爸的决定。换了学校之后,吕摩西明显上进了不少,大概是离开狐朋狗友们的关系。
周六早上,吕摩西的妈妈偷偷给她打了个电话:“小童啊,今天晚上阿姨有事可能赶不回来,你自己跟摩西补课。今天你少讲点儿课可以吗?你的话摩西是听的,多开导开导他,最近他因为转校的事闷闷不乐的,根本就不理我,更别说是他爸爸了。”
童昔最不擅长的就是劝人,让她去劝人比讲十堂课还要让她犯难。
“换了学校怎么样?”她尝试了几次后,终于开口。
正俯首做题的吕摩西猛然抬头:“你竟然在跟我聊天?”
“嗯,算是。”童昔点头。
“为什么?”吕摩西笑了,牙齿晶白,脸蛋润亮,哪有一点儿情绪低落的样子。
“你妈怕你有心结,找我开导你。”童昔直言不讳道。
吕摩西点点头,眼睛里闪亮的火苗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趴回桌子上:“嘁,你就不会骗骗我?”
“你……真的很难过?”童昔吃力地开展着话题。
“把你这些话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吧,敌方间谍!”吕摩西没好气地说,转过头去不理她。等了几分钟,看童昔也不来安慰他,又腆着脸转过身贴过去说:“不过如果你说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我可以跟你聊聊。”
童昔不想给他继续发疯的机会,就静静看着他,也不说话。
吕摩西一时无趣,没好气地说:“得得得,我服了你了行了吧!一半是生气,一半是懒得理他们!给他们点儿教训,别养成以后随便替我拿主意的臭毛病。”他嘻嘻笑着把脸凑过去,那中学生特有的初生牛犊般的脸在灯光下好看极了,“其实我不怎么难受,有什么可难受的呀,都是兄弟,山不转水转的,又不是死了见不着!”他语气中带着九零后特有的混不吝。
这还需要她开导吗?童昔那本就直来直去的头脑不太够用了。
就在这时,吕摩西的电话响了。他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笑了。“看见没?我虽然走了半个月了,我哥们儿不是一样想着我呢嘛!”
他笑生生拿起电话:“喂,疯子,找你爷爷我什么事儿?”一开始还笑嘻嘻的,越听电话表情越严肃。
挂断电话,他腾地站起来,也不顾童昔还在身边,匆忙起身换衣服。童昔本来想去拦他提醒他还在上课,看他脱衣服,赶紧转了过去,脸不禁有点儿发热。
吕摩西换了衣服直接往外跑,童昔急忙喊:“喂,吕摩西,课还没上完呢!”
吕摩西这才想起她来,拉起她的手:“我哥们儿喝多了要跳楼,赶紧跟我走!”
童昔想,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了都?可是,现在自己跟他去,算不算上课呢?开导他的任务算不算完成了呢?
“疯子!疯子!你别激动,有事儿好商量!”吕摩西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那儿打转。
“摩西你别过来!我打了一晚上电话沈安晨也不接!哥们儿今天就跳下去,你帮我给她带个话,她不来,谁也不许给我收尸!”Millionaire酒吧里,所有人都围在窗户前,一个打扮很入时的男孩儿正骑坐在窗户上,情绪都点儿激动。
童昔看着那男孩儿耳朵上亮亮的耳钉,突然感到很无奈,她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遭遇到这种狗血剧情的机会的。
吕摩西这个最好的朋友据说是失恋了,在这个酒吧里喝了一晚上的酒,接着,就发生了这样的一幕。狗血剧的起因是他使劲儿打电话那边儿不接,于是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在地上,酒吧负责人在他的手机里看到吕摩西的号码上写着“铁哥们1”,就打给了他。
“疯子,你先下来!你就是跳了,沈安晨真来了你不也看不着他了吗?”吕摩西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疯子不看他,竟然在窗口唱起歌来:“你的爱走了,我的心碎了,没有我你是不是很快乐……”
“疯子,咱不说到六十的时候还要组个老年摩托队,骑着哈雷环游地球呢吗?你真跳了哥儿几个跟谁组队去?队长都没了。”
吕摩西劝得苦口婆心,童昔听得一头黑线。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非要站在这儿听两个小屁孩儿谈失恋和长大之后的幼稚志向?她真想对窗台上那个死小子说,你是快点儿啊,跳不跳的痛快点儿,再等会儿我宿舍都关门了。
可是她是童昔呀,本本分分的童昔。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那个……这位疯子同学,你不觉得分手了之后死缠烂打是件很丑的事吗?你这么歇斯底里只会让她离你远远的。你跳楼以后她即便来看你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以后还是一样过人生,还会谈恋爱、嫁人、生子,你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印象将永远是你最丑的样子,七窍流血,像一堆破铜烂铁。而且,你没有以后了。”
疯子愣住了,停止了哭泣和歌声,用状似呻吟的声音问吕摩西:“她是谁?”
吕摩西扶了扶额头,尴尬说:“她……是我未来的女朋友。”
童昔不理会他的介绍,慢条斯理地说:“作为女生,我给你个非常好的建议。女生这种生物呢,是很奇怪的。你越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越是把你抛去后脑勺。一旦你真的完全不理她了,她很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彻底想起你对她的一百种好来,然后主动跟你联系,或许还会和你和好如初。我建议你先晾她一个月。”
疯子的神智总算回复了点儿正常:“真的?”那表情像个幼儿园跟老师要糖的小朋友。
“真的。”童昔笃定点头,“你越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越会瞧不起你,把你当成负担。那你就真没戏了。”
疯子再不耍酒疯,垂头丧气地自己从窗子上蹦了下来。酒吧里的人们如释重负,经理上前搂着疯子的肩膀安慰他,极其语重心长,并免了他的单。
“妖精,这妞儿你打哪儿找来的?看着挺纯咋这么有经验?”疯子一边晃晃荡荡当先在马路上走,一边儿问吕摩西。
妖精?童昔暗暗看了眼吕摩西,还真有点儿像,这孩子确实有那么点儿邪气。
自打疯子从窗户上下来,吕摩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童昔,闪着爱慕、欣赏、崇拜……各种情绪混合的贼光。
童昔一边走在吕摩西身旁,一边皱眉。她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果然,大姨妈又提前了!身体下面明显那么涌了一下子之后,她的腹部就开始绞痛起来。这是她每个月必须经历的一次折磨——痛经。这次折磨来临的时候她竟然在外面走!
“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她强打起精神说。想早早离开这两个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男孩。她得先去买一包卫生棉再说。
“行!你走吧……”
“她只不过跟你客气客气,我们俩一会儿还得约会呢。”吕摩西没等疯子说完,一把拽住童昔的胳膊冲疯子说。
童昔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任命地陪着他们走下去,每走一步都觉得真像多少年前快就义了的革*命战士。
疯子还沉浸在失恋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在他找的酒吧离他家不算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这么晚了,住我家吧?”疯子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
“不了。晚上我妈要知道我没回家,会吃了我的。”吕摩西拍拍他的肩膀。
“哦,那我上去了。”疯子还是那种空洞的行尸走肉状。
“不会再想不开了吧?”吕摩西在他身后大声问。
“我可不想变成一堆破铜烂铁,然后让沈安晨来观摩我!”疯子自嘲道。
童昔和吕摩西相视无声笑了。看来这家伙应该是想开了。
两个人在马路上走。此时是晚上九点半,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居民楼中,有的人家已经关灯睡觉了。
童昔对自己很恼怒,她一开始就该想个借口马上离开。这是她的工作吗?这是她的职责吗?很显然不是。本来应该喝一杯红糖水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的时候,她却在马路上忍受着痛经的折磨,陪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走路!
“你走吧,我们学校和你家不顺路。”童昔觉得自己几乎在咬着牙说话。
“我怎么能容许一个女孩子夜里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呢?特别那个女孩子还是——我的童昔。”吕摩西嘻嘻笑着,阳光里带着坏。
童昔叹了口气。她太疼了,已经没精力跟他扯闲皮了。她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脚上才能让自己走下去。
“打车走吗?”吕摩西问。
“不。”童昔语气坚定。她穿的是一条深色牛仔裤,外观上应该相对安全。但她不敢保证经血没有渗透出那薄薄几层的厚度,更不敢这样放任自己去坐出租车的座位。
吕摩西挑眉有点儿吃惊地看她,然后羞赧地一笑:“我也不想。这么美好的夜晚,多适合走走啊。”
童昔听到他的话了,却真的没有心思反驳他,她真的太疼了。
她身旁那位以为自己在向谈恋爱的方向无限迈进的青春花美男吹了个口哨说:“疯子今天就是喝多了,借酒装疯发泄发泄,酒劲过去就好了。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疯子一样讨厌,只会对你死缠烂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暗暗想,一定要说“不是”,一定要说“不是”。
“不是,你跟他不一样。”童昔说,声音很虚弱,但他没察觉,“他是失恋了,你仅仅是单相思而已。”
“你!你!”吕摩西恼羞成怒,一股怒气夹杂着失望在身体里乱窜。她就这么无情!自己这么喜欢她,为了她的一点小开心而开心,因为想跟她考取一所大学拼命用功读书——这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情,她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听她的语气,看她的神态,她只不过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儿,在扮家家酒而已。
“你!你不就是觉得我小吗?有必要这么侮辱我吗?小怎么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就行了吗?陪到八十岁,九十岁!我们差的这几岁还算差吗?!”吕摩西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嘶吼。
这是童昔眼睛中最后一个定格——吕摩西苍白、愤怒、坚定的脸,下一秒,她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