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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赖 ...

  •   【七】无赖

      公孙义给辛曜沧拍了两道保命符,把人从渗满蟒妖体表黏液的地上提起来往一旁枯树上一扔,扯了易清霖走去蛇妖尸体旁。
      “霖儿……”公孙义语气冰冷。
      “师、师父,我在……”易清霖看一眼挂在树上的二哥,没敢多说,只畏畏缩缩的对着师父。
      公孙义凝视着易清霖,好似回想起什么一般,叹了口气,指着妖尸对他道:“你瞧,这妖本是一条墨蟒,却有鳞片化银,你可知因何如此?”
      易清霖抱着银剑摇头,“徒儿愚钝。”
      “这是妖要升仙的前态,”公孙义目光投向乌云渐渐散去的天空,“不论何妖何怪,即使是人,成仙前肉身皆会有化银之兆。若蟒妖的这两片鳞片化为银白,那便当真无法阻止他成仙了。”至于天劫,非人力可为,何况此等事易清霖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易清霖凑前看了看蟒首上此刻已毫无光泽的灰白鳞片,点头道:“徒儿记下了。”他又道:“师父,蒲州城中惨状可是因这蛇妖所起?”
      公孙义道:“没错。一般妖物修炼成仙需得走完大圆满,还需广积善缘,平日里只食日月精华,连荤腥都不敢沾。不欲成仙的妖若要作怪也只敢背着人偷偷作,可此妖心术太邪,竟吸食一城之人的生灵助他修炼,想借此冲破本固之途,一步登天。”也不知那几个巡游神跑去了哪里,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竟毫无动静。
      公孙义说完,取出蛇妖内丹,紫色珠子如今洁净无比,已褪去此前缠绕着的可怖妖气。他将内丹从易清霖后心缓缓渡入他体内——易清霖却似毫无所知——实际上每次公孙义取到内丹都会如此处理,易清霖早习惯了。
      公孙义见易清霖不痛不痒的模样,竟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惨然笑容——若一般修士得一颗修为如此高深的内丹,到不了飞升之境也可大进不少,可易清霖……只能拿来吊命。
      怀中银剑收在鞘中依然剑气逼人,但整把寒利的剑却散发着如月华一般朦胧又柔和的光,易清霖轻轻摩挲过剑鞘上藏在繁复花纹中的几个字——太华神君。
      “师父……你知道的这般多,你是神仙吗?”易清霖曾多次如此发问。
      公孙义回神,俯视着眼前少年——少年问他,你是神仙吗?
      “太华神君是师父吗?”
      ——太华神君……
      太久没听到的称号让公孙义愣怔片刻,呵……公孙义心内苦笑一声,太华神君,怎能是他?
      易清霖又道:“师父的洞府也在太华山,听大师兄说,太华之名是师父……”
      “不是,我乃一介凡人,并不是什么神仙。”
      少年的脸与记忆中的重合——公孙义打断易清霖,匆忙之间竟显出一丝慌乱。
      满脸崇拜的徒弟并未察觉,仍旧道:“可师父好生厉害!”
      公孙义避开易清霖的目光,后干脆转移了话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不要先对我解释一下,你的二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易清霖住了嘴,欲哭无泪,看一眼还挂在树上的义兄,心说冤枉!

      辛曜沧醒来时已是夜间。
      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只感觉胸前冰凉,他不舒服的掏出衣内的东西——是白日斩妖那柄小剑,这剑贴身放置这么久,竟还是寒如冰石。
      “二哥,你醒了。”
      辛曜沧朝门口望去,只见易清霖端了一碗粥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辛曜沧笑了笑,“不容易,居然让江阳侯世孙伺候我。”
      “伺候雍王世子乃小人的福气。”易清霖跟他说笑。
      扶辛曜沧坐好,易清霖将粥碗放进他手里。
      辛曜沧从衣内拿出小剑,递还给易清霖,可没想到,那剑却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易清霖手中震鸣不已,易清霖骇然,慌忙松手,黑剑便又飞进了辛曜沧衣内。
      辛曜沧讶然望向易清霖,易清霖将震的发麻的手在衣襟上搓了搓,皱眉思索片刻,道:“师父好像说过,这些宝器也都是有修为的,一旦认主,除非主人身死魂灭,否则不会再供他人驱使。”
      辛曜沧当下变了脸色,“霖儿……二哥并不知会发生此事,当时只是……”
      “不碍事的,”易清霖道,“师父说了,宝器是自动认主,并非人力可为,想来这黑剑与二哥有缘,不是二哥的错。”
      辛曜沧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公孙义到底是如何教养的,能将易清霖养的如此良善?
      辛曜沧勉强笑了笑,将自己面对纯良义弟的心虚掩下,两三口吞了微凉的粥,问易清霖:“公孙公子呢?”
      “师父在隔壁,只叫我来看看你。”别叫死了……易清霖没敢把师父原话说出来。
      辛曜沧扶住床沿,“那我去拜谢过他。”说着便要下床……然后半截身子跌在了床下,辛曜沧疼的登时双目赤红——不动还好,身子只是酸软无力,可一动,身上每一寸皮肉骨骼,都疼的好似被人打折又重接上一般——
      易清霖尴尬的扶起他,“我,我说了师父挺厉害的……你白日扛他那一下,估计几个月缓不过来。”且这症状无药可医,只能等身体缓将过来。
      辛曜沧冷汗浸了满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勉强挂上了笑容:“……那没法子了,霖儿,帮我与公孙公子传句话吧,就说,我因他受此重伤,往后几月想来得叨扰了。”
      隔壁的公孙义听了这话,食指微扣,掌下的实木桌便裂开一条缝,再一甩袖,整张桌子顷刻间分崩离析。
      来传话的易清霖举着托盘挡住脸,心想千万别殃及无辜。
      “……好个无耻之徒!”公孙义恨恨的话好似是从牙齿间磨出来般。
      易清霖在托盘后事不关己的看向屋顶,心道自从二哥冒出来,师父可真是越来越容易动怒了。

      离东抱臂靠在客栈门前,看易清霖费劲的将辛曜沧扶上马车,不由得冷笑,“你这是想开山立派,把老弱病残招个遍?”
      他身后的公孙义听他冷嘲热讽,竟然破天荒的一掌拍了过来,离东退身避过,见公孙义出手,不禁怒从心头起。
      “可是我说到了你的痛处?公孙,我是欠你的,可你也别太过分!”
      “既知道你欠我的就闭上你的嘴!不过几十年的事你与我争个什么!”说话间又将满袖的灵气向离东抽了过去。
      离东咬牙切齿,“你可算过本尊陪你耗过几个几十年?!”
      “师父!”易清霖在马车前遥遥喊过来。
      公孙义挡下离东攻来的拳头,反手将人推出去老远,森森然看他一眼,向易清霖走去。
      “公孙!你到底何时将引魂珠给我!”
      “……”公孙义对离东的愤怒置若罔闻,只将马车前一脸纯然无知的少年瞧在眼中——百年,离东,再等一个百年。

      易清霖身背太华神剑,骑马走在公孙义身侧。他回头看一眼远远跟在马车后面的离东,又看一眼师父。方才离大哥与师父差点打起来,二人皆是修为高至莫测之人,可居然拳来脚往,毫无半点平日的模样。
      “师父,方才离大哥是怎么了?”离东平日总一副不修边幅的懒散模样,突然发怒的样子当真叫人生怕。
      公孙义面色冷淡,“被使唤久了总是有些脾气的。”
      一行人向城外去,两旁建筑多半被妖兽气息腐蚀殆尽,仍旧面黄肌瘦的灾民虽免去被妖物吸走性命之忧,可蒲州城要恢复生息,想来得需要很长一段时日。
      离东在后面看见一大一小开始往路边抛银子,一口气噎在胸前,差点又要发怒。
      辛曜沧倚在车窗口,见有红衣官员打马经过,露出个笑——他还当这些做官的是死了,没想到颇有眼色,棘手之事一毕,立马跑出来善后。
      “师父,接下来去哪儿?”易清霖问道。
      公孙义马鞭一扬,“回太华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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