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坟墓 ...
-
“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这里？”退去脸上的人皮面具，水悠然睁大那双风情的眼。
不理会她的心情，石瑄点头。表情全无威严肃穆，和邻家的弟弟一般，和善可欺。
“这不是我家的厨房吗，还要你带我来。”平时只出现在别人脸上看到的表情，今天晚上终于让水悠然想把它抓来，盖在自己脸上。因为，她现在极想踢这人一脚。
“那是。走，进去吧。”月光下，石瑄转头，眼中笑出一弯泓水，轻轻的，流泻千里。
水悠然傻眼。
认识十几年，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竟然没办法记住这人的长相。合上眼，尝试一次，父母、弟妹、师傅……甚至见面不到五次的典颢。他们的长相，她很轻易便能浮上脑海，可是，这人的长相居然只有一个模糊轮廓，唯一清晰的是他……着装，一身明黄色，及发型，那个孩提时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发型。
虽然没有愧疚，但水悠然很绝望。她好象忽视他，忽视得有点不人道啊。
“干什么啊，快点进来。”刚才就钻进厨房的人，探出头，偷偷摸摸的催促，庙堂上，唯我独尊的样子尽失，猥琐的行为却没有猥琐的表情。
打破自己忧郁的时间，水悠然有些微的不满，本来她想发挥下自己那点可怜的怜悯心的。但现在，还是跟着进去为上。
在自己家里当梁上君子还是第一次，遛进大宅子不偷钱也是第一次。
“拿着。”
接过石瑄递过来的东西，水悠然莫名其妙地，又跟着他一起偷偷离开。
石瑄举杯邀月，“怎么样？”询问。
“……”水悠然四周张望，思量再三后回答：“还可以。”
“那是当然，偷来的酒肯定好喝的。”自豪。
“你以为你是古龙。”水悠然瞥了眼对面的人，吐槽之，绝对鄙视。“我说的是你选的环境还可以。”环境很符合她和他在呆一起时的心情。
停留树梢的鸟儿惊扰，成群结队，一跃而起，翼有绿光，拍打着翅膀，且飞且鸣，飞向唯一一处光源。
追随石瑄的目光，径自解释：“属鸟纲。多在树上营巢。杂食谷类、昆虫等，功大于过，属于益鸟。为雀形目鸟类中个体最大的，体长400～490毫米；卵灰绿色，布有褐色、灰色细斑……雌鸟孵卵，孵化期16～20天。雏鸟为晚成性，亲鸟饲喂1个月左右方能独立活动。”神神叨叨，似背书般念了一通，最后抬头对石瑄微笑，道：“就是俗称的乌鸦，你宫里肯定是见不到的。”说完，扫视周围，满意的笑，瞳孔散发出骇人的白光。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郊外的乱葬岗。当然了，所谓的人家指的是那毫无排列秩序的乱坟，毕竟那也算得上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啊。”
不知何方传来的声音，沧桑低哑，象是自喉低硬生生挤出，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荡起回音。即使是平时泰山崩于前，也不形于色的石瑄，也受了惊吓，只是这人比较能装没表现出来而已。
“喝酒不？”水悠然一派自然，提起酒壶询问，对着空气。
“哪的酒？”
“不知道，是从水宰相家里拿的。”老实交代。喝酒还挑剔那么多。
静默一会儿，在他们以为不再有人说话的时候，一米开外的一处木碑后，沙沙声响。一佝偻的身影站起，缓步向他们走去。衣衫褴褛，须发花白，似菊花的脸，步如月光下。
“好酒。”提起酒壶，就着喝一大口。
“老人家怎么称呼？”石瑄问道。
见那人依旧抱着酒壶，不说话，水悠然起身，走到他出现的那坟墓墓碑。
淡淡的月光，照出。
“老不死的？”水悠然秉承不耻下问的精神，疑问墓碑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名字。
在水悠然没发现的状况下，老人家脱下自己的草鞋，扔去，正好命中水悠然那绝世的脸。
水悠然呆住了，石瑄也惊呆了。
“那是我家臭小子叫的，谁和你亲戚了。”老人家啐道。
看着水悠然揉揉微疼的额头，面上笑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石瑄沉默，她这下的心情是否不平静，是否有在谋划将来的报复。也许她确实是个温和的人，但那是建立在她不在乎的基础上。如若是她稀罕的，恐怕就不是温水不开的样子了。
“老人家怎么称呼？”石瑄问道。
“随便。”吃着地上摆的菜肴，老人家拨空回答。名字不过个代名词，知道是在叫自己不就好了。
“随便，这次吃了我们一顿，下次要记得回请。”把回答当答案，顺便讨了回报。
皇帝瞠目。做为平民，尊老爱幼、长幼有序是应该遵守的社会道德。可是这……这水悠然的行为绝对不算是个好公民。
“那简单。过几天，我叫我兄弟们给你们送上。”随便指点了附近的几家墓。
“送点好的，别小气吧唧的给些地瓜什么的。”水悠然毫不客气要求，前几天吃地瓜吃得都郁闷死她了。
“小丫头，你很对我味，要不跟了我老头子，怎么样？”糟老头子一个，满是皱纹的脸上开了朵名为猥琐的笑花。
“老人家，这位姑娘已有婚约了，这不好吧？”你一个死老头，才从棺材里爬出来，就要糟蹋人家一如花似玉女子。石瑄面上一副为难，心理诽谤。
“那有什么，我孙子还比不上你好看？”说完，随便扫了帝颜几眼，更家肯定地点头。“小丫头就跟了我们家吧。”
“这可不好，再和你们家定下去，我下辈子都和你们家纠缠不清了。”水悠然的话，出人意料道。
在石瑄和随便惊讶疑问的表情下，水悠然退后一步，扶身行礼。
“晚辈水悠然，见过典爷爷。刚才失敬，还请您见谅。”
“小丫头……”随便笑骂。人家都对自己行长辈礼，这下该自己行军臣礼了
“微臣典，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不修边幅的人，行的礼却恭敬端仪。
“都平身了。”沉声，石瑄道：“今天朕以平民身份出宫，没的那么多规矩。”威仪之气，顿时尽出。
“谢皇上。”起了身，又开始叙旧。
“没想到啊，你居然是水家的丫头。有说水家的那女孩子是个不能看的孩子，我当年离家出走时候，还担心我儿子给孙子找了个丑媳妇。”看着水悠然，围着她绕了几圈，由头到脚，一一严格审视，“很满意，老头子我满意啊。”
水悠然还是一成不变的笑，不赞同，不反对，不感谢，不生气。
“皇上，自从您十岁后，老臣辞官，就再也没见过了。您都长得那么高了……”说着，不由伤感，潸然泪下。
“太傅终于回来了。您老身体不好，这么多年在外，辛苦了。”石瑄扶着老人家，坐下。太傅离开官场的时候他还小，那时并无何深刻的影象，只记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老人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