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澹却韶华》乍暖还寒

8、故人 看来这司月

　　一抹鲜艳的红，从上官奕的左肩溢出，在他青白软袍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狰狞。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自己根本连它的样子都看不清楚，刚才的他的抵挡已经是他速度的极限了，但是还是被它抓到，恐怕这下一次的来袭，自己怕是要守不住了。
　　忽然那团黑影发出一阵怪叫，凄厉的，仿佛有刻骨的仇怨，惊的上官奕的后颈渐渐发冷。那凄厉得叫声越来越大，还好这王府已被查封，不然让人听去，止不住要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还有一股难闻的腐臭味。上官奕定睛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止不住欲呕之感。这就是刚才那黑影吗？那是一个及膝长短的人偶，不知怎地已被人从肩部沿肩斩断，诡异又浓稠的黑血从伤口汨汨流出，想必那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吧。
　　面色呈死灰色，怨毒的眼睛狰狞的望着来人，枯槁的手还在空中不甘心地抓着什么，及其怖人。
　　晚月不紧不慢的来到那个小人旁边，沉沉地打量这令人作呕的一幕，那东西的眼睛仍死死地瞪着她，仿佛含着这世上最深重的怨恨，好像如果它的手还能自已，就要伸手掐死眼前的这个人。晚月微微叹口气，稍蹙的一弯眉毛显出她的烦闷，只见她伸出中指与食指，瞬间，两只手指间便夹着一根中指粗细的金色长钉，倏的一声，便没入那小人的身子，也结束了从刚才到现在的凄惨叫声。
　　羽儿，你终究还是练就了这样的阴邪法术么？
　　一旁的青烨转而看向上官奕，“现在先生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在宫中发生什么事了吧。”青烨轻笑道。
　　上官奕惊异不已地窥见晚月若无其事地解决了那诡异的小人，决定不再隐瞒。

　　星星点点的红渍，像梅花飘洒在尘土间，有一股触目惊心的美。血渍沿着女子娇媚的嘴角滴落下来，在华美的地毯上绽放出一朵新开的梅花，异常夺目。
　　她的嘴角，涟开一抹不甘心的笑，眼神逐渐阴郁。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赢不了你！”
　　“哄”的一声，身前的矮几应声而断。
　　碎裂的粉末在空荡却不失华丽的房间回旋，无风自动地打着转儿，但就是不肯离开这间屋子。就好像，那些她必须要接受的禁忌，永远无法追逐的光明。

　　“这么说，这是那个潇妃排除异己的方式吧，”青烨一脸的鄙夷道。
　　“是，就连前几日武状元的离奇死亡，也是她的妖术，这妖女用媚术秽乱后宫，真真可恶！”上官奕原本清明睿智的眼里，因为愤怒已经被染上了血红。
　　“哦？她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何时入宫的？”很久没有说话的晚月突然冷然开口。上官奕从看这司月宫宫主的深厚法力，便一直悄悄观察着晚月。
　　“她是皇上一年前，巡查南方水势时，在路途中结识的。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她的身份一直是秘密的，直到几个月前，淑妃忽然失宠，她就被封为潇妃了。”上官奕用三言两语道出了其中缘由。“有人反对册封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为皇妃，其中就有武状元，和我。”说到这里，上官奕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她……”晚月欲言又止，“就是蓝羽灵吧。”她扶着微疼的额头，烦闷道。
　　“是。”上官奕眼中有精光闪过。
　　哎……“我要进宫。”晚月忽然站起来，决然的眼里似有流光。
　　上官奕愣了愣，无奈道，“宫主是要觐见皇上吗？可惜我现在无法为你引荐啊。”
　　“皇上？我为何要见皇上？我要见的是羽儿。”晚月说得理所应当。
　　“侯爷，禁军少将奎木公子有信件。”一密报打断了本欲开口询问的定远侯。
　　哦？看来这定远侯也在暗中培植了不少势力嘛，有人这么心甘情愿的跟随。一旁的青烨将一切看在眼中。
　　上官奕看了密报之后，露出了欣喜之色，但这表情并没有停留多久，就被深深的忧虑代替。勉强平定了心中的忧虑，上官奕转向晚月道：“在下招呼不周，请宫主移驾。”
　　“哦。”晚月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走，上官奕一时愕然。
　　倒是青烨觉得好笑，“先生让师父移驾，她便走啦。”
　　原来这司月宫宫主，竟是如此靠本能行事么？
　　看来这司月宫宫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疏离嘛，看着晚月木然的样子，上官奕在心里窃笑。
　　奎木公子，和他的弟弟璇玑公子，是帝都禁军的少统领，素来与定远侯相交颇深，故而上官奕这次想将这师徒二人安置在他们兄弟的府邸，一来不会太怠慢，二来以免自己拖累了他们，虽然这一点不太可能。
　　“住哪里都是一样的，这一点你无须担心，”晚月淡淡地说，“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有时候上官奕会觉得，这奇怪的宫主或许本不奇怪，甚至有时会替人着想，只是不太会与人来往罢了。
　　一进府邸，上官奕就和奎木公子热络起来，想来这二人关系必定不一般。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皇上不会就此怪罪的。”说话的是奎木公子，似乎是想挽留上官奕。
　　“皇上不会，只怕有人会啊。”上官奕略有深意的望着奎木公子。奎木公子见上官奕推脱也不强留，只看着晚月和青烨询问，上官奕交代了原委之后，晚月二人也不推诿，就此住下了。

　　“你觉得，最近朝中有何不寻常之处么？”奎木公子拨了拨桌上的青灯，对着他旁边的一个宽袍青衣的男子若有所思的问道。想必他身边的这位就是他的弟弟，璇玑公子了。
　　“任何事情都没有，才让人觉得有些异常。”璇玑公子道出心中的疑问。
　　“或许真和那个潇妃有关系，不知这司月宫宫主究竟能不能……谁？”奎木公子凌厉的瞪着门口的方向，突然愕然地说不出话来，“……原来是宫主，不知宫主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呢？”他戒备的看着门口一脸漠然的晚月。
　　“滚。”没来由的，晚月也不看这屋子里的二人，仿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样子有些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