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JAPAN] Set me free or crucify（玉树）》浅巢nest

3、第 3 章

　　在回忆中沉溺，回到现实的时候只剩下懊恼纠缠。
　　Toshi转而用手揉起了乱糟糟头发。
　　“嗯？toshi有心事吗？”hide对一盒表现平平的带子失去兴趣，跳着到toshi身边。
　　“喂，你们全部都不认真……”对面的yoshiki板起脸。
　　Pata举起手：“我在认真啊……”
　　“那今天到此为止吧……我走了。”说罢，吐气冲冲地离开了放映室。
　　“嗳？生气了？”hide看着yoshiki远去的身影。
　　“我也走了。”toshi站了起来，带着一丝厌烦于懊恼的决然向外走去。
　　“啊，走得真干脆……pata chan，我们去喝酒吧～”

　　关于进军海外的事情已经是商议了好一段时间了，member们特别是yoshiki陆陆续续和MMG的人员接洽了。X内部的会议也是不断，但是，渐渐的，在yoshiki的带领指挥下，录音公司的问题，事务所的问题等等，也露出了完全解决的曙光。而yoshiki自己的solo工作也上了轨道。
　　Bass手方面，四月尾结束之前，hide带回了略带羞涩的小伙子，有着让人舒心的沉稳的作风，也许x需要的不再是善于胡闹的轰轰烈烈的member了吧。不过，在这样的band里，有两只怪兽般的存在已经足够烦恼了。
　　在一个6月的message中yoshiki说道——
　　有许多墙壁挡在我面前，我想超越它们。
　　道德的墙壁，时间的墙壁，种族的墙壁，自己内心的墙壁。然后X。
　　……
　　必须复活。
　　无论多厚的墙壁，无论多高的墙壁，一定要超越它。
　　现在的yoshiki在纠缠的事务中脱身，看见了比以前更清晰的梦想之路。带领着x前进的他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个男人，他的舞台，x的舞台……都将——更加宽广。
　　也许，自己是例外的。
　　《Made in heaven》的单曲录制工作也顺利进行中，将会陆陆续续在这年及明年发售，solo live也开始计划。
　　一切都在好起来，x在大踏步地走。但是，toshi听到自己内心里有个声音，进军海外的不安，压力外化成了这个声音，而这把声音掌控着自己的情绪。
　　真的会变得更好吗，在更大的舞台上，在更多的观众前？真的可以迎难而上吗，在无数的挑战面前？但是，这样的东西不是一直以来都担忧着，不是一直以来都在这样担忧中保持着自己的吗？
　　让自己开始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一直以来都说，只要跟着yoshiki，就可以安心地走下吗？那么，此刻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当在进行solo活动的时候，心脏那一分负担却有着减轻的意味。远离了x的时候，呼吸着不同的清新的空气，感到一股潜入心底的释然与宁静。这难道不奇怪吗？

　　8月的时候来到了大洋这边的LA，为世界契约的发表做最后工作。同时的，《art of life》的录音工作也开始了它艰辛的步伐。
　　大概最让toshi感到困扰的就是英文的训练了。发音是至关重要的环节，toshi每天被yoshiki塞上耳机一脑袋灌满英语录音，简直听得耳朵肿痛。偏生遇上尊崇完美主义的yoshiki，在那家伙决定做producer的那刻起，toshi就知道《art of life》的录音室一定会成为地狱般的存在，再偏生，华丽的《art of life》有着华丽的30分钟长度……
　　是想尽了全力地去达到那个人的要求的，但是矛盾在某个时刻刺穿了它仅如薄翼的遮盖膜，暴露在了冷冽的空气中。
　　生活的列车本来就不是顺着轨道规规矩矩地行驶的，而对于x而言，就连轨道也是曲折不平的。

　　这天早上，toshi来到录音室的时候，member们已经到齐了。正当他走到休息室以为大家一直在等他而想说句道歉的话时，却发现气氛不妥。而且，有一个人不见了。
　　Pata啼啼嗒嗒地调着吉他，heath手中拿着gameboy紧绷着脸，hide手夹一支七星踢着脚在走来走去。
　　“器械出了点问题，修理师父可能来不了，今天的工作也许泡汤，yoshiki在房间里扔东西。”hide将准备好的台词对着一脸问号的toshi背了一遍。
　　话刚说完，乒乒乓乓震耳欲聋，某处动作片正在上演。
　　“那个……”被yoshiki请来为toshi补习英语的老师一路走过来一张备受惊吓的沧桑脸孔出现在休息室门缝里。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听staff说修理师父已经到了，正在检察器械，说是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当然，如果不出现大问题的话。
　　Toshi放下手中的参考书，示意英语的今井老师暂时停下。Hide扬扬手点了一口烟，转头向大家眨了眨眼，随即走出休息室。
　　Toshi站了起来，几个staff也跟着出了门。
　　“yoshiki！开门，你这家伙！”hide冲着紧闭的大门喊了十几秒，在比划着准备运用暴力手段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见hide大无畏地用脚踢开被摧残无数遍的排练室大门，抖抖肩膀消失在门后，众人才敢尝试接近窥得里头状况。
　　Toshi跟在hide身后，“嗙”的一声响起的时候，hide拉着toshi在某怪兽的攻击范围外停留。
　　“修理的大叔来了哦。队长，准备工作吧。”hide说道。
　　身处乱葬堆的yoshiki只对这消息愣了几秒，继续拿起一块珍贵的完整镲片，朝着墙角手臂一闪，哐的一巨响金光闪耀余音轰耳。
　　“修不好的了！”yoshiki大叫一句，随即弯腰翻着可供扔掷之物。接着仍是一阵哇哇怪叫。
　　Hide朝toshi的方向耸了耸肩，走到门外对staff说：“那个师父完成那边工作后，叫他来修理这边吧。”
　　Toshi低头看了看手中《art of live》的歌词，叹了口气。继续努力吧。

　　在那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大家各自练习，toshi则呆在休息室里埋首于yoshiki洋洋洒洒的《art of live》歌词里。
　　“很好听的曲子呢……”今井老师赞叹道。
　　“是吗，谢谢……但是，好长啊。”
　　Toshi浅浅地弯出一个笑容。
　　用嘶哑幽抑的声喉，在心腔的共鸣处流泻出总是充分调动灵动的唇舌的异国语言。那是yoshiki的诗歌，带着激烈的心伤的诗歌。
　　他的字字句句，在任何人得以触摸之前，由着自己勾画出可见的形体，染上独属于自己的色彩，却也是，在自己看不见的身体深处，比任何人都要感受到的更尖锐的，留下金属质感的伤痕。

　　Falling down， rain flows into my heart
　　In the pain， I'm waiting for you

　　啪嗒，门被踢开。褐色长卷发的男子带着些微的醉意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到toshi身边。然后摇摇晃晃地倒在toshi所坐的沙发上，还把头不客气地枕在他的大腿上。Yoshiki闭上眼，用舌头舔了一下余酒未去的嘴唇。
　　除了今井老师外的其他人都从心底舒了一口气，各自回到各自的事中去。
　　Toshi接着唱下去。今井老师瞪着眼。
　　Yoshiki也没有动。toshi带起旋律，轻微奇妙的带着乐音的震动在身体之间传延开来。
　　节奏密如鼓点的地方，身体禁不住跃动着跟随，腿上的重量此刻更真实地覆压在身上。低缓下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他浅浅的鼾声，胸膛安静地起伏。
　　没有人敢叫醒熟睡的yoshiki，toshi无奈地忽略掉自己酸麻失觉的大腿。中午没有离开，连饭也是在这里吃。Staff把饭送到member各自的排练室去，toshi也拿着便当盒在yoshiki的脸上方完成了午餐。
　　一直到了傍晚，沉浸在排练中的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了。
　　Hide突然出现在休息室里，看见睡得一脸无辜的yoshiki，眼睛眯成了邪恶的缝。
　　他蹲在toshi的腿边，狠狠抽了一口烟，对准yoshiki的脸喷去。
　　后者眉头陷出好几道沟，鼻子一皱，狼狈地咳嗽起来。Hide鼻腔哼出恶作剧的浅笑后，便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Toshi对着他的背影无奈一笑，却看见yoshiki在他脑袋下方迷糊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睡去。
　　“喂……”toshi抱怨道。
　　又睡过去了。
　　Toshi看着他。
　　没有化装的脸莹白可透，高挺的鼻梁，薄嫩的唇，纤细的颈脖……
　　“继续唱吧……”
　　Toshi吓了一跳。

　　不能平静。
　　想去摸一摸，他的天使般的脸，柔软纷乱的发，甚至，那起伏的胸膛，纤腰，秀长的腿……
　　回到歌词中，封上在边缘滑离的情感与欲望……
　　拿着歌稿的手感到酸累，toshi垂下手，仰起头，闭上眼。
　　不能获得理想中的平静。
　　想要更多，比他仅仅偎依在自己身上，更多的东西。

　　他唱了起来。

　　I'm making the wall inside my heart
　　I don't wanna let my emotions get out

　　他继续唱。

　　“错了。”yoshiki冒出一句，连眼睛也没睁开。
　　“e－mo－tion－s。”
　　“e－mo－tion－s？”
　　“e－mo－tion－s。”
　　“e－mo－tion－s？”
　　“对了。”
　　一首歌唱下来，被yoshiki打断无数遍的toshi总是频频询问，点头，询问，再点头。

　　“停。再快一点。”yoshiki的声音在小喇叭里响起。
　　第二天，《art of live》的录音工作照常进行。
　　在音室里带着耳机的toshi透过玻璃看到坐在控制台前的yoshiki，密密麻麻的调钮像铺张在沙漠上的毒蚁。Toshi掐了掐眉心。
　　头痛。还有，口涩。
　　他摘下耳机，推开门走出来。
　　“怎么？”yoshiki皱着眉。
　　“喝水。”

　　“再高一点。”yoshiki再次按下了暂停。
　　啪。
　　Toshi按下通话。
　　“我觉得够了。”
　　Yoshiki转身和另一个人交代片刻，目光回来后看见toshi抿着嘴唇。
　　“那个，‘bloody red’再高一点。”
　　“我觉得刚才已经差不多了。”
　　“不行，‘red’再提上去。”
　　Toshi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按停通话。
　　结果到了上午结束，这一段的录制还没完成。来到休息室，toshi摊在沙发上。
　　“出去吃东西怎样？”hide一边查看fans寄来的礼物说，pata喝着酒没有说话，heath没喝酒，也没说话。
　　Toshi站了一上午且撕声力竭，现呈半死状态。
　　Hide不高兴了，随手拿起了fans做的yoshiki状的布娃娃朝看起来最无辜toshi扔去。布娃娃砸中toshi脑袋后，滑落到了他怀里。
　　Toshi看着躺着的yoshiki娃娃，却抬头看见大家都被自己的娃娃砸中。
　　“喂，这个，搞错了啊……”toshi朝hide扬起小小的yoshiki。
　　“对哦，错了。”然后从礼物堆里翻出玉米头娃娃扔了过去，“那么，yoshiki没人要了～”
　　“呐，出去吃怎么样？我都快被这里的东西喂死了。”hide抱着小hide询问着。
　　“toshi不能出去，要按食谱吃。”推门进来的yoshiki头也没抬就说道。
　　“我泡个面算了，胃口不好。”toshi说。
　　“不要吃辣的。”yoshiki又说了一句。“hide你的新吉他到了吗，要快点上手。”
　　“到了，不过我还没有画画。”hide翻出一盒巧克力。
　　“所以不能弹吗？”heath笑着问。
　　“有巧克力吔！”某人叫起来。
　　“拿来下下酒。”pata朝hide勾勾手指头。
　　“又没有说是送给你的。让我看看……咦，是heath的！这里写着给heath chan！”
　　大家转过头看着脸红红的heath。
　　“厉害！”hide夸张地叹气，“还没有出过几次场的人呢，看来yoshiki的人气要下滑了。”
　　“为什么偏是我下滑？”yoshiki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让我试吃看有没有毒……”hide说。

　　“这里，不行……不行……”yoshiki像是在喃喃，拿起笔记下什么，示意另一位录音师重播。
　　“低，还是低了，这里……”yoshiki用手指敲着桌面，转过头看了toshi一眼。
　　Toshi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他有不同的想法。“已经足够了，不然……”
　　这样的对话几乎重复了一个下午，担当起了producer的yoshiki，融入骨髓中的完美主义在这小小的录音室里淋漓尽致。
　　“颤音吗？”
　　“再嘶哑一点……”
　　“toshi不能再低吗？”
　　“不会啊，我觉得已经好了。”
　　“这里平滑一点不是更好吗。”
　　两人的对话渐渐发展成——
　　“你不知道这样效果很差吗？”
　　“不行，绝对还是不够。”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只有你自己觉得这样不妥……”
　　一直持续下来，各执己见的两人都有点气恼了。Yoshiki最后掠了掠头发，一手叉在腰上，“这样说……”语气平稳下来的他总是以这样的结构开头，接着开始解说。
　　Toshi抱着手臂，仔细地听着。
　　“不不，就应该是这样！”yoshiki变得有点手忙脚乱，在toshi平静地反驳的时候。
　　于是争执开始。
　　“怎么了？”member们进来了。
　　“让我听听。”最后hide说。Toshi高亢的声音响起，顺着音阶一级一级攀升，满满的是情感，抑压低回，在行将喷发而出的前一刻，由yoshiki一指中止。
　　录音室一下子空了，余音在密室中找不到出口，拘闷着消失在死寂中。
　　Hide揉了揉鼻子。Toshi看着他，yoshiki用笔敲着桌面，细碎而凌乱。
　　“我同意toshi的意见。”
　　Yoshiki顿时泄了气，他咬着薄薄的唇，“不是的，不是的……”他连连说了几句，然后把右手叉在腰上，低头陷入思考。
　　Pata找个位置坐了下来，heath靠在门上，目光停滞在地板上。Toshi看着yoshiki。Hide站着没出声。
　　录音室静得不可思议。
　　Toshi的头隐隐痛了起来。视线中的yoshiki紧抿着唇，脸上的肌肉绷着，在下颚处微微上拢。
　　Toshi知道他现在挣扎着，片刻后也许还是持执自己的意见，那时候就是想方设法说服toshi了。旋律在喉中轻轻起来。
　　“再来。”yoshiki终于说话了。Hide和toshi也在他身后找到椅子坐下。歌声再次响起。
　　“停。”
　　“再来。”
　　“是低了吧……”
　　“再来……”
　　Yoshiki用英语和录音师接话，听完后又用日语向自己低嚅着。
　　Hide不时伸伸脖子，然后抱着手臂坐着。
　　歌声生硬地扬起，机械地切断。
　　“这里，这里……”yoshiki最终转过身，“再唱吧……”他对toshi说。
　　“‘just kill me’这里连贯起来……”
　　“‘just’后断开不是更有爆发力吗？”
　　争执在原来的地方继续着。
　　“不是的。”
　　Hide看着他两人，插不上话。
　　Yoshiki叹了口气，拨弄着耳边的长发，手指却搅动着带出凌乱。
　　Toshi看在眼里。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现在，只有自己能使这个男人感到满意，和快乐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却发现异常地干涩。
　　“再唱吧，这样不行……”yoshiki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手指揉着纠缠的发稍，然后看着toshi。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