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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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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琪从皇后的寝宫出来,身边还跟着丫鬟小沫。小沫的父母都是戚家仆人,因此小沫有记忆以来便跟在戚琪的身边了,自然对戚琪性格脾气也十分清楚。戚琪是一个好胜心很重的人,加上家中条件优厚,人又聪明绝顶,从小便深受祖父戚尚书的宠爱,如今更是皇后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
虽然他们二人的婚事没有订下,但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也时常邀请戚琪进宫来玩。说是游玩,其实也不过是想要她和宇鞅可以多几次见面的机会。这件事其实早就在宫中传开了,宫里的嫔妃和女官们,以及朝中大臣们都已经将戚琪视为太子妃来对待,甚至戚琪在宫中走动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好事的女官对她行大礼了。
从皇后的寝宫出来后,戚琪便往宇鞅的寝宫走去。
戚琪想着上一次见面的情景忽然笑出声来,小沫有些奇怪,但又不敢询问,只有闷着头跟在戚琪的身后跟着走。
图钦宫内,宇鞅正在抄写《诗经》,当抄到著名的相思诗《蒹葭》的时候,宇鞅下意识的拿起纸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坐在一边无聊喝茶的宇轩听见宇鞅念的诗,笑着靠近宇鞅问:“哥,你这是在思念哪位女子啊?嗯,让我猜猜看,莫非是那个在冷风下苦等你的金嘉小姑娘?”
“那是谁?”
宇鞅还未来得及解释,戚琪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图钦宫,仿佛她已是这里的主人。
这是宇轩第一次见到戚琪,显然他很惊讶竟然会有人敢不通报就擅自闯入太子宫来。戚琪的脸对于宇轩来说很陌生,显然不是皇上的妃子,也更不可能是宫中女官,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那个戚尚书的孙女,皇后亲选的未来太子妃。
宇鞅站起身对戚琪说:“你我的关系在没有大婚之前都是未知的。你现在充其不过是戚尚书的孙女,一个普通的官家女而已,可是我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你现在出去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戚琪想也没想过宇鞅会这样她说话,正在想该如何反驳,只见宇鞅方才抄写诗文的那张纸落在地上,戚琪眼疾手快上前拾起纸。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戚琪看着宇鞅说:“刚才你们口中的那个金嘉是谁?据我所知,当朝大臣中没有一人是姓金的。”
宇轩想起那个金嘉,根本就是个市井小贼,如果戚琪这个千金小姐会认识才好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也让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戚琪发现原来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发现戚琪正在好奇地看自己,宇轩忙打招呼说:“你便是戚琪吧?我听我哥提起过你。”虽然提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宫中,尤其是皇子之间,除非有什么事情,不然鲜少会出现互相走动的情况。而当前的宇轩看起来明显就是没什么事过来坐坐的,戚琪知道皇后生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当朝太子宇鞅,另一个便是四皇子宇轩。看来面前的人就是四皇子了。
戚琪微微一笑,对宇轩说道:“让四皇子见笑了。不知方才四皇子所说的金嘉是何许人?既然是让太子殿下思念的人儿,戚琪也很想认识认识呢。”
“你不需要知道,你可以出去了。”宇鞅先说道。
虽然宇鞅已经下了逐客令,但是戚琪似乎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依然站在当中看着手中的纸说道:“太子,您的字写得很漂亮啊。不知这首词抄写完后可否赠与戚琪?”
宇鞅看着戚琪,后者还是一脸的微笑,前者则是面无表情。两人如此僵持着,小沫在一旁猛擦额头上的汗水,她虽然知道自家小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却不知她连当朝太子都这么不放在眼里!她如今只担心宇鞅会不会待会儿把气撒在自己身上,没准就这么拖出去斩了。
宇轩察觉到气氛不对,忙上前打圆场说:“其实金嘉也不是什么人物,和我们也没见过几面。大家年龄相仿,较有话题因此也算是半个朋友吧。”
戚琪依然看着宇鞅回道:“哦?即便如此,能与太子见上几面还说上几句话的哪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吧?不知是哪国公主,或是哪位王爷的掌上明珠呢?”
宇鞅不紧不慢的对着戚琪说:“我敬你是戚尚书的孙女因此才会屡次相让,若你再不识时务,不要怪我无情。我说了,我俩的身份在没到大婚之时,一切都是未知。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民女,何以如此猖狂?”最后一句话虽被宇鞅说的不快不慢,却字字刺入戚琪的心。戚琪的确是被吓到了,宇鞅不愧是应朝未来的帝王,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
宇鞅走到戚琪身旁,从戚琪的手上拿走了那张抄着诗词的纸,继续回到书桌前开始抄写,放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小沫此时又害怕的抹了把汗,刚才宇鞅靠近戚琪的时候连她也感受到了害怕。
戚琪捏紧拳头,身子也微微发起抖来。过了没一会儿,戚琪欠身道:“戚琪告退了。”
未等宇鞅准许,戚琪已经扬长而去,后面小沫连跑带走的跟着。
宇轩看着戚琪的背影,笑着说:“是个美人呢,不过她好像是吃醋了。奇怪,戚尚书是一个这么古板的老人家,怎么他的孙女会是这种个性?也不知道母后是怎么挑选的,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以后可以做国母吗?”
宇鞅摇摇头,继续抄写着诗词。
宇轩走到宇鞅身边,趴在书桌上说:“其实以她这种态度,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就这么办了她。哥,我为你的未来担忧啊,依你的性格,以后一定会被欺负的!”
尽管宇轩在耳朵边上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但是宇鞅抄写诗词的兴致却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宇鞅将这首诗念完后便陷入沉思,以至于一旁的宇轩笑着离开图钦宫他都毫无察觉。
“可恶的宇鞅!竟然这么对我,从小到大,谁不是将我捧在手心里宠的?可是他!应宇鞅!竟然一而再的对我不理不睬甚至还……还……”
戚琪一回到尚书府便冲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在屋内猛摔东西,无论是前朝古董还是皇上赏赐给他们的邻朝贡品,一一走上了破碎的道路。一想起刚刚在图钦宫的一切,戚琪就怒火中烧,宇鞅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连续两次不给她好脸色看的男人,像戚琪这样的任性大小姐,自然是受不了的。更受不了的是宇鞅是太子,他的身份注定让戚琪受了委屈只能往肚里咽,越想越气,想来想去只有砸东西才能泄气了。于是又是一个花瓶被摔在地上。
戚威刚从外面回来,嘴角还有未擦干的油渍。戚威嘴角带着笑,脑子里还在想方才在宝凤阁里的风流事。小沫低着头从内院里跑出来,刚好和戚威撞个满怀。
小沫一见是大少爷,不顾疼痛忙站起来做搀扶状说:“对不起,大少爷,您没事吧?”
戚威本已经打算起立了,却看见小沫慌张的过来搀扶自己,便坐地不起故意大嚷道:“小丫头不长眼了啊!”
小沫连连道歉,头也越来越低,脸红的如同醉酒一般。小沫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任由戚威的责备,也不敢顶嘴。
戚威说了没两句,见小沫也不顶嘴,觉得有些无趣,便上下打量着小沫问:“你刚才跑得那么快是做什么?”
小沫连忙擦掉眼泪,用略带梗塞的声音说:“大……大小姐她在房里砸东西,让奴婢去库房里再拿些东西来。”
戚威“扑哧”笑出声,如今戚琪这样的大小姐恐怕世上也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戚威问:“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我的宝贝妹妹?”
“奴婢,奴婢不敢说。”
“但说无妨。除了皇家之人,放眼朝野还有谁可以跟我们戚家相提并论的?你告诉我,究竟是哪里的人嫌命长了。”戚威笑问。
“是……是宇鞅殿下。”
“什么?!”戚威沉思了一会儿后问,“你是说太子?”
小沫点点头。
“怎么会呢?发生什么事了?”戚威问。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太子说了一些话,小姐听后就很生气。当时,当时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所以太子说些什么奴婢也不知道,也听不太懂。”小沫紧张的有些说不清话,让戚威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先下去吧,小姐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是,大少爷。”小沫高兴还来不及,要她现在去服侍气头上的戚琪也实在是太为难了,有了戚威的这句话,小沫忙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