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流年》花殿堂の青叶

4、决的章.百雀翔,凤归山,红莲焰火锁天山。

　　决的章.百雀翔,凤归山,红莲焰火锁天山。

　　残缓缓的收住了从自我体内迸发出的能量，下落，然后着地。
　　恩……
　　残睡眼惺忪的站起，抬头，看见满身绯红的苏芳，随后失神惊呼，
　　苏芳！
　　冲至早成为血人的苏芳，水色的眼楮里盛满了惊恐与不安，像个孩子，不也许就是个孩子，面对着至亲的人的生命的消弭，手足无措。
　　苏芳，你怎么了？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
　　苏芳，你不要再说话了，这样会扩张伤口的面积…
　　苏芳，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能看了？
　　苏芳，你看看我，你看得见我么？
　　苏芳，拜托不要这样，拜托你坚持下去，援兵很快就到了……
　　苏芳，你要活下去，这伤是可以治好的，到了皇城，会有最好的御医为你疗伤。
　　苏芳，你不可以死，我要你活着，请你好好活着……
　　苏芳？
　　苏芳……
　　苏芳————
　　无休无止的呼唤，荡过漫天的彼岸花雨，目光相遇，目光相遇，对上那样的一只眼。
　　不再妖冶，不再冷漠，不再痛苦。
　　极清淡，极温柔的金色，一抹清痕，犹胜隔世。
　　残殿下…………
　　紧紧的拥抱，他们狠狠地享受用生命换来的拥抱。
　　连骨都要碾碎了，可为什么还觉得幸福？
　　长长的夜中不断摸索寻觅，彼此的指尖无数次的错落而过，等待着，只为求得这一刻的抵死缠绵。
　　残殿下…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泛起鬼魅惨白的手，温柔的替残拂开一缕飘散额前的发丝。小小的亲昵，隔世之久。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无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救你！
　　握住苏芳微颤的手指，残摇头，精致的唇角浮现细细的微笑，凄艳光华若梦。
　　残殿下…听我说…对不起，还有再见……
　　你，好傻！苏芳！这一世烟消云散，下一世，天地苍茫，何处都不会再有你我了！
　　身躯中痛楚散去，忍下蔓延而来的思念与爱恋，冰冷的怕人的手，终究是无奈的落下，金色的幽光，倾落一地，倾尽了最后。
　　冥冥之中，苏芳似乎对他说过，死亡，是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现在也终究明白，苏芳不是参透生死，而是终日与死亡为伍，身体已是碾作烟尘，无处寻明净。
　　死亡，是很长很长的梦。在其中抵死缠绵，梦无数森森骨齿，啃上来，咬上来，撕上来。
　　也便是一种纪念，也便是一种赎罪。
　　当苏芳闭上眼睛的刹那，残分明听到他吞咽进灵魂深处的低泣。
　　苏芳…你回来……
　　他死了？他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他不可以死啊！
　　泪水已布满了脸旁，残匐在苏芳被鲜血浸透的胸膛上，泪水几乎将苏芳伤口上的每一寸污血都冲洗干净了，可即使这样，残仍是失去了什么，失去了曾经一再珍视的某些东西，如以往一般，他想得到的，他想珍爱的，他想保护的，都从不留下，他们只是在残身旁暂时停留，休息过后，他们的目光里惟有黄泉那一条不归的充满荆棘的道路，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伸手挽回，只剩下一胚细砂，风吹过后，所剩无几。
　　……你，想救他吗？
　　回过头，银发的老者正对着残微笑，有些惨淡，也许是自责。
　　恩…您……有办法？
　　也许吧，那要看你了。
　　老者伸出因苍老布满皱纹的左手，无名指上，一个刻着骇人魔鬼形象的血色戒指正幽幽散发着暗红的光泽，残默默的看着，我认识这戒指，他这么想着。
　　……契约之戒……
　　是的，你付出代价，然后让它达成你的愿望。
　　那么……你是…
　　它的主人——天刑。
　　契约之戒因为具有思想而不受人控制，你怎么会成为它的主人？
　　我……付出了某些东西，在现在的我看来极为重要的东西，然后，我可以得到它，变得更加睿智与强大……
　　…………是什么…？
　　生命。
　　……
　　所以我无法死去，只能永久的停留在这里，不能安息，亦无法长眠，和僵尸没什么区别……
　　…………
　　你愿意吗？的确付出一些事物，你便可以救他，但也许以后会变成和我一样……
　　……
　　抚过那惨白而冰冷的手臂，残侧过头看着象是睡着的人儿，朱红的唇被皓齿嵌进了几许，丝丝血液缓缓渗出，，而身边的人依旧睡在那，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也都消弭干净了。
　　我……愿意！
　　残转过头，眼楮里的坚定更有几分毅然，此时残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记得，苏芳，是他绝对不可以失去的，纵使……失去生命。
　　你可想好了？失去的是无法挽回的。
　　……未必吧？
　　？
　　苏芳……就算我不承认好了，可是他的确是我已经失去的，现在，我却可以去挽回……对吧？
　　……残…朱雀使……
　　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早就没了，承担失去的勇气了……
　　……那好吧……
　　…………
　　…………
　　……它要我付出什么…？
　　人鱼游离了水湄，只为飘舞浮沉的陆人，就算是无形的刀尖抵于细白的踝足，锥信刺骨的疼痛，殷红的血，沿着足迹，蜿蜒而下，直淌成川，亦无所悔怨。
　　……记忆。
　　……全部？
　　……全部，‘心头的记忆’
　　……好吧。
　　可是……
　　怎么了？
　　无法治愈那只左眼，因为那是你即使付出一切也不能实现的。
　　恩。
　　那么，开始了……

　　苏芳
　　[是谁？]
　　苏芳
　　[谁…在叫我？]
　　苏芳
　　[残…？]
　　你醒了啊
　　残微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漂亮。
　　[这里是？]
　　呵呵…
　　[好暗啊，呃……]
　　一片樱花花瓣飞至苏芳鼻头，停留了下来。
　　这里，
　　残缓缓起身，眼神充斥着一种名为怀念的东西。
　　是我的内心。
　　[……我，死了吗？]
　　……
　　残转过身凝视着，然后春日般的微笑在脸上荡漾开去。
　　不，你没有死。
　　[……是么……]
　　苏芳……
　　[什么？]
　　奔跑……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是…比走快的一种行动方法吧]
　　……我，在遇见你之前，从来都不懂……奔跑的快乐。
　　残笑着，就在苏芳眼前，直直的朝前奔跑，经过之地，红莲怒放，四周也不再黑暗，一幅幅熟悉的场景，掩映着残昔日的回忆，快乐的，忧伤的，愤怒的，欣喜的，统统与炫美的红莲一起，妖冶的肆意开放着。
　　残在远远的地方笑着，他还是苏芳初次见面时的模样，大大的眼睛，漂亮的如同女孩子，然后残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在脸上划过，他的神色是那样哀伤，令人禁不住的心痛。
　　[你怎么了，残？残？]
　　苏芳想走到残的身旁，想搂住那瘦弱的臂膀，想替他擦去泪痕。可是他越想靠近残，他离残就越远，红莲依旧盛开着，苏芳听见残的记忆泫然坍塌的呻吟，残在远处哭着笑了，他的声音飘渺悠扬，仿佛穿过了几个世纪的时空般与苏芳对话，他说，
　　苏芳，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请宽恕我，请你好好活下去……
　　苏芳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坠入了黑暗的深渊，耳边回荡着残的话语，
　　如果我忘了你，请宽恕我……
　　请宽恕我。
　　死亡，是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抵死缠绵，梦无数森森骨齿，啃上来，咬上来，撕上来，面目全非，不余尸骨。
　　梦飞灰灭，三界之火，独守一盏长明，未成型的骨血一点点溃烂消融。
　　梦便已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