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澹却韶华》乍暖还寒

9、溯流 璇玑微笑道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尴尬不已，奎木心想，早就听闻这司月宫宫主脾气怪异，可没想到竟跋扈嚣张至此，自己又该做何表态。而璇玑只是一脸有趣的盯着晚月可有可无的表情，猜测这个女子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嘿嘿，师父，这中原人真是有趣，自己的屋子里平白无故多了个人影竟然都察觉不到呢。”青叶讽刺道，神采奕奕双眼瞟着屋内兄弟二人。
　　璇玑听了青烨的话，仿佛想到了什么，循着晚月的眼光看去。华丽的宫灯，上面描绘的，是一幅清淡怡人的山水，灯下垂着一簇细密的吊穗，摇曳生姿的，在昏暗的白墙上，投影开一幅绝妙的山水画来。璇玑并未发觉有何不同，正待询问之际，只见奎木挺拔的身影后面，映照的影子旁边，无端多出一道稍细的重影来，本该只有两个人影的幕墙上，竟无端呈现出三个人影！璇玑看着眼前的一幕，倒抽一口冷气，怒斥道：“大哥小心！”
　　那人影忽然抽动，急剧地变化着，像是想做最后的一搏，猛地扑向奎木。晚月此时已经闪身上前，宽袍的袖子一甩，似乎有什么硬物急速地飞向那团影子。
　　那是几块被雕成雨点状的玉石，呈月牙形一圈钉在黑影上。玉坠尾处刻有繁复的白莲图案，在温暖的灯光中，散发出一阵阵馨香。
　　璇玑觉得那个白莲的图案，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一样，不由觉得恍惚起来。
　　“她要害你们。”青烨觉得，晚月的眼睑在轻颤。
　　璇玑失神地看着晚月惘然若失地打量墙上的黑影，不由心底生出一阵柔软来。这个人似乎没有想过，刚才她的举动会让别人产生如何的误会，他忽然明白了，刚才的那个“滚”字，原来不是对着他们说的，而是对潜伏在他两身后的诡异的黑影说的，而她也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就由着别人这么误会下去。璇玑又看着站在晚月身旁，一脸不以为然的青烨。真好，起码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徒弟。
　　“多谢宫主搭救。”见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奎木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璇玑微笑道，可是见晚月似乎没什么反应，璇玑有些无奈和失望，他佯装有些气恼道：“宫主竟不记得在下？就在几天之前，宫主还送过一块美玉给我呢。”
　　晚月愣愣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她侧脸微微笑道：“你的愿望达成了么？”
　　璇玑扬扬眉，星眸一转，“那是自然。”
　　奎木招呼婉约师徒二人回住处后，仍和璇玑在屋里谈论着什么。
　　“你觉得司月宫宫主，真的如上官奕所说，能够解决眼前的事情么？”奎木直截了当地问璇玑。
　　“现在看来，十之八九。”璇玑忍不住笑，出神道。
　　那晚，璇玑公子房里的灯亮到了很晚，月亮的轨迹，从夜幕的这头，一直滑到夜幕的那头。他怔怔地盯着手里的那块白玉，眼神描绘着白玉身上细密有质的痕迹，连嘴角无意勾起的那个笑容，都没有发现。
　　这一刻，似乎连帝都的月光都变得柔合起来。

　　晚月站在黄砖红瓦的皇城边，伸出一只手扶在城墙边的虚空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只觉得手被一层软软的网给拦住，竟然再也进不去分毫，一时愣在了那里。
　　结界么？
　　又是谁设的呢？如若不是主人邀请，自己怕是不那么容易进入这九重宫闱吧。
　　晚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玉箫来，悠扬的箫声，辗转着穿透宫墙的阻隔，传达到人的耳中。
　　皇宫大内，那娇美的人听到了这箫声，很是不快。
　　“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箫声来约束我，我偏偏不听。”蓝衣女子忽地立起，走向了更深的庭院之中。

　　璇玑立于庭院中，思瞅这满园的静谧，以及隐藏在这静谧之后的危机与转机。为什么皇上突然要见司月宫宫主呢？他怎么知道她尚在京师呢？想来，皇帝在臣子家中安插眼线不是不可能，但是为何要等到现在？
　　晚月在偌大的皇宫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才到达偏殿，这富丽的皇宫，在黄昏微凉的气息里，显得冷冷清清。
　　“有血腥味。”晚月安然的眸子里有了一丝的波动。
　　奎木和璇玑也警觉的握紧自己的手。
　　死者的血液渐冷，泼洒在偏殿大理石的石阶上，象一朵朵盛放的花朵般艳丽，又慢慢变得灰暗起来。
　　“皇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杀人也是一种艺术呢？呵呵……”蓝衣女子娇笑道，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座上的人不语，只微微嗤笑，说不出的讽刺。
　　“连你也笑我？就连你也笑我！”清脆的女声带着说不出的凄厉与狠绝来。
　　看来皇上是被挟持了，为何不见禁军救驾呢？璇玑暗暗心惊。
　　“有结界。”晚月淡淡道。
　　奇怪，宫外的结界不可破，这宫内的结界怎么这么容易就破了。难道施术者不是同一个人么？
　　“是不是我杀了他们，你生气了？”蓝衣女子委屈地嘟起嘴巴。
　　“妖女，你魅惑皇上，残害忠良，简直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电光火石之间，奎木足尖点地，手中精致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那名女子。
　　那蓝衣女子也不惧不躲，只拿出一支笛管，忽地吹出一小颗黑色的颗粒，“当”的一声，就打在了奎木的匕首上，震得他的匕首嗡嗡作响，奎木觉得他都快拿不住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可是，那小小的颗粒似乎并没有就此被挡开，反而调转过来，趁奎木不防再次来袭。
　　晚月移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个黑色的小颗粒，这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只极小的黑虫。奎木想的有些后怕，仅仅一只小虫就有那么大的力量么？
　　“呀，噬魂蛊。”青烨忍不住惊讶的叫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蛊，中此蛊的人，蛊虫会钻入人的骨肉里啃噬，人只能听从施蛊者的命令，不然会疼痛难忍，四肢腐烂而亡。
　　晚月蹙眉看着蓝衣女子许久，“羽儿，你终究还是习得了这些邪术么？”
　　“邪术？是啊，邪术。”蓝衣女子喃喃道，忽然变得很生气，“邪术又怎样，只准你会，就不准别人习得吗？”
　　晚月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疼痛，仿佛想到了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妖女，不准污蔑我师父！”青烨看到晚月的神态，开口斥责蓝羽灵。
　　“呵呵，她是你师父，我还是你师姐呢，怎么不见你拜见师姐啊？”蓝羽灵嘲讽的笑道。
　　一时之间，这偏殿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