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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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来，从未踏进这坐属于水悠然的园子，水悠丛不知该做何感想。
从大姐离家出走后，这个园子成了水家的禁地，一到疤伤。无人可以进入，无人愿意进入。大姐回来后，这更加是水家的禁地，那道疤伤却渐有愈合的趋势。
柔艳的池子，无尘的过道，挂纱的亭子，这都是水管家在前天要家中的仆人打扫的。曾经水上的溃烂，过道的枯黄，风声的萧瑟，空气的荒凉，好似是前世的事。成也萧何，败萧何，不过一念间而已。
习惯园子里的无人烟，不需要仆从引路，水悠丛轻车熟路走到主楼，也是这个园子里唯一的房间，轻无声息，推开陌生而熟悉的门。第一入眼的，果然是水悠然和衣蜷缩在贵妃塌上，仅披一条薄被，枕边摊着零散的希奇玩意。
在视线所能及的地盘里环绕一圈，水悠丛怀疑家中是否抄，否则为什么可以那么好的表现出家徒四壁的景观。
房间除了一张贵妃榻充当床，角落的衣柜让人当置物柜外，全无杂物。想来那衣柜里放的应该是七年间，她四处搜刮的战利品。七年前便一年在家不过五十天的人，离家七年后，还能对其房间里的人味抱以任何希望，那简直是梦话。
“那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翻了个身，继续装半身不遂躺床上。
“早？现在都几点了。”水悠丛不屑。
水悠然全无家中长姐的身份，抱着被子打滚，坚持不懈赖着。
“起来，我有正事要说。”水悠丛坚定信念，绝对不让可爱的滚身打败。
“我躺着也可以听。”抱怨道，顺便转移话题。“爹说，你已经好几天没上朝，说是病了。”
实在难以相信，她那忧国忧民的弟弟，居然会做出如此不忠君爱国的事，他平时不是日理万机得很吗？
“没意思，去了会见到讨厌的人。”
“哦？”八卦来了，水悠然起床，眨巴着眼。记忆中，这小子懂事后就再也没说过讨厌谁了，这事稀奇得很。
“让你不起床，”鄙视看向坐床上的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自动自发也坐上床上空出来的角落。
“典颢差人来，说是下午要来家里。”坐定后，缓缓道。
“哦，麻烦你们招待他了。”公式的置身事外，没一星半点把自己当水家人的样。
“呵，人家可是专程来见你的。我们怎么可以越俎代庖。”
接收到询问的目光，继续道：“最近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典颢爷爷回家了。话说回来，那老头可真有意思，当年先皇给他个太子太傅做，他就教了喝酒。等皇上拼酒赢了，他就辞官。四处游历，十几年都没人找得到他。”
“惊悚来着。”水悠然淡淡道。
这么冷静？哼，等下有你哀嚎的。水悠丛暗笑。
“这有啥，他做过更惊悚的还有呢。”
不，我说的是你八卦八到皇上那去了。
“这次，那老头才回京几天，典颢就要到家里，八成是要把当年敬顺王爷和爹定下的事着手办了。水悠然你最近皮崩紧点，别让爹寻了错处才好啊。”说的是劝导的话语，可惜语气却是很没兄弟爱的幸灾乐祸。
心念间，水悠然思索种种对策的可行只处。典颢她是见过了，而且是以真实面目。那么接下来要怎么解释，水家大小姐便是江湖上的顾萄。
下午就见招拆招吧。
“典兄，在下就只送到此。”奉父命，水悠丛领着典颢上“微醺”。话说完，径自离开。
典颢诧异。无奈下，只能支身一人入园。
京城风闻，水丞相家主人住的院子以院内景象起名。
据说水贵妃出阁前，住的是“花园”，院子里植满花卉，皆是时令之花，四季不断，芬芳四溢，蜂拥蝶舞。而水悠丛住的“藤园”，他曾经进入过，确实是以藤类植株为主，漫天的绿色冲眼入木，极是阴爽。那么这“微醺”是何意？喝了酒，有点醉？实在另人费解。
入内后，才知园内竟然是一汪池水，立于湖中央的屋房由园门直通的廊到达。步上长廊，轻风徐徐，带来习习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水清爽的味道。波光莹莹间，夹杂着芦苇与荇菜，水底沉的是藻类。虽是一派荒郊野外的景，却隐隐渗透着出尘的萧逸。如不是一路由水府正门走来，典颢绝对不会相信这就是水家大小姐的住处，这便是水家的一角。
“典公子。”
轻轻的声音由水面传来，引起典颢的注意，因为其中的熟悉感。延着声源望去，意外看见那湖上居然还有座竹制露台。不过三尺见方，旁的芦苇繁茂，如不注意看，确实是会被忽略。
露台边缘，竹椅上坐着位女子，着黑衫暗裙，挽蓬松缎发，背对典颢。笔直的背，与身外的湖、芦苇、阳光融合一体，浑然天成，透露出柔软的美好……看背影就知道，是个被大人教育优良的良家妇女。
“敬顺王爷府——典颢，求见水小姐。”虽对方是背对自己，但典颢还是躬身行了个礼。
“典公子，请自行到露台来。”
典颢皱眉，声音他绝对有听过。隐隐中感觉到，声线与顾萄的极为相似，但声调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提气，下水，寻着及水的木桩，踏步往露台方向走去。
步伐将至时，背影倾颤，就见天边一细线提着只黑物，行云流水般划过。
这下，他才知那人刚才在垂钓。
“公子找我有何事？”水悠然侧面，半面对着来人。提起那傻傻咬住直勾的猎物，暗自叹气，解下那短小的四肢频频挣扎的傻乌龟。
盯了鱼钩好一会儿，勾起唇角。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吗？”
“公子误会了，这只是女子休闲时的爱好。”这湖里就养了几只乌龟。她拿着钓竿，也只是穷极无聊，才用来充当门面。
水悠然侧面对典颢，淡然一笑。
典颢怔怔面对着这样一张令天地失色的面容。不知是为那动人心魄的笑容迷失，或者为那张酷似顾萄的脸迷惑。
“如你所见。顾萄既是你要找的人，而我就是顾萄。”正面迎战方是上上之策。
“水悠然，我在水家的名字。”提起钓竿，理了理鱼线，顺手拉拔垂直的银针，轻轻摔下，线以画笔之势，点纵虚空，飘然水间，独钓江秋。
典颢心中轻颤，这样一个人，即使无意，也能让人为她沦陷，至死方休。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实在太危险，祸水一词已不足以对她。生出如此样貌虽是不易，但要养成这样的性子，到底需要怎样匪夷所思的环境。
“典公子，坐吧。”指向旁边另一张竹凳。“想必，家父与令尊当年的约定你是知道的了。不知，是否有带信物。”
典颢伸手入袖，自袖袋中摸出一块乌木。上刻古朴的“典”字，伸延的蔓藤四溢，勾勾缠缠。
水悠然瞥了眼图腾，点头轻声证明：“既然典公子已带信物前来，即证明你已接受父母之命，是否？”
“是。”典颢答道。“既我以表明心意，不知水小姐的意思……”
“如我无意，你认为今天能见到我吗？”水悠然轻笑，带着丝丝轻嘲，与志在必得。
惊艳于轻笑的眼角眉梢，典颢看着那张脸，心思复杂。这就是微醺的感觉，小醉而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