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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倾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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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兮山谷底,耳光子的声音惊起。
“水悠丛今天你命大,我不和人计较。可是,如果哪一天你的运气用光了,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瞥了眼跌坐在一旁的段妃,眸中一片冷情与厌恶。
站在身后的典灏,不由上前走了几步。总是一副淡淡表情的水悠然狠狠看着,刚才的那一巴掌,让她的掌隐隐发红,而激动令她忽视了疼痛。
水悠丛呆滞,狼狈的脸庞上添加了一个红色掌印,却不见有任何反应,目中散乱。
“悠然……”典灏欲言又止,不知该是宽慰受惊的悠丛,还是让妄图安抚悠然的怒气。
刚才那个在悠丛失踪的时候,不见紧张的水悠然消失无踪。
“听说我弟弟失踪了?”一把提起廖竣凯的衣领,水悠然挑眉轻笑看向石瑄,一派云淡风轻。
“悠然……”在悠然往这个方向走来时,典灏便想阻止,悠然的不羁不是可对随便人发的。可刚踏出一步便被皇上拦住,只能怔怔看着这一幕发生。
“现在情况怎么样?”水悠然问。
“刺客全死了,没留下活口。侍卫在搜查附近看是否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或者其他余孽。”
“我问的是我弟弟的,谁在问你们的死活?”这些人,就算是死绝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何况既然自己都放话了,刺客首领还有所动作,那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刺客还活着,自己便也太没面子了。
“……”廖竣凯偷偷瞄了眼安然坐于一旁石上的皇上,征得同意后道:“有侍卫是在悬壁上发现的二皇子,据二皇子所言……段妃失足跌落谷底,水侍郎相救,不慎落谷了。”
“石瑄,你不错啊。我弟弟,你居然让他只带那么点人就去保护你那个儿子和妃子。现在人找不到了,很好。”松开手,殷红的唇勾出嘲讽的角度,眼睑微眯,透露出危险的信号。“如果我弟弟因为你的段妃出了差错,我就要让你的后宫在你世之年不得安宁。不要怀疑我,你该知道的。”她拼着命在救他,他却在同时让自己的弟弟拿命去护着他的儿子和妻子,这样的情谊真是好啊。
“悠然,你冷静点。”原本立在皇帝旁边的廖竣凯无措,只能说着安慰而无用的话。
“我个人认为,现在的悠然很冷静。”石瑄细长风情的眸瞥了惊蛰在一边的典灏一眼,“她没提着她的那把‘轻风’抵上我的脖颈已算是不错了。”话中有暗嘲也有自讽。
听着这样的对话,典灏的心更是混乱。这是什么情况。悠然与廖侍卫长、皇上认识,悠然在对皇上放话威胁,而皇上的态度又意味着什么?
“很好,”赞同对方的想法。
“带上你的人都去找悠丛,不然朕下半辈子可就没好日子过了。”石瑄轻笑调侃,也极为认真。
“皇上……”典灏欲阻止。这才刚发生刺杀事件,应该小心谨慎才是。
摆了摆手,石瑄不言一语示意廖竣凯离开。
“廖,等下。分一半人给我就好,你护送石瑄和众大臣回去,那些人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没用碍手碍脚的,还要分神照看他们。况且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的,让他们回去养养神。”这话说得是多么的大气而又气壮,那毫不客气的样子,一瞬不眨的盯着石瑄道。自知刚才气头上,把话说重了,想法也过偏激了,水悠然主动软下。
“竣凯留下,让典灏送我回去就成。”
二人忽视旁人,也忽视对方,各自有各的想法。
“石瑄,你到底想怎么样。”水悠然无奈,“让廖竣凯先送你回去吧。”
话语中,石瑄甚至能听出其中的哀求及叹息,也许他人察觉不到,二人相识十数年,石瑄知自己不可能听错。这样的悠然,令他无法坚持,也令他心疼。刚才那样的情况,让水悠丛带人离开是唯一的办法,随是危险,也只能如此,但那样的做法确实是对不起悠然。现下听得悠然的话,也知她是明白了,气消了,即使是还有气,大概是在生自己的气吧,自己就在一旁,却护不好弟弟的周全。
“摆驾回宫。”起身,摆了衣袖,绝尘而去,干净的衣着完全无刚经历生死的痕迹。
送走一行人,典灏带着一批侍卫,在山崖间,望能找到点蛛丝马迹。也让人下山,不放过一丝生存的希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经过一天,终于得到谷底的消息,得知水悠丛及段妃坠谷时受了伤,但所幸留下了条命。
而等了一天的水悠然在见到弟弟后,却晕倒了。
“……”幽幽转醒,水悠然暗笑——这破身子。
“悠然?!”
惊喜的声音转入耳中。床是自己的床,屋子是自己的微醺,声音的主人却是不自己的侍女音香。
“先别说话,喝点水。”
扶起吃力爬起的身子,细致的照顾水悠然喝下水后,清风一笑般,松了口气。
“水家都急疯了。”拨撩开额她额间的发,典灏一脸温情,“刚才你的侍女拿药去了,我帮忙看了下。等她回来了,我再去告诉你家人。”
“几天?”醒来,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此。
“三天不到。你先好好休息,睡一下。你父亲说,下午你师傅要过来。”掂了掂被子。
“还是惊动师傅了。”水悠然苦笑。“典灏,趁现在,想知道认识你之前曾经的我吗?”
典灏在床边放着的凳子上坐下,不点头也不摇头。
水悠然明白,这是他的温柔。只要你愿意倾述,他便会倾听,即使是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只是等待。
“我从小时候身体不好,父亲就把我送到白云庵交给师傅师伯照顾,就是在那里认识皇上的。那个时候皇上大概半月便会到庵里,有一年中元节,我随他下山玩,就此步入叛逆儿童的行列。”好吧,她承认自己这话说得十分有推卸责任的意味。“待长大后,越是不喜那种或者说是这种生活,七年前便离家出走,放逐了自己,到处流浪。在那七年,做便了也做绝了所有作为水家长女不能做的事情,罄竹难书。杀过人,逞凶斗勇的事也没少做过,做为水榕的女儿,我不曾与江湖上的人划清界限,甚至一度曾参加过某些绿林的行动,而那些行动皆在官府档案上留过痕迹的,更且所有女孩家不能做、不敢做、不适合做的事情,我不曾放在眼里过,世俗在我眼中等同狗屁,从没放在眼中,曾经程舒说我是这世上最没有没有道德观念的人。这样的我在你们看来,我肯定不会是个好女儿、也不会是个好姐姐,将来也不会是个好妻子,这样的人你还是要娶吗?”
“悠然我们是有婚约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推了也没人会在意。况且,我可不是那种被退婚就要死要活的人。我说过了,世俗的观念无碍我的生活。如果你想解除婚约,可以不必有亏欠的想法。”
“你怎么就不担心我被退婚就会寻死溺活?”轻笑,带有点逗弄的味道。
这话说得水悠然无语,她倒真是忽视了这个可能性。谁会与没有感情的婚约者退婚后,有这种行为?
“你还真懂得开玩笑。”相爱的人况且不会做到那样的程度,更何况是连相熟都说不上的他们呢?
“悠然,”覆上水悠然置放手的被子上,不重,却极具存在感,曈中不复淡泊。“ 我一直相信,即使没有感情,能相扶到老也是种缘分。我们的婚约确实没有感情基础,可生在这样的背景,对爱情一类已是绝望,即使有,也会在家族及环境中消磨殆尽。相信你也是与我一样,仅求能相敬如冰便已足够。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与我培养呢?你不曾愿意让我走近你心里,我明白,你有戒心,我也知道。可是,为什么你要排斥我的存在?七年前,你以为我不知吗?那个时候家父还在与令尊瞒着你我谈论婚约,可是有一天令尊却对家父道你身体又染上了病,从此对婚约闭口不谈。你的离家是厌倦了生活,想寻找自己,还是逃避我,更甚者你是在逃避婚姻?而现在,你还是在忽略我的存在。或者说是,你要让我知道,你在忽略我,要我知难而退,让我主动提出退婚。”
水悠然心中一颤,她不知,典灏居然了解她至此。原本以为今天与石瑄相处的事情能让他退却,不想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相信你的性情可以与我相扶到老,可是为什么你不能尝试着接受我?”
“典灏,你到底接受的人是我,还是接受的是与你有婚约的水家长女?”
典灏笑笑:“悠然和水家长女不一样吗,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这样无谓的事情呢?”
“典灏说得对,是我想复杂了。”沉默后,水悠然自嘲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