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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修改版】 ...

  •   “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楚霖轩听着八王爷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反而轻松地笑了,他自然知道这是有条件的,他也能差不多猜到这条件是什么。其实他明白即使对文京山说自己不愿意,即使芙伶不责怪他,他也是不可能放任方云天不管的。想想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对自己好,那便是方云天了,他是亲人般的存在,自己又怎会不管?就是拼了命他也要把这个唯一的亲人保出来。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还八王爷这个人情的准备,只怕人家不肯给他这个人情,既然他肯提条件,那就好办了。
      楚霖轩学着戏里的杜丽娘,娇滴滴地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嘴角也勾得风情万种。他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戏子这个身份是如此低贱,低贱到想立刻从这世界消失。祁烨看他那有些僵硬的媚笑,心不知为何憋得发疼,往日有多少人总是这样对他笑,他高兴时则宠宠他们,逗弄两下,不高兴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或是直接仍到床上当自己的泄欲工具。眼前的楚霖轩笑得和那些人一样,他却无法想对他们一样对他。
      楚霖轩看着祁烨慢慢逼近的脸,强制自己不要躲,突然,他被抱起仍到了软榻上,因为害怕他索性闭紧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
      等了不知多久,他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空空的大厅,祁烨早就没了身影。

      八王爷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没两日方云天就回到了水调园,芙伶看到他最是高兴,扑上前去又哭又笑。方云天没有显出多么欣喜,只是抚了抚他的头,看向文京山,问道:“师傅,师弟呢?”
      文京山僵硬地笑了笑:“云天呢,先去洗洗吧,你看你身上也脏得不像样子了。”说着支配芙伶去准备开水。
      方云天也觉得应该先收拾一下,在牢里这几日他们虽然把他当成真正的罪犯来对待却也没有再伤他,所以除了那三十大板身上没有别的伤了,只是蓬头垢面很是狼狈。虽然觉得这样去见霖轩不好,但想到他一定在担心自己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想起他之前昏倒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方云天更是一刻也等不了想去见他。
      对师傅行了个礼方云天朝后院走去,径直奔向了楚霖轩的房间。
      看方云天兴冲冲地离开,文京山脸上露出复杂神情。

      八王府最近好不热闹,每天都是“贵客”登门,而且每个来了都是跪上半天。祁烨逗弄的那只八哥本是见着生人就不张嘴,现在却也放的开了。祁烨喝着茶,手里翻着那本上次太后来时看到的话本。
      方云天端端跪在他面前,神色凝重。这样的气氛已经维持了一个时辰,祁烨翻看完了,把书往桌上一扔,冷道:
      “你要跪到何时?”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快,他这八王府本是自己的私人居所,平日都是来些亲朋好友,大家在一起游戏畅谈,怎么从昨儿个起这里倒像是变成了府尹衙门,一抬眼皮就看见个跪着的人,个个还都苦着张脸,这让他实在不痛快。
      方云天见那人终于肯搭理自己,于是磕下头去:“请王爷放了奴才的师弟。”
      祁烨挑了挑眉毛:“哦?放?你是说我把他抓了来?”
      方云天头抵在地上,大声求道:“奴才犯错该当受罚,怎样的处置奴才都不会有异议,只求王爷放过霖轩,他毕竟是无辜的!”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响头。
      “放肆!”祁烨手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不久前还慵懒柔和的脸上此刻冷峻至极,一双剑眉隐隐蹙起——他生气了。
      “方云天,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这些么?先不要说你师弟不是我绑来的,就算是我绑来的你又能奈我何?你若觉得自己有罪就去找官府投案,此处概不受理!”说着坐回椅上,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方云天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究竟不是他的对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只听祁烨冷冷开口道:“你师弟一心想救你,我劝你还是好好活着,免得辜负他一番好意。”
      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方云天知道若惹急了他,受罪的还是霖轩,只得放缓了语气,恳求道:“奴才……奴才想见下霖轩”
      祁烨盯着他看了看,冷冷回道:“我要是不准呢?”
      “求王爷”说着,头又重重地磕到地上。
      这时,子路跑了进来,附到祁烨耳边低语一句,祁烨听了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展开,冷冷哼笑一声:“他倒来得及时。”
      刚说完,就见楚霖轩缓步走了进来。方云天看到来人差点站起来,想到现在的情形,不得不强忍住激动继续跪着。
      楚霖轩扫了眼额头肿起一块的方云天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祁烨,没有说话。
      “楚霖轩,你师兄来看你了。”祁烨嘴上用词亲切,语气却如凛冽寒风一般。
      楚霖轩听了依旧沉默不语,站在一旁。方云天肚子里有千万句话,但在祁烨面前却又不知如何说。
      祁烨看他们这苦情人似的样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搞的自己好像是棒打鸳鸯的恶棍,于是咳了一声:“怎么?相见了竟无语凝噎?”说着摇开了扇子斜倚在榻上,明显一副你们爱说不说,我是绝对不会回避的表情。
      终于楚霖轩先开了口,语气一如既往:“师兄,你伤得重么?”
      祁烨一听这话,脸更是阴沉,边摇着扇子降火,边冷冷地盯着俩人。
      方云天此时鼻子一阵发酸,竟得强力克制才忍住流泪的冲动。他恨不能立刻就把楚霖轩带走,再也不回到京城这鬼地方。
      楚霖轩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走到方云天面前跪了下来:“师兄,好好照顾师傅,我不会再唱戏了,要他给你找个新搭档吧。”他极力使自己平静,声音却还是发着颤,握拳的手指甲深深陷在肉里。
      深吸口气,他继续道:“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你若还当我是你亲弟弟,就好好爱惜自己,别再鲁莽了,遇事定要多忍耐……我……我再也帮不了你了。”说着眼睛已经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方云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八王府,只知道外面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知了的叫声凄厉得很,他满脑子都是楚霖轩发红的眼睛。他从小珍爱的、保护的小师弟已不再属于自己,不,他根本就从未属于过自己。
      他以为儿时的小指相勾就是相许;他以为雪夜中紧紧的依偎就是相守;他以为他们能演一辈子的戏,他永远是他的柳梦梅,他永远是他的杜丽娘。
      方云天想着想着觉得天旋地转,路上的人都像是鬼影一样漂浮在半空,模糊不清,一个踉跄他摔倒在路边,再醒来已经躺在水调园了。
      文京山看他醒来没说什么就走了,芙伶把药端来,一口一口喂他喝,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药碗里。
      走出方云天的房间文京山不由叹了口气,楚霖轩的离开他也是不想的,但既然对方是王爷哪还能由得他想不想?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官银,摆在桌子上晶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八王爷突然拿出这么多钱他自然明白是为了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能谢恩收下。
      他不想把楚霖轩放走当然是为了自己的戏班子,现在的楚霖轩正是当红顶梁柱,他这一走好好的局势就得被打乱,方云天一直和楚霖轩搭档,目前又找不到能代替楚霖轩的人,水调园恐怕要消停一阵子了。虽然王爷给的钱足够把一个水调园都买了,但钱必定是有数的,他文京山一辈子都为了水调园而活,现在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想看到自己一生的精力就这样荒废,但是,却没办法拒绝。

      从来到八王府楚霖轩就没吃过一口东西,连水也不怎么喝,天天躺在床上。纤柔奉命照顾他,只管把情况报告给八王爷却不敢强迫他进食,所以他的身子是越发消瘦了。
      祁烨瞥了眼桌上仍然一动未动的饭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要纤柔端了下去,自己踱到了楚霖轩面前。
      “你想饿死?”祁烨的声音冷峻而充满压迫力,楚霖轩受不了那鹰般的眼神只得别过了头。
      祁烨看他这无理的举动不由火冒三丈——他堂堂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这世上求他宠幸的人不知多少,其中不乏名门闺秀、贵族娇娥,你楚霖轩一个低下的戏子居然敢藐视我!
      他想着一把揪住楚霖轩的衣领,把他硬从床上给拽了起来,几乎贴到他脸上发狠地说:“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谢……王爷。”因为长期不进食,楚霖轩的声音变得虚弱且有些沙哑,但还是从嘴角扯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
      祁烨愣了一下,知他宁可求死也不愿和自己一起,随即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牙齿狠狠咬出了声音:“好,你可以死!”突然,他叫道:“子路,把水调园的人全杀了给他们家楚公子陪葬,从婴儿到老妪一个都别剩。”说着放下了楚霖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弄道:“你不是想死么?那就和你的亲人们一起上路吧!”
      楚霖轩听到这些,没有光泽的瞳孔立刻放大,身子像筛糠般抖个不停,呼吸也急促起来,祁烨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就是这种挫败感,在他八王爷面前,人人都要有这样的挫败感!正在得意之时,只见楚霖轩痛苦地眉头紧锁,张嘴像是要说什么,话没出口一口鲜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到白色的衣襟上红得刺眼。
      祁烨的心一下子揪紧,双手扶着他的肩急道:“霖轩,你怎么了?霖轩……”
      说着一口鲜血又从楚霖轩口里吐了出来,祁烨的心慌了,多少年来从没这样恐惧过。
      “传孟仲林,不,把所有御医都找来!”祁烨大声喊道。楚霖轩此时脸色青白,之前倔强的眸子紧紧闭着,胸口已由剧烈的起伏转为平静,呼吸也渐渐微弱起来。

      祁烨在一旁坐着,看着三个御医给楚霖轩治疗,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但心却还是揪得紧。看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仿佛是确了诊,他立刻走过去,没等仨人行礼就急问道:“怎么样?”
      “回王爷,这位公子身体极虚弱,之前就有暑气未消,现在更是内火攻心吐了血,如果不悉心调养怕是不好办。”孟仲林如实禀报。
      “不好办?本王不许!孟仲林你就住在这里,每天来看诊,在他完全康复之前不准离开,出了差错,唯你是问!”八王爷的话是不允许忤逆的。
      孟仲林哆嗦了一下,只好遵命。

      安排好了一切,也让药房煮了汤药来,可楚霖轩牙齿紧闭死活就是喝不进药去。祁烨看着一碗汤药漏出了半碗不由心急。他从未如此心急过,他是王爷,自小遇到的重大事件就比别人多,别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就被送离生母身边开始独立生活处理事情了,别人还在享受童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时他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使心用幸。所以他从不知道何谓恐惧,从未体会何谓心急,现在他终是了解了。
      看着床上的人,清秀的面容,还有着少年的稚气,那透着倔强的苍白面容着实叫人心疼。祈烨轻抚着他的脸,仿佛怕吵醒他一般,慢慢俯下身。唇与唇相碰的瞬间楚霖轩轻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没了动静。祁烨慢慢舔舐着他的唇瓣、牙床,然后撬开他的牙齿,终于伸进了舌头,一边轻轻卷着那滑嫩的舌尖一边伸手拿过药碗,一口一口把药终于是喂了进去。看着楚霖轩终于喝下汤药,祁烨满意地笑了,他抬头正对上门口站着的沈秋寒,他显然是看到了这一切。

      两人来到屋外,沈秋寒立刻问道:“王爷何必这样强迫他呢。”
      “本王没有强迫他,这些都是他自愿的。”祁烨说得不以为然。
      沈秋寒听了冷冷笑道:“哈哈哈,王爷你是在自欺欺人。”
      那笑声让祁烨觉得极其不快,不耐烦地说:“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说这些不行吗?王爷还要错到什么时候?”沈秋寒毫无退缩的意思。
      “沈秋寒,本王一直拿你当知己,你不要太没分寸。”祁烨承认,他对沈秋寒的确不同于别人,因此可以容忍他这样的无理,但再逾越的话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发怒。
      “王爷,你要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鸟,你这样逼他是根本得不到他的,秋寒是不想王爷后悔。”
      祁烨面容冷然:“本王怎么做本王心里清楚,沈秋寒,三年前的旧事你可处理清了?怎么也有功夫来管我了?”
      一听这话沈秋寒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牙齿咬着嘴唇,眼里的光也不再那么明亮了,祁烨看着他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说的过火,沈秋寒毕竟没有恶意,但自己的那席话,却是明摆着是要伤他。
      没有再说话,沈秋寒转身离去,那步履看上去有些踉跄,刚走到门口就听子路来报:“冯将军求见。”沈秋寒听到立刻站住,回过头来看向祈烨,重新走向这边,刚才那让人看着有些不忍的神色顿消,脸上一派冰冷颜色。
      到了前厅,一位高大魁梧的将军正坐着喝茶,看年龄不到四十岁,皮肤因为长期风吹日晒显得黝黑健康,脸上透着沧桑。见到八王爷,他立刻就跪道:“冯威扬叩见八王爷。”
      “冯将军免礼。”
      冯威扬又行了个礼,站了起来,这才抬头看向前面,一看到八王爷旁边的人脸色顿时变了。这位大将军是朝廷第一猛将,常年驻守边疆,杀敌无数,战绩累累,想来如何凶险的场面都见过,现在怎会因为一个沈秋寒而吓得脸色苍白?
      “太……太傅……”声音出自冯威扬,像是在自语又像是询问。
      “冯将军好久不见了,听说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勇猛,又为朝廷立下了战功。”沈秋寒笑得灿烂。
      冯威扬愣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忙回道:“太傅谬赞了,冯某只是尽守本职罢了。”
      “冯将军谦虚了。”顿了下,沈秋寒淡然道:“这里已经没有太傅,曾经的沈太傅死了,现在的沈秋寒只是一个在八王府里做客的平民罢了。”
      冯威扬听后不再说话,祁烨此时开了口:“冯将军,你何时回来的?”
      冯威扬立刻回道:“回王爷,臣昨夜抵京,今日就赶来给王爷请安。”
      “哦?那你真是辛苦了,舟车劳顿,要好好休息才是。”
      “谢王爷关心,只是公事要紧,臣不敢怠慢。”
      “你见过皇上了么?”
      “还没有,臣一会儿就要进宫,之前先来拜见王爷。”冯威扬说得诚意十足,让人听不出一点虚假奉承。
      祁烨显然对他的做法很是满意,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本王没什么事了,你赶紧进宫吧。”
      冯威扬又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祁烨看了看沈秋寒见他一脸平静起身要离开。
      “王爷,王爷还记得曾经答应我的事吧?”沈秋寒在祁烨身后问道。
      “自然记得。”祁烨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秋寒笑了笑:“那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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