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中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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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时正值中元地官赦罪日，祭祖、祀孤魂、超度亡灵、设食祭鬼。道观和佛寺举办普度法会，超度亡灵。佛信徒则可在城西护河给辞世的亲朋放灯，任其漂泛，照冥引路。
“记得第一次我们从白云庵里偷跑出来玩吗。”漫步在拥挤的人群里，身边的人匆匆而过，大家都只是过客，只有悠然会陪在他身边。
“是你，我是很无辜的受害者。”
“……呐，我错了。”石瑄忏悔。
——十二年前。水悠然十岁，石瑄秘密（身为一国之皇，年龄乃国家最高机密）——
“……”水悠然吃力的跟着前面的人，即使如此，也不愿意低声下气要求慢点。十岁的腿长，有水悠然这种速度，已经不能有更多的奢求了，如果一定要责怪人，只能骂“石瑄你个没人性”。
“快点啦！”当时还只是个小屁孩的石瑄，嚣张任性之极，一时无人可与之匹敌。偷偷拐跑了正经人家的小女孩就算了，还不知负责。
“少爷，您等等水小姐吧。出门前，老爷吩咐要您顾及下水小姐的身体。”何隅怯怯道。虽说主子是偷跑的，但也只代表是皇上睁只眼闭只眼默许而已。
“切……喂，你倒是快点啊。”倒霉死了，都怪自己手贱，怎么就带这么个病秧子出门，还是顺手的。
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步调，水悠然来到石瑄的面前。一脸桀骜不驯，紧抿的唇不言一语，眼中充满叛逆。
“干什么，你是处在叛逆期的青少年哦，什么表情啊。”不满的俯视低了自己一个头，但仰视自己时却全无卑微状的人。带她出来，纯粹是想让她出丑，可没有想让自己被藐视的意思。
“……”蹙眉，不解的眸盯着往来的人群。
“今天中元，到处都在祭拜。跟上，不然跟丢了我可不想到处找人。”嗤笑。不知嘲笑的是水悠然的没见过世面，还是其他。
“……”偏了偏头观察周围，水悠然一脸疑问，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东西。应该是节日，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在烧纸？
“……”不会吧！难道她连中元节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能没常识到什么程度。“就是祭奠逝去人的日子。”
见水悠然状似疑惑，稍后，点了点头，那乖巧得不像话的样子，让石瑄及何隅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了一秒。这是什么状况，那个平时见着石瑄便直接无视的孩子哪去了！突然这么听话的水悠然令人受宠若惊，就怕稍后有什么后招。
瞧着受了惊吓的主子，何隅感叹：人就是犯贱啊，平时没给过好脸色的人，一对你笑就不习惯。
战战兢兢的，石瑄试探性的，诚惶诚恐问：“晚上护河那可以放水灯，你要不要去？”其中还有些讨好意味。
不开口，水悠然依旧沉默，但点了点头。
松了口气，石瑄领路，走向城西，步伐渐渐慢下，配合水悠然的速度。一旁的何隅低着头，在确定他主子看不到的情况下，偷偷笑了下。
“这个就是水灯，是用来为死去的人引路的。”寻着好奇的目光，石瑄解释。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便不曾看过水悠然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有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表情，今天却是见识了她的骄傲与童性。
“为什么那个人坐在路边？”
今天，或者说是有史以来，石瑄第一次听到水悠然开口说话。稚嫩的话语也是淡漠的，无法听出任何情绪。听到这样的声音，一个念头冒出——也许水悠然不是讨厌他，只是她不明白或者没有感情，把除了亲人外的人“不当人”。到“白云庵前”父皇说过，那里有个小孩，比他小，叫悠然。她从小便是在水家的高楼里养着的，身体又不好，后来被昙彻师太接到庵里照顾。“白云庵”不接待香客，地处偏，人烟自然稀少。如此看来水悠然从小便极少见过外人，是真正的与世隔绝。几位师太又只注重她的才学修养，而做为正常人该有的某些能力却自然而然忽略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正常人家小孩的快乐开朗性子，而与人相处的方法不是不会，而是连什么是待人接物都不明白。她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
轻拉起她的衣袖，引带离那人近点后，温言细语道：“那是一种职业，叫乞丐。”看着她头顶漩涡微微点了二下，继续解释：“就是以乞讨为生的人。”
……
“在十岁前，我还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像庵里和水家一样，静、人少。”回忆起从前自己无知的想法，水悠然笑不可止。
“那是不是在我和父皇去拜访师太们前，你也认为世上只有你的亲人和师太？”逗弄面前笑得腼腆一如当初的孩子，却不想——正中要害。
“走了，是你说要去‘客栈’的。”被说中，水悠然心中微恼，偷偷撅嘴。
“然后那天晚上我们回去路上，你顺走了人家香案上的水果。”一付不屑的样子说什么：敬神敬鬼，最后敬的还不是自己的五脏庙。最后还十分大款的留下了一锭银子。
“我用一两银子买的瓜果可是两颗。”唇角掀起冷冷的弧度，笑得阴沉。别说她不知道，他那时肯定在心里诅咒过她会下地狱。
如果是别人，这种习惯性的表情，一般是生气，可水悠然却是要秋后算账，或者说是翻旧账的前兆。
“恩……”点头同意后，道：“走了，去‘客栈’。”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说，另一颗梨子是你吃的了。”
“水悠然，你皮痒了？”看着那笑得花枝乱颤的人，石瑄羞恼的同时也庆幸，这人平时虽不懂自理，可是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一定的认知，至少今天知道要整容（请别怀疑确实是整容，实在不喜欢说易容）再出门。
“走了。我和家里说过今天要回去，不能太晚。”瞥了眼黑眸渗水的人，刚才还热络的气氛，顿时冰封。
石瑄知道“回去”的意义。
一时静默沉淀。
“客栈”身为“都内第一客栈”，打着亲民与多元化路线，收纳客人种类及人数可谓是——人蛇混杂。而在这科举考试，各地举子涌入雍都的同时，住房问题已成为相关部门面临的最大难题。是以，上级部门狠抓实抓，决心势必解决这困扰了京城百来年的问题。可惜事情过了几十年，问题仍旧没解决……是以，每逢科考“客栈”的住店人员仍旧爆满，爆满到有人愿意住后院，有人愿意住柴房，有人愿意打地铺于大堂，更有甚者愿意屈就马棚。
而就是这样的一间普通而平凡的客栈，却也算得上是人杰地灵——每年必定有几位住于此的举子考中不幸考中进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中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