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思乱想》绮罗衣

8、（八）促膝谈心

　　（八）促膝谈心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关，即使是在蒸得死人的夏季也难免有应验的时候，更不要说独自睡在乌漆墨黑的厅里。

　　向来自诩不信邪的不二雅月以身试法验证了古语的有效性。

　　夜间睡不安稳，猛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阴白身影伫立面前，黑色长发无风而动，发丝间露出阴霾，双眼如默夜孤灯，闪着骇人寒光，一只雪白手臂缓缓伸出，尖锥般细长手指，了无生色，然后势如闪电扑将过来，难道是厉鬼索命？

　　“别叫，有缘人是我！”惨白手掌覆在嘴上，不二雅月瞪大了眼，努力半晌才把尖叫压下。

　　别说他不够男子气概，男儿有泪都不轻弹了，他面对眼前之景抒发心中之情，情景交融，融情于
　　景，自然流露，何过之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黑灯瞎火，四下无人，孤男寡女，XXYY的，这小丫头片子何必非要没事扮贞子，嫌他早出晚归，回来还要为两位大小姐洗手做羹汤的生活还不够虐身吗？她以为在演十大
　　酷刑啊。

　　等不二雅月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基本清醒（可怜，谁半夜一睁眼发现有个爱好爬井和爬电视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造访，还可以面不改色地睡下去？）雪优这才松开手，靠近已经无可奈何地坐起的不二雅月坐了下来。

　　一时无话，两人竟都在等对方开口。

　　“那个，……有缘人……今天天气不错啊”恩，很不错的开场白，英语口语书上写过，这是个被拒绝概率很小的话题。

　　“……”不二雅月努力扑灭在漫长的寂静之后又重新围着自己扭起秧歌来的小星星们，“是挺不错的。”

　　窗外雷霆乍惊，风雨大作。

　　“……”在心中无声地哭天抢地一番，再接再厉，“有缘人你的房间装修得不错哈。”

　　“……”这小姑娘难道不明白，对一个半睡不醒的人喋喋不休，等于向他们脑袋里敲钉子，要
　　等他们回应，不如等ATM机吐钞口吐块红烧肉出来来得快，“是吗，你喜欢就好。我的沙发很软
　　茶几很硬窗帘用了很久家具是和公寓一起租的门锁很结实听说锁匠的女儿暗恋我很久了油漆漆得很均匀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漆油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缘人你别喜欢我堂姐。”

　　“……你堂姐？”啥玩意儿？是圆是扁是宽是窄是哼是哈？

　　“……就是里面睡着那坏女人，冷思寒……”雪优别扭地别过脸，积累两次不同“坏女人”形容
　　冷思寒就会浑身不自在，冷思寒于她，可能是劲敌，可能是压迫者，可能是管教者，偏偏就不曾像个姐姐。

　　“堂姐是平辈吧，也算家长？”自家父亲以前一脉单传，到了这一代竟连抱三子，完全没办法类比。

　　“她不一样。”雪优摇摇头，想了想，似乎是要考虑描述怎么个不一样法，半天也只能再摇一摇头，“她是特别的。”

　　她/他是特别的！！！！！！

　　即使是不太看动画漫画日剧韩剧的不二雅月也清楚地知道，不管他/她是特别得像皇太子手上有守宫痣，还是平凡得像昨天被你一脚踩扁的蚂蚁中的一只，有了这句话，就是大大滴不同啊。

　　因为这句话太有内涵啦，太有深度啦。

　　下一句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我XX她/他很久了。”“她/他是我的XX”，“她/他不会XX的，我XX他/她”之类之类的？虽然两个女人未免有点……，但作为差点亲身成就两个男人的不二雅月来讲，还是平淡的生活需要调剂来得更实在一点。

　　“她不仅是家长，还是……”隐约有两个字，被及时地吞了回去。

　　有些秘密，对于局外人，只意味着一个字——死。

　　“总之，你是不能和她恋爱的，你别喜欢她。”

　　听说思维跳跃性过快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白痴。如果是眼前这个的话……

　　不二雅月略一思忖，即投去怜惜的一瞥，好可怜，年纪轻轻的居然得这种病，大概治不好了。

　　“她不能恋爱的。她不说，可我都知道的。”说是聊天，却不等不二雅月回话，像多天来的耳闻目睹汇聚成一个令人担忧的答案，只是希望自己的警示能有人听见，“如果恋爱了，会很危险，会被惩罚的”。

　　作为巫神，是时空的守护者，须澹泊稳重，谨言恭行，也意味着克制自己不得放纵，包括恋爱。
　　以前不曾想到过，或许冷心冷性的，冷思寒被选为巫神而非一触即动的自己也有这一份考虑在内吧。

　　“……你很担心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何必去烦恼呢？倒是身边的小女生，忧心忡忡，感觉象在青春期会莫名烦恼的小妹妹，让他也偶尔地会有担任一下“知心哥哥”的兴趣。

　　雪优扬头，看天花板，空空的，好像偶尔忘记对冷思寒的忿闷、不甘和反抗时自己的心情，“她也好，有缘人也好，都是笨蛋”

　　做出凶恶的嘴脸，却有柔软的心肠。

　　我要怎么告诉你，她为你带来了你遗失的三分之一的灵魂，好象天意让王子带着宝剑斩断荆棘，却发现等待他的是公主的吻。

　　恋爱是她不可承受的任务，却被你用那么温暖的目光和佳肴迎接，无论是你动情还是她动心，注定是浩劫。

　　可雪优也知道发现得太迟，为什么在冷思寒回绝了日本方面的旅馆以后，为什么是在冷思寒已经定下十天后的机票的时候。吝啬成性的大哥是不可能放过那班又打折又送礼的航班的。

　　请不要连我一起骂进，我的智商绝对属于正常人的范围！“我以为你讨厌她……”

　　“讨厌，当然讨厌，讨厌死了！”

　　讨厌她作出家长的样子委屈自己，讨厌她妄顾姐姐的身份恶意作弄，讨厌她清冷而疏离，坚强又
　　能干，就像讨厌自己无法成为她的肩膀与她并行。

　　“可是有缘人你知道吗，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她曾挡在我的前面。”

　　一次又一次，只留给她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