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当看到那个早已额头挂彩,气喘如牛,紧绷着瘦弱身躯的少年,站在刚打开的自家大门外的时候,toshi不由分说把他拉进了屋子。
Yoshiki僵硬地走进干净整洁无论怎样看也与他有着巨大逆差的toshi的家,却仅仅因被那人有力的手拉着拖了进来而感到别扭的同时,也有种像是听到了天籁般的舒心。
Toshi把毛巾递了过去。
一声不发的少年仍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木刀,愤怒似乎凝在了绷曲的指腕中,伤口处触目的液体在每一个瞬间都散发着炽热的危险信息。只有额前和耳际几束凌乱的黑发透出了几分的狼狈。没有接过毛巾,yoshiki只是草草地坐了下来。
Toshi把手收回,看着他。
终于在toshi劝说般的目光中放下了木刀。
“他们……”只吐出两个字的yoshiki瞬时地收了口,只拿起眼前的杯子骨碌不断地喝掉了一大杯水。
大门响了起来。Yoshiki一个腾身跳出沙发。
Toshi看着走向窗口的他,连忙把毛巾塞到他怀里,“擦擦你的血。”
是母亲。走到门口的toshi松了口气。
急忙转身寻觅他的身影,正看到yoshiki跳出窗子。
“让你妈看到就不好了……”
“没什么……”
两人几乎是在窗口处拉扯起来。
“toshi,有谁在家吗?”玄关处传来母亲的声音。
“我这副样子……”
“受了伤才要留下啊。”倔强的两个人谁也不让步。
“切……”yoshiki恨了心甩开了他的手臂。
“那也拿毛巾吧,你在流血!”toshi着急地向他的身影喊着。
“会弄脏的……”说完已经从院子的小门翻了出去。
“toshi……有谁来过吗?”母亲走进里屋问道。
还是不放心。Toshi出了家门,在空旷的马路上跑着。恬静的乡下小镇的风吹着,toshi急跑着终于在远处一片杂草丛生的小野地里找到了那个独自的身影。
“嗳?……你怎么跟过来?……要是我被他们追到,可就连累你了啊。”
“呃?!难道是些很厉害的家伙?”
“快回去啦。”
“不回。”
“快给我回去。”
“怎么不回家呢?”
“你在附近,就来看看你了。”
“你这可不像来‘看看’我啊。”
话题就被这样扯开了。Toshi知道他倔强得铁钳也扳不开的性格,没完没了地争吵下去最后放弃的只会是自己,转换话题是一个有效的办法。结果Yoshiki忘了叫他回去了。
于是话题扯着扯着就来到了音乐上。两人这样继续,结果是谈了一个上午的最近的乐队哪支换了新吉他手啊,神一般存在的Gibson又推出了什么型号啊。
等到清早的微风也渐渐倦怠,变为午后闷闷的存在的时候,两人才有点回过神来。
虽然早已见惯yoshiki在外“奔波”的状况,以及知道那人的性格行为根本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丝毫,但是作为一直在他身边的人,这种担心确是如影随形的。大概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toshi就习惯了追逐他的身影了吧。也许那时更多的是以担心的心情在关注着yoshiki,但是一种想要守护的渴望从内心深处升了起来。
“我们也许会一直把乐队做下去吧。”toshi总是偶尔这么说。
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个时候最美好的梦想了。
也许还有一样。
即使心里默默承认,但似乎没有谁说过想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这样的话。Toshi只记得,那天他看着鲜血流淌的yoshiki说——
“你千万不要死啊。”
Yoshiki笑着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过于狼狈的样子,终于意识到需要愧疚一下子。
不用定下契约。似乎在两人看来,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
还有呢……
记忆中,那天是去NHK录制节目的。Hide先走了,toshi离开了一趟回来,结果yoshiki喝了点酒,等到toshi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家伙正玩火玩得在兴头上。
Staff们吓坏了。Toshi也出了身冷汗。Yoshiki在二楼窗台的栏杆上跨一条腿坐着,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一瓶威士忌,灌了满满一口后,朝着火焰喷洒出去,轰的一声,火花绚烂得要窜上天空似。
在某次露天的live上,taiji和hide也玩过这一手,当时的toshi举着着火的旗子疯狂地挥舞。但那时候每个人都是清醒的,也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小心翼翼着。
他看着眼前张扬着比焰火更灿烂的笑容的yoshiki忘我地玩着喷火,已经迷离的眼中,单纯的快乐直透入人心中来。
Toshi有点恍惚了。
那实在是个拥有大悲大喜极端情绪的男人。不知道是幸抑或不幸,yoshiki活过的人生,比世界上大半部分人来得激烈痛快,也伤痕累累。也许只有在喝醉了以后,才能回到孩童时代无忧的纯粹色彩中吧。
像喷火恐龙一般的yoshiki用腿蹬着栏杆,身形摇摇晃晃。Staff们没有冒着被烧成猪头的风险的勇气,正开始商量用灭火筒敲晕那个整日制造麻烦的男人,或是至少也在楼下弄个气垫什么的万一摔下来保险公司也不会损失过大。
“hide san回来了!”
Toshi看着staff们像看到救星一般纷纷涌了过去。他皱了皱眉。
Yoshiki很听hide的话。一直都是。Toshi有点酸酸地想着。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在那么几刻里,yoshiki的肩膀着火了,但是兴致勃勃的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仰头又灌了几口。Toshi也没想到要用水或扑灭物,头脑一热竟小跑着奔向yoshiki,徒手铺盖他身上的火。那刻的yoshiki正好玩了一回大的,火焰夹带着融化一切般的热浪席卷而来,一刹那看见眼前的男人放大了很多倍的脸,然后是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混乱不断地袭向身体上所有感官。
“toshi san受伤了!”
“被烧了么?!”
当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跌倒在了地上,视野里是一张张惊恐担忧万分的脸庞。几步外的yoshiki带着所剩无几的几分醉意和一脸的惊吓,也被staff抓着左翻右检。
“阿利!”
Yoshiki推开了toshi身边的一干人群,来到toshi身边半抱着他却着急得几乎语无伦次。
而此刻,痛楚顺着运流全身的生物电流清晰地传来,toshi被突袭的意识猛烈一击,手上火辣辣的痛烧灼神经,口中阻挡不住地哼了一声。
在火焰袭来那刻被用来护身的手掌现在红肿一片。仔细查看了toshi的伤势,发现只有双手稍被烧灼的yoshiki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像不是很严重吧……”
“虽然看上去不怎样,但赶快检查检查吧……”
人群议论声起,也渐渐脱离了惊慌。
安心下来的Yoshiki抓住toshi的手腕反复翻看了好几遍。
“呐,去医院看看就行了吧……”然后他冒出一句。
怎么听都不是肇事者应该有的态度,toshi脑中一股无名火,摇晃着站了起来,不顾手伤,抓起尚浸泡在酒气中话语朦胧的yoshiki,推开人群就向外走去。
“你这家伙就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于是就在某夜里,一个金色头发倒竖的怎么看也不像受了伤的靴子底脸男,和一个妖艳欲滴却带着迟钝的脸部表情的不明性别生物出现在了东京某医院里。
“你不懈掉化装这样就冲进来很让人困惑啊……”坐在雪白走廊里的yoshiki看着刚从包扎室里出来,双手变成木乃伊的toshi说道。
一天工作后已经累透了的toshi叹了口气坐到男人身边。
两人看了一会儿对面同样雪白的墙壁,只有经过他们身边窃窃私语的人们发出低抑的声音。
“哈哈哈……”yoshiki突然放肆地笑了起来。
“喂,你这家伙不要笑得这么阴阳怪气好不好……”toshi歪着嘴角转过头。更多的目光聚集在这不明二人众身上。
“哈哈哈哈……”yoshiki抱着肚子,皱成一团地笑着。
“明天会上报纸啦,再做这样奇怪的事情……”toshi用脚踢了踢过分的某人。
“醒啦!”toshi终于一脚揣了过去。
“痛啦!”声音转喜为怒,然后一拳过了来。
Toshi还未来得及反应,加之双手没有抵抗能力,呆呆受了一记。理所当然地顺势倒在了toshi怀中,yoshiki口中喃喃着醉语,想发酒疯却也被疲惫夺去了精力。
褐色的软软的长卷发在胸前蹭着,toshi鼻中同时袭入了一缕清淡的香息。
就在快被这胸口的温黁溶化了的时候,肚子又受了重重一捶,这一下连气带痛是吞声下肚,顿时toshi整个人就矮了一截。
“酒啊……来,我们再去一间……”yoshiki神志不清地拉扯着刚被他当作练拳沙包的男人就要走。
Toshi举起双刀状的木乃伊手对着yoshiki狠狠来了一下。
“痛啊……干嘛?!”
“你这家伙就不会安生一会儿吗?”
“分明是你自找麻烦嘛,干嘛什么也没有地就扑上来了呢?结果被烧着也只有你这样不经大脑的男人了吧!”
“yoshiki,原来你是记得的哦……我还以为你酒疯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阿利这晚火气真大。”yoshiki见男人发飙,巧妙地转移着话题。
“我是担心你啊。”
“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没做过,有什么好担心的。”yoshiki透着几分不耐烦和无辜,觉得奇怪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已。
Toshi一瞬间没了声音。他看了那张洁净的脸蛋几眼,然后坐了下来。想用手顺顺头发却突然意识到现在还是“玉米头”。他自嘲地笑了笑。
对,阻止yoshiki的角色不是一直都是其他人吗。虽然不时也会说几句的他更多的只是有点顺从甚至是宠溺地看着那个男人胡闹而已,真正是重要关头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制止他的也通常是hide吧。
“让我玩玩就好了嘛……”yoshiki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恢复神智同时,看了眼沉默无言的toshi,也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却是给别人带来麻烦了。嘴上仍是掘着,口气却已软了大半分。
Toshi看着自己雪白的双手。出了神。
为什么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情?空着手就扑上去了?
怎么说得出呢?
难道说自己在那一刻就真的是因为嫉妒hide一向的守护者角色,而冲动袭上心头,只想着上前去试图保护这个人吗?
一直以来的自己跟着yoshiki走,却逞强着以强者的姿态想要守护他,这难道不只是怯懦的自欺吗?自己的守护……
Yoshiki需要这样的东西吗……除了这与生俱来的歌喉,自己还有什么被yoshiki所需要着依赖着的呢?
“喂,生气了?……阿利?”
“没有。”
“那我们去喝酒。”这人立刻换脸,不依不饶。
Toshi把目光从地板上转移,yoshiki仍带醉意的脸甜甜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
“佳树……从小我就担心你有一天就因这样胡闹而死去,我担心……”
“我们这样挺快乐的不是吗?”
“佳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toshi眼神不受控地闪烁着。
“担心……你……”
Toshi摆了摆笨重的手,有点乱了阵脚。他看见yoshiki带着疑惑的目光向着他,一瞬间他很害怕,说是心虚也不为过。
然后Yoshiki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把手臂揽过toshi的肩膀,“我们去西麻布街吧,把hide也叫出来……”
这男人……
Toshi一股劲地推开了醉醺醺的某人。
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说?
也许,是幸运。差一点就出口了……
只差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