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JAPAN] Set me free or crucify（玉树）》浅巢nest

8、第 8 章

　　已经是夏天了，yoshiki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丝质睡袍，一边用毛巾拭擦湿漉漉的长发。
　　他推开落地玻璃门，院子里游泳池的水晃动着从池底射出的灯光。即使是在距离日本这么远的地球另一边，夏夜之时，蝉声还是同样的清响。
　　Yoshiki用手抚着软湿的肩际长发，却看到了在远处的小喷泉旁边有个黑色的身影。
　　他远远地辨认着，然后露出一抹洁白的笑容。
　　Toshi让看门人为他开了大门，然后信步走到yoshiki喜欢的小喷泉旁，涌动的光色中，他怔怔地入了神。
　　以至于，某人在身后猛地一推！toshi虽然知道肇事者是谁，但这一惊吓实非小事，总之，顺着一股力道，他就要亲吻水池了。
　　还是出乎意料的一着，一条有力的手臂几乎同时环住了toshi的腰，正想将他扳回，却也因吃力不住，结果两人双双跌倒在池边。
　　Toshi揉着膝盖，呼了一口气，无论怎样这干爽的身子是保住了。他转头看着同样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某人。Yoshiki看着他，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这家伙……”toshi苦笑着用脚踢着他透露在浴袍外的雪白双腿，yoshiki也没有动的意思，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撑着腰身，又是一脸笑容地看着toshi。
　　“阿利没有看上去就让人想欺负的感觉，所以还是把你拉住了。”
　　“看来以后来到你家看到水池必须绕道而行。”toshi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只有阿利这种没有攻击性的人才会这么想，hide那家伙一接近这里就想着怎么把我推下去……害得我连自家水池都怕了……”
　　Toshi轻笑出声。
　　“心情终于变好了吗？”yoshiki斜仰过头，看进他的眼。
　　“嗯……”toshi心中一乱，转过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阿利的眼神很可怕，有那么一会……”
　　“今天的film gig终于完成了，挺有满足感的。现在干劲来了。”
　　“那就好了，录音也可以好好进行。”
　　“喂，令录音变得可怕的只有你这家伙吧。能把自己的心血如此冷面无情地删掉的人大概只有叫做yoshiki的人了。”
　　“我把这当成赞美哦……阿利，”yoshiki收起笑容，“我们不如谈谈录音的问题吧。”
　　“嗯……”toshi点点头，接过yoshiki递来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走进屋内，yoshiki在toshi身边坐下。
　　“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在想……”yoshiki悠悠地说起来，时而停顿看看toshi的反应。他用手掠过茶色的卷发，抿着嘴唇，似乎想着该怎样说出他的想法。
　　Toshi的心早已乱了，今天的目的是什么呢……选择面对的自己，看着认真的yoshiki，有种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着这个人说出来的感觉。
　　还是要陷于这种迷茫挣扎中吗……
　　“因为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做做看……”这天早上toshi向hide问起《seth et holth》的构思时，hide笑着这样说。
　　如果能像那个人那样，随心所欲，任着自己的想法实现，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Yoshiki看着魂游一般的toshi的神情，皱了皱鼻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说着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Toshi抓住了yoshiki的手，柔软有力的指骨，还有结实的躯体，如果要挣脱他的怀抱，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我在想……”toshi有点无措的摆弄yoshiki的手。
　　Yoshiki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知道这男人每当要说什么对于他来说难以开口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多少有点表现内心困扰的无措动作。他没有动，静静地等待。
　　“我想我们……也许，我想我自己……你可能会……”来来回回还是徘徊那个艰难的关口，toshi厌恶地不愿听自己模模糊糊的口齿，却将设想中的词语忘得一干二净。
　　“嗯？……”yoshiki把眼睛对上toshi要逃离的视线。最后，他抽回自己的手，他可没有hide一般循循善诱耐心等待。他干脆用自己的双手捧着toshi的脸，强硬地扳向自己，却惊讶地发现，toshi的眼底润湿。
　　“怎么……”他松开双手。
　　Toshi只撑得住看了yoshiki一眼，便虚脱般倒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我……喜欢你……”
　　Yoshiki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趴在他的肩上通过身体穿过来的轻轻颤抖，以及那压抑着的低低的抽泣。他也清晰地听到他的每一个字，但是，他不懂。
　　他本想这也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话他们之间也不知说过多少遍，这种暧昧莫名惹人发笑的话题，大家一直以来就当家常便饭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但是，这泪水……是假的吗……
　　他的心里乱糟糟，“阿利……”他把他固定至自己身前，却看见toshi狠狠地闭起眼。他无法确认，他想看他的眼，也许那里面会有力量和指引告诉他该怎么做。
　　柔软的金色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臂，他看到站了起来背向自己的toshi。这个身影就像一下子变得陌生了似的，从幼稚园时期就认识的toshi，一起走过了比亲人还多的路的这个人，就在说出那句话的一刻开始，让自己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不知从何处来的令人恐惧的怀疑——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还是从前的自己所熟悉的toshi吗？
　　Toshi再次闭上了眼，听不到这个世界的所有声响一般，只是，把脚步迈了出去。不需要再犹豫了。
　　就在他看到yoshiki的眼神的那一刻，他身体内某部分已碎。那是无措，奇怪，恐慌，还是，排斥？
　　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一切，就像已经结束了。
　　很痛，不，应该更多的是害怕吧。他会说什么，他会怎样想，即使是想象已经让toshi害怕得发不出声音。让他结束吧，如果不想坠入更深的地狱的话……
　　他告诉自己，够了，已经够了。
　　Yoshiki抓住了toshi的手。
　　Toshi陡然吸了一口气。
　　Yoshiki低着头，没有再动。眼泪已经布满了脸庞，并不想放手，但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于是把头埋得更低。
　　只是，突然他的身体振动了一下，他感到，toshi转过身来了。Yoshiki心跳得一塌糊涂，犹豫着还是把头抬了起来。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一股炽热的温度从唇上传了过来。
　　带着泪水，但很快，也许只有瞬间，立刻离开了。
　　接着他听到急速的逃离的脚步声，yoshiki意识过来的时候，屋子已经空了。

　　透过落地玻璃摇曳的水光迷幻般荡漾在yoshiki脸上，身上。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押在唇上。湿的，不知道是谁的泪水。
　　他用指头摩挲着软软的唇，目光怔怔地钉在了地板上。
　　过了很久，屋外响起雷声，yoshiki抬起头。雨声刷的下来了，带着爽快淋漓的力道。
　　就像下了某种程度的决心似的，他终于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他关了灯，屋外的光色透过密布的水帘投了进来，yoshiki点燃一根烟，看着这零星的亮光。
　　Gay？他的脑中冒出这个字眼。不是不能接受，也许不在于喜欢自己的是个男人吧，而是……
　　Yoshiki低下头。
　　而是……那个人是toshi。
　　以比谁都深厚的友情共同走过二十多年人生的toshi啊……不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友情吗？
　　Yoshiki狠狠抽了一口烟，苦涩与辛辣侵入肺部。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自己所不知道的他？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该死……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Toshi，到底是以怎样的看着自己的？那是叫做爱情的东西吗？到底是什么？他会像普通的堕入爱恋的人那样希望和自己在一起？……
　　想碰触自己？亲吻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欲望？……
　　Yoshiki被自己的想法吓倒般，手中一抖，炽热的烟灰掉下，烫到皮肤的那刻突突地痛着。
　　他想了很久很久，无数的疑问涌入早已纠乱的大脑，有关toshi的一切，变得扑朔迷离。他有过的眼神，说过的话语，每一个过去不曾放在心上的动作，toshi的所有所有，使yoshiki有着未曾有过的混乱，迷茫，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