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萧枕天

9、第 9 章【修改版】

　　楚霖轩回到水调园后终于是松了口气，看见文京山的脸色也不大好，估计是嫌自己又病了耽误生意，他的头本就还在疼，也没说什么就回了房，倒头接着睡。
　　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文京山念他身体不舒服，也就没派人叫他起床。楚霖轩睡足了，头也不再昏沉，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刚想换衣洗漱就听外面一片噪杂，还没等他反应一下，芙伶就冲了进来。
　　“楚师兄，你快救救方师兄吧！”
　　“芙伶，你个挨千刀的，谁让你过来的。”伴着吼声文京山手持鞭子追了进来。
　　楚霖轩看着俩人，一时摸不清头脑。只见芙伶满脸是泪，扑到楚霖轩面前就哭：“楚师兄，现在只有你能救方师兄了，你救救他吧，不然他就要坐牢了。”
　　楚霖轩还是不明白究竟怎么了，但听芙伶的话他知道肯定是方云天出了事，于是急问道：“芙伶，师兄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哭，慢慢说。”
　　还没等芙伶回答，文京山就吼道：“芙伶，你还敢在这里闹，我说没说要你不许来，今天看我不打死你。”说着鞭子就要下来，却被楚霖轩一把拦住：
　　“师傅，师兄出了什么事？为何要坐牢了？”
　　“霖轩，这事你不要管。”文京山摆出一副严师模样。
　　“我怎么能不管？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们一个哭得说不出话一个又不愿说，楚霖轩简直要急死。
　　这时，芙伶终于止住了眼泪，啜泣道：“方师兄……方师兄昨天被魏大人请去吃酒，但吃着吃着不知说到什么，两人就争执了起来，越吵越激烈，然后方师兄一气之下就打了魏大人，魏大人是朝廷命官，方师兄昨夜就被抓了起来，不但杖刑三十，而且还要治罪。”
　　魏大人莫非就是魏守言，目前任礼部侍郎，虽然官职不小，但又不是当朝天子还不至于挨了下打就治人罪吧，即便他有这个心思却也没有这个权利。
　　正想着就听文京山在一边喝道：“叫你不要说，你楚师兄身体不好，要你别来烦扰他你偏不听！看我打死你。”说着鞭子就抽了下来。
　　楚霖轩赶紧制止住文京山，使了个眼色让芙伶出去，芙伶不想走但知道自己在这里也起不到作用，相信楚霖轩定会救方云天，也就只好走了出去。
　　楚霖轩关上房门，正色问道：“师傅，师兄之前可曾得罪过魏守言？”
　　“得罪不得罪又怎样，当官的想治我们的罪那还用的着找理由！”文京山愤愤道。
　　“我现在就去找魏大人，要跟他说清楚。”说着楚霖轩就要走。
　　却被文京山拦住：“哎哟喂，我说小雏儿，你就别去了。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我已经在那儿跪了一宿了，你去了也白去，魏大人连见咱们都不肯，现在人早押到刑部了，只怪云天那孩子脾气太暴躁，就让他受受苦，算当个教训吧。”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气。
　　“师傅，即便他动手打人不对，杖刑三十已经够给他教训了，又何必治罪呢？”
　　“动手打人是暴力行为，打的又是朝廷命官，怎么不能治罪？”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师兄坐牢？”
　　“那你说怎么办？”
　　一片静默，楚霖轩坐回床上，头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他还是不大相信方云天会动手打人，这个师兄虽然脾气倔强火爆，但做事很有分寸也懂得忍耐，不是非常无理之事他不会动怒又何况动手？而且，礼部侍郎根本没有权利治罪于他，难道刑部的人方云天也得罪了？
　　想到这里楚霖轩突然一震，法子——他想到了。苦笑，昨天刚回来，今天又要去吗？
　　“师傅，我知道有个人一定能救师兄。”楚霖轩淡然地说。
　　“嗯？啊！莫非……你说八王爷？”文京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楚霖轩看了看他，默认下来。
　　文京山也一拍手道：“我怎么忘了他呢！八王爷要放的人，谁敢不放！”
　　楚霖轩笑笑，文京山走到他身边，语重心长道：“霖轩，师傅知道你不愿意，但看在你和云天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还要你去八王爷那儿求求情，我们十个人去怕是也比不上你一个说话有分量啊。”
　　楚霖轩看了看文京山，有分量？他楚霖轩何时变成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前段日子还是不屑一视的小杀才，从小到大不是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现在居然变得有了分量。真是可笑又可悲。
　　楚霖轩叹气，如实说道：“师傅，我不愿意。”
　　文京山一愣，嘴角隐约有些抽搐，扯出一个难看地笑说道：“哎……我知道这事也不能强劝你，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说完叹口气走了出去。
　　楚霖轩倚在床头，思绪一片混乱，平静的日子被打乱了，那个人为什么要缠着自己。想来自己本是低贱的戏子，明明应该自然地逢迎讨好任人摆布，但偏偏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吃过午饭刚想睡个午觉，就见芙伶冲了进来，这次不是脸上带泪而是一脸怒容。
　　“芙伶，怎么了？”楚霖轩想拉他坐下却被一手甩开。
　　“楚师兄，你为什么不救方师兄？”
　　楚霖轩看着眼前这个纯真善良的孩子不知道要怎么说。
　　芙伶见他不说话，继续逼问：“师傅说只有你能救方师兄，你为什么不救？你想看他坐牢吗？”
　　“芙伶，你不懂。”楚霖轩无奈道。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现在救人最要紧！方师兄没有犯法为什么要坐牢？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救他？”
　　一句话质问得楚霖轩哑口无言。
　　芙伶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睁的眼睛盛满泪花：“你讨厌方师兄吗？”
　　“不。”
　　“那你忍心看着他受折磨吗？”
　　“不。”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没说不救。”楚霖轩无力地垂下头。
　　芙伶听后惊道：“真的？那就是说你会救他了？”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楚霖轩看看他那率真的模样点了点头。

　　八王府，楚霖轩一次次来到这个本应一辈子都无法接近的地方。也许别人都在羡慕他可以攀着这样的高枝，但只有他明白自己有多少无奈。
　　祁烨坐在软榻上，逗着一只八哥，也不理跪在面前的楚霖轩。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终于开口：“楚公子，你的身子可好了？跪久了不怕再晕倒么？”
　　“霖轩不敢站。”
　　“不敢？为何？”
　　“霖轩是来求情的，还是跪着好。”
　　祁烨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楚霖轩，你师兄打人被关押几天有何不该？”
　　“师兄打人固然有错，但已杖罚三十，实在是不应再关押起来。”
　　“该不该是刑部的事，你找我难道想让我仗着王爷的身份无视律法吗？”
　　“霖轩只想求王爷主持个公道。”
　　“主持公道？我干吗要为你主持公道？你那个师兄就这么值得你来这里跪一下午？”
　　“难道王爷想让天下百姓说当今朝廷滥用职权，目无法则，仗势欺人吗？”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楚霖轩才觉得自己说得过火了，无论怎样面前这个人是王爷，魏守言的确没有治罪的权利，但眼前这个人不要说治罪就是立刻杀了他天下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只见祁烨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步步逼近，楚霖轩跪在那里看着他，他不是不躲，而是躲不开，那人的视线让他浑身战栗。
　　突然一把大手揪住了楚霖轩的衣领，还没等他叫出声就被拎了起来，祁烨眼中的光锐利骇人，他一字一顿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