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流年》花殿堂の青叶

3、恋之章.花舞蝶,水游龙,缘尽缘起玄鸟泪。

　　恋之章.花舞蝶,水游龙,缘尽缘起玄鸟泪。

　　黑暗中，苏芳依稀看见一个人。
　　他身材高大，肤色中泛滥着太阳的色彩，把苏芳衬托得更加苍白，
　　他骑着北方烈马出现在飞扬的土地上。苏芳从楼上跃下，停于他的面前，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谁。苏芳淡淡地说，我也明白你知道二殿下在那里。
　　他朗笑，挥手指向北边。
　　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芳并不说话，所有言语，仅在那双眼瞳。
　　他再笑，他说你不要怀疑，就是他。我给你这么重要的情报，美人你要怎么谢我？
　　他满意地看着苏芳原本苍白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苏芳咬咬下唇。
　　跺脚，借力跃向屋顶。
　　屋顶上，月光中，清瘦的忍者身影，奔跑跳跃，仿若舞蹈。
　　果然是他。苏芳皱眉，紧咬下唇，渗出滴滴的血。
　　一座古堡，辉宏而破败，犹如宫中残年的仕女，独守闺房，带着银丝般好看的云鬓，老去，然后不知所踪。
　　曾今有过这样的传说，公主和王子生活在一起，日子明媚而婉转，一个雨夜里，魔王带走公主，王子则重复着老套的童话情节，随魔王而去，救回了公主，代价是公主的记忆与王子的左眼。王子从此只能用一只眼注视着他的爱人，从此和公主艰辛的拼凑往日的记忆，从此接受她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你是谁？你是谁？”当然，故事的结局是好的，公主恢复了记忆，和王子相伴到老，唯一无法挽回的，是王子的那只左眼，如同他们刻骨的爱恋，遗留下的证明，久久消散不去。

　　这是哪？
　　残望向目光所能触及的银色长发，行色淡然而矜持，如同历经沧桑的蔓藤，淡薄如水。
　　你认为呢？
　　银发老者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转身，将自己的目光对上蓝宝石般的双眸。
　　这里……是颐上国的皇城旧址么？
　　残的话里三分疑惑七分肯定，但他不明白，如果真是颐上国的人挟持自己，为何不直接带他去面见翼尚王？而是将自己囚在废弃的古堡中，还有，地上淡蓝色的魔法阵，这又是什么？
　　呵，你很清楚么，二殿下。
　　……为什么带我来这？
　　因为有人希望如此，他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便带你来这
　　谁？
　　这个吗，也许问问你的随身保镖就会了解了
　　……
　　好了，一切也准备就绪了
　　老者忽然转身快步朝残走来，老迈的脚步声在古堡的残垣断壁中四处回响，不知由何而来，残心中多了一丝的恐惧，有事要发生了，他知道。
　　…！
　　从断壁的裂缝中飞射出两条铁链，伴随着干涸枯裂的低吟声，水碱如同蛟蛇一般，死死的将残缠绕住，悬至魔法阵的上空。
　　二殿下委屈了。
　　老者依旧笑着，双手在魔发上跳跃，先前冷冷的蓝色一扫而光，取而带之的是绯红色的狂野，
　　老者身后多出一身黑衣打扮的男人，脸被一块黑布蒙着，看不清长相。
　　二殿下。
　　黑衣人朝残行了礼，然后微微起步，将身子悬浮在残的身边。
　　我们应该是第几次见面了呢？二殿下。黑衣人的话意犹未尽。
　　…我们？
　　残不禁疑惑起来，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他和他认识？
　　心中的疑惑随着黑衣人的一甩脸，全部揭开，那块黑布轻盈的飘荡在空中，然后下落。
　　你…！…
　　砰。
　　厚重的红木门被打开，层层烟雾后面，残又望见了那双熟识的眸子。
　　金色的妖媚之光，如同一捋朽过的阳光，穿透古堡苍迈的瓦石，掠过被封尘的曼佗罗幼芽，邪气而奇艳。
　　苏芳…
　　残喃喃的唤着，眼里全无相见的欣喜，反之透着一丝淡淡幽怨。
　　……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这么固执？
　　不值得啊…
　　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你这般拼命是不值得的啊
　　什么时候，
　　向来冷静的你也开始卤莽焦躁起来了？
　　难道真会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后果么？
　　……
　　……
　　别开玩笑了…
　　………笨蛋
　　你，
　　真是个大笨蛋
　　不要来这里啊
　　不要再让我感到自责了啊，
　　苏芳
　　………………
　　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

　　看懂了那散发着温柔色泽的湛蓝色眸子里流露的担忧，苏芳浅浅的笑了。
　　仿佛对身边的事物置若罔闻，那琥珀色的眼瞳只射进残的身影
　　苏芳带着浅浅的笑，说，
　　残殿下，我来带您回家。
　　苏芳…
　　欢迎，苏芳殿下。
　　鸽子灰般的瞳仁似死鱼之目样的凝视着苏芳，嘴角钩起一个令人厌恶的弧线。
　　金色美眸的主人没有回答，一切言语，都呈现在那双肆意发散着金色之气的瞳孔之中。
　　哼……真是少见啊，你竟会为了别人而愤怒？看来这孩子对你很重要呢？
　　男人迎面下落，立于苏芳面前，带着令人厌恶的微笑。
　　那真是太有趣了……你竟然会被旁人触动情感………呵。
　　黑衣的人对着苏芳微笑。好就不见了呢，苏芳。
　　苏芳缓缓的回过头，对上黑衣人的眼睛。是啊…………先生。”
　　有几年了？
　　我忘了。
　　他说我这样的话可以再见你。
　　是么。

　　有时候时间不知不觉的爬上苏芳的身体，他在每年秋天都会染上严重的风寒，卧床数月不起，直到冬日第一场白雪落下。
　　他知道他的命运，再也无法像鸟儿一样跳跃，笑着说自己要离开北方，去到皇城。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看到他湛蓝的发色和黄金色的眼眸回莫名的无奈悲哀。他只知道皇城是如此的遥远，即使倾尽一生，他也不能到达。
　　他终究不是他的伯父抑或表哥，任何猜想终究只是一种充满感情的揣测。

　　苏芳打了一个寒颤，关于家乡那被遗忘的种种，自他四岁被遗忘的种种如潮水般向他汹涌而来，他浑身冰冷地颤抖着，看着他，眼神凛然。
　　那个男人对着他笑。他说，你以后就叫鹰村苏芳了。你要替你的表哥做所有的事，替他承担命运，替他流血，替他流泪，替他成为忍者。好吗。
　　苏芳只是睁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坦坦荡荡，清澈凛然。
　　他就一直问他，好吗。好吗。
　　自四岁起就已是早慧的少年，苏芳笑，他说，我已死，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我就此归彼大荒，自由无往。
　　杀。杀。杀。
　　他已经明白必须自己面对这沧桑天地，无论如何，只有杀戮，只有不停的战斗，才能继续呼吸，还能再睁开眼睛。
　　那时候人们传说在棂絮国的皇城的外围的朱门大院中，居住着一位蓝发金眼的美丽男孩，弹奏仙乐，世上无双。
　　于是各地的浪人狂客都来看望他。可是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或许，有人见过，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出现，或者成为了皇城城中的某一个疯子，终日来回走动，然后，某一天，突然撞死在一面墙上。
　　弹奏仙乐，世上无双。

　　在这乱世，年号替来更去，让人措手不及，流民四处窜奔，外族铿锵地踏上中原的土地，而在中原，皇族的人们爆发着内乱，自相残杀，让无辜的士兵成批地倒下。人们借酒装疯，或者，真的疯了。
　　有时候时间不知不觉的爬上苏芳的身体，他在秋天染上严重的风寒，卧床数月不起，直到冬日第一场白雪落下。
　　他知道他已经虚弱了，再也无法再在月下抚琴。
　　他知道颐上国是如此的遥远，即使倾尽一生，他也许也不能跨越。
　　他终究不是他的伯父表哥，任何猜想终究只是一种充满感情的揣测。

　　直至他来的那一天，他看着父母躺下，身上流出的是殷红的液体，是那样的温暖。
　　和他有着同样湛蓝发色的男人对他说，你要不要跟我走，去皇城。还是你想死去？　　
　　清秀的小男孩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的轻轻的笑，随你高兴。

　　他带了他走，去玄草国，带走了他对故乡最后的回忆，带走了他对血液的恐惧，带走了他真正的名字。
　　苏芳再一次深刻地明白，自己永远不会出现，自己或许已经死去，或许终于逍遥世外，归彼大荒。因为，许多年已经过去，那些绚烂的暴虐的景象终于淡去，只剩下鹰村家苟延残喘的气息。

　　他笑了，握紧和自己一样长的漆黑色刀鞘的武士刀，是他送给自己的，同满身伤痕一起送给自己的，锋利无比，森寒无比。
　　他对他说，先生，我要杀了他们。
　　他看着他，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淡定的眼睛，紧紧抿住的苍白单薄的唇。他说，为什么呢。
　　苏芳的手紧紧握在刀柄上，骨节泛着可怖的青白。我忘了。
　　他笑，抚摸苏芳的脖颈，上面有着细微的跳动，触感冰冷。我不管你，他们不是我的主人。我叫你忍术是因为你的眼睛。

　　那日，苏芳斩尽杀绝，鹰村家血流成河。
　　那夜，龙缌奎不知所踪。

　　苏芳回首，唇角凝着一抹幽艳的微笑，残，你要等着我。
　　他渐行渐远，步入那漫天的彼岸花雨，一步一步，轻柔而细致，只是分明知道，那凄红的花瓣早已化为尖刺，抵在细白的踝足，锥信刺骨的疼痛，殷红的血，沿着足迹，蜿蜒而下，直淌成川。
　　人生足音，轮回百世，初始杂乱不定，响而不竭，他只得继续走，找不到尽头，逐渐的模糊而遥远，终似细雨，无声无息。
　　突然间却见簇簇殷红的火，自西面八方呼啸而来，无数花瓣污了，残了，碎了。
　　苏芳从容收刀入鞘，惨白瘦长的手指纯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变换着繁复的手印。瞬间碧蓝的冰水自地上龟裂之处喷涌而出，是惊涛拍岸，波浪滔天，漾开，蔓延，流散，无声的撕裂了苍天，负上整个人尘，血川茫茫，是罪孽的彼岸，生生不灭。逐渐的，殷红碧蓝散开，淡去，当最后一抹泯灭于天涯水湄时，天地，苍碧繁绿，完好如初。
　　奎，你知道么，我的梦，就要醒了……他轻轻地说。我们的梦，太长，也太深了。
　　奎忽的出现在他面前，冰冷得看着他。二人拔刀出鞘。
　　彼岸花，开的如火如荼。
　　铺天盖地的乱红，无处不飞花。苏芳纷飞的黑衣，似一只黛蝶，莹翅绕了些许花的细碎，不惊天地人间。
　　一瞬间，奎不再动手。他的刀横飞而出，在地上击出晶莹相触之声。
　　我一直希望……你我之梦，是一梦未醒，一梦又来，层层叠叠，向着更加虚幻的方向堕落而去……
　　他抬起手，见漫天尘土从指缝间，恍然越过。
　　他凝视苏芳的手，手指洁白明净，纵杀过千万人，依旧无罪。
　　若无他！若无他！！
　　你的眼睛是我给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若无他！！！
　　杀意迭起，锋利的银光划过一钩银月，他把出肋差，深深浅浅的凄艳，欺霜赛雪。却在割断苏芳咽喉的瞬间停了下来。
　　苏芳，你知道么，苏芳。我的刀早就失去了刀鞘，正如我的爱与恨，已经没有可以容纳的地方了……
　　漫长的日月，奎寻寻觅觅，只待这一剑刺入苏芳冰冷的身体，沉冤嗔恨方才得个归宿。
　　你的眼睛，我还给你！苏芳如此狠狠的道，匕首刺向自己左眼。
　　血，绽放如花……
　　斑斑殷血，媚笑着渗入苍茫大地，于不可逾越的深渊中，映亮灯火明灭，犹似鬼魅。
　　黯黑的袖划过一道清淡弧线，是苏芳刺来的刀。
　　奎堪堪避过袭来的剑光，却见那惨白的手指下守着一方冰术，固执且绝然的不肯放下。
　　有很多事是在惊觉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将它遗忘了那么久。
　　苏芳的那双眼睛，看到的是天地浩瀚，如此无际。
　　而他对苏芳的爱，又岂是有形有限的躯骸所能包容的。
　　道不明的情谊，皆于前缘因果，辗作尘埃，偏偏终不得悟。一生梦愁，或幸，或孽。
　　肋差，从奎手中无奈的跌落。寒凉的苦肉自他胸膛穿过，片刻，鲜血喷涌，飞溅向天际，然后袅袅飘下。
　　没有痛苦，只有爱慕与思念在刀没入身体的那一刻，滚滚而来，竟是那么温暖……那么温暖………………
　　心碎了………………
　　他极缓的对上苏芳仅存的一只瞳孔，无波无澜的深夜，也就成了一声黯然的叹息。
　　苏芳…………
　　你为什么不躲我的咒术……
　　苏芳……苍天不负，尘世无辜…………唯是我欠了你的……………………
　　奎……不要死……………………
　　我爱你啊……你的憎，你的怨，你的苦，也就是我的憎，我的怨，我的苦…………这都是因我而起啊………………
　　——彼岸花，开彼岸，不见花，不见叶。
　　……苏芳……我的梦…………醒了………………
　　彼岸花，开了，万瓣红泪，漫天遍野，铺天盖地，只一刹，全开了。

　　人生足音，轮回百世，初始杂乱不定，响而不竭，只得继续走，找不到尽头，逐渐的模糊而遥远，终似细雨，无声无息。
　　残忽的发现，自己竟像个旁观者立于苏芳与奎的纠缠缘孽之间，微小若尘。他终是无法了解和寻悉那苦苦依恋撕扯的痛感，只是依稀的忆起，是谁告诉过他的，
　　死亡，是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抵死缠绵，梦无数森森骨齿，啃上来，咬上来，撕上来，面目全非，不余尸骨。
　　梦飞灰灭，三界之火，独守一盏长明，未成型的骨血一点点溃烂消融。
　　梦便已经醒来。
　　而梦醒之时，孟婆汤碗尽底，梦外的一切与己无关。
　　再无所寻觅，无所依偎。
　　于是残知道，苏芳与奎之间有他永远也参不破的结，他静默着，只希望苏芳可以不受伤害，沉冤嗔恨得个归宿，沧海碧林，一切才归入初终。
　　于是他一直静默着。
　　直到殷红的腥咸液体从苏芳眼中迸出，
　　瞬间的错觉。
　　仿佛自己眼中也同时充斥着猩红色的血液。
　　疼痛由心的深出迅速扩散开来，到达眼楮，于是透明的液体终于溢出，随着丝裂胸肺般的呼喊
　　苏芳——————
　　残的眼在那一刻湿了，泪水让瞳孔朦胧起来，两眼里满是苏芳身体里殷红的液体。
　　仿佛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与梦魇，残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他曾失去的一切，他失去了那么多，他心爱的一切，他不想失去的一切，他通通留不住。心中的悲哀在刹那突涌而出，曾经几度愈合的伤口一起重新被撕裂，他现在唯一想到的是他不能再失去了，哪怕是一点点的丢失，他也再承受不起了……

　　…残？
　　苏芳再次艰难的睁开眼时，残在他的眼眸里是如此清晰而妖媚，华丽的绽放在苍老的玄武岩之上，夺目的美丽
　　残很漂亮，苏芳这样想。
　　从他初次遇见残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而且至今仍未改变过。
　　那天，
　　苏芳手握着与他身子差不多长的刀，走在侍卫队的最后。一脸冷漠，找不出一丝理应流露的孩子气，凛然间全无孩子的色泽。
　　残手把着与他手掌一样长的折扇，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走在中间。一脸笑容，找不出一丝寒冷和威严，谈笑间全无皇子的光彩。
　　苏芳小心翼翼的穿过长着密密麻麻竹子的密林，无意间听见一阵笑声。于是，他漫不经心的回过了头。
　　残小心翼翼的随着众人的步伐挪动着被厚重衣物包裹的脚尖，出神间听见一阵脚步声。于是，他好奇的回过了头。
　　转眼的一瞬，他们彼此对视。
　　一个终日与黑色为伍，一个迁翩与华丽相伴。
　　一个瞳里满是凛冽的妖娆，一个眸里盛着温润的光泽。
　　一个面无情愫，一个茫然微笑。
　　那年他们一个四岁，一个六岁，
　　那年他们都只是孩子，只不过特殊了点。
　　于是缘起缘落，由此始出。
　　在短短的数秒钟的对视中，苏芳诧异了，为那个男孩。
　　大大的眼楮里的瞳仁宛若水做的一般，明亮而湛蓝，漂亮的如同女孩。
　　金色而曲卷的发丝被微风扶过,清亮耀眼。
　　如此精致的五官，应该是连皇城里最美的妃子也无法比拟吧？
　　诧异过后，他们又回过头去，仿佛不留一丝痕迹。
　　其实，痕迹烙在了最深的地方……
　　向来对世事漠不关心的苏芳整整一夜未眠，为那个男孩。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的名字叫什么？
　　他是否也怀着同样的想法正在思考？
　　……
　　最后，苏芳想，毕竟只是陌路之人，费心去关心那么多又何必呢？过眼烟云，在着若大的皇城，一切都是虚无的存在，如流水般，眨眼后就会消失，习惯了就好，他闭着眼这样想。
　　但后来，在一天的黄昏，苏芳结束了一天的巡视后，在竹林的一角，瞥见了那个男孩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想了解自己，两个孩子像受过伤的动物，渴望了解对方，却又害怕受到伤害，所以只是彼此远远的观望，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他们是同种生物，一只猫和一只豹，同属猫科。
　　好奇心在某一天的下午终于占了上风，小猫主动伸出了手。
　　猫向豹走去，带着温润的气息。
　　而豹的身体僵硬滚烫地绷紧着，抬起眼睛见到他鹿一样温润的眸子，见到他突然绽放出的灿烂的笑容——像任何一个小孩子那样笑了，他说，你真好看。只可惜不会说话。
　　豹于是笑了起来，轻轻的，说，我会说话。
　　猫依旧是保持着微笑，坐在豹的旁边，蜷缩着身子，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猫就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朝豹微笑，猫笑着说，我叫妹之山残，你呢？
　　豹依旧面无表情，可猫能觉察到，刚才那种对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已经不见了，豹就这样史无前例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鹰村苏芳，这是我的名字。你的姓……
　　恩，什么？
　　猫笑着，自己的姓的确很奇怪，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他的身份是无法随父姓的……
　　好奇怪哦。
　　恩，因为我是随娘家姓。
　　是吗…
　　你不问为什么吗？
　　问了你也不会说吧。
　　你真的很冷静呢。
　　……
　　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啊~
　　恩…
　　可以吗？
　　好啊。
　　那么我明天还会来这里等你哦。
　　要走了吗？
　　豹突然不自觉的想挽留什么。
　　恩，明天我还会来的，现在已经没时间了。
　　……
　　再见
　　再见
　　……
　　……
　　就这样，猫和豹相识了。
　　就这样，就从初次遇见开始，在苏芳眼里残一直就很漂亮了。
　　可是现在的残却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美丽而华贵，火焰簇拥着他升至半空，红莲在四周狂野的怒放着，一条条火舌回旋在残四周，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嗜性，似流水般飘摇在天空。残的身影在脚下魔法阵的七彩光芒的衬托下显得纯洁而高雅，宛若一朵盛开的马蹄莲，就算因失血过多和左眼的伤势，眼前早已模糊不清的苏芳，仍能在那如虹如幻的光芒中清晰的看着残那双水做的眼楮，眼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光点，如浑沌般，无一丝生气，却蕴藏着足以震撼大地的力量。
　　太不可思议了…………依靠自我来解除封印么…
　　银发老者远远观望着，虽听说过朱雀之美是世界上唯一且至高的，但毕竟是第一次目睹。
　　还是第一次碰到能被高傲的朱雀认可的人呢，
　　如果普通人一生有一次这样的经历……他应该也死而无憾了
　　老者笑着，睿智的眼光里闪过一丝悲凉。
　　就算是你……对于命运也是不可抗力的…
　　苏芳…
　　美人启齿，醉仙欲死。
　　残喃喃的唤着，轻抬右手纤细的食指，一团火焰簇拥着朵朵红莲在包围苏芳的傀儡兵身旁舞蹈，在至美而狂烈的舞蹈中他们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消融，在这辉虹而凄美的红莲之舞中，连死亡都是如此精致的表演，连死亡都是温暖的所在。
　　这就是朱雀的力量吗？
　　柔媚的死亡，
　　温存的撕杀，
　　华贵的伤口，
　　动人的刀刃，
　　在朱雀的手中，原来连人世间一切的暴孽都是无罪而关怀的象征么？
　　这样的朱雀，
　　这样的残，
　　……
　　……
　　苏芳冥想着，他望着四周消融的傀儡冥想着，
　　……
　　这样的残，
　　我不喜欢。
　　……
　　……一点，
　　……
　　也不喜欢
　　……
　　烈火仍熊熊燃烧着，只是掠夺中多了一丝妩媚与妖娆……
　　终于，
　　敌人似乎识趣的撤退了，
　　至少，
　　暂时是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