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24、机场道别 第二天我问

　　第二天我问安妮请了假后，便来到松岛住的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看到林初从医院的大门里走出去以后，我才放心地往住院部走去。松岛的病房号是我昨天连夜问张祁风打听的。
　　松岛的病房放置在顶楼的VIP房，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打着点滴，面容安静地睡着。我隐隐约约看到她手臂包扎的纱布，很难想象这么精致的脸庞内心隐藏着怎样的疯狂。
　　松岛醒来的时候，我对她笑。她立刻将脸往一边甩过去，显然她并不乐见我。我笑，说：“夫人，你说话可还算数？”
　　松岛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回答：“当然算数。”
　　我说：“好，那请你现在立刻解决樱道的资金问题。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保证我会彻彻底底离开林初。”
　　听了我的话，松岛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说：“看来你这个小姑娘还是蛮懂事的。”
　　我轻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将决定告诉松岛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碎。刚好需要这么一场雨，来浇灭我心中的不甘，来浇醒我对林初沉迷。奔跑在倾盆大雨中的我，早已泣不成声。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这么无能，连自己的爱情都守护不了。
　　为了樱道能够顺利运转起来，林初依然到处在筹集资金。
　　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三天以后。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林初的脸庞早起写着满满的奔波二字。
　　吃过晚饭后，林初便回答书房马不停蹄地加起班来。我倒了杯牛奶进去，靠在书桌前，看着日渐憔悴的林初，除了难过更多的是不忍。
　　低头蛮干的林初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便抬起头看着我，催促我赶紧睡觉去。
　　我指了指牛奶，说：“喝点牛奶再做事。”
　　他点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将一杯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杯子，像小孩子那样向我讨赏。
　　我鼓起了所有喜悦的表情，笑着说：“林初哥哥，你真棒。奖励你一朵大红花。”说完，用大拇指在林初的额头轻轻盖了个章。
　　林初将杯子放在桌上，拉住了我给他盖章的手。深叹了一口气说：“小末，真是对不起。这段时间这么忙，都没有空好好陪你。”
　　我对他撅起嘴，撒娇道：“是啊，如果我早知道我男朋友这么能耐，一开始就要好好抱住你大腿才是。”
　　“是不是生我气，所以故意取笑我。”
　　“是啊，我生气啦。因为你不仅没时间陪我，还惹上了那么大朵的桃花。”我抓着他的手，来回摇晃。
　　“小末，我和她……”听完我的话，林初急于解释。
　　我连忙打断他，我说：“我开玩笑的。但是，为了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我想向你请几天假？”
　　林初不解，歪着头问我：“什么假？”
　　“我的毕业旅行啊。”我好似天真烂漫的模样。
　　“毕业旅行？”林初剑眉微皱。
　　“对，毕业旅行。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出去好像显得很不仗义，留你一个人在樱道孤军奋战。不过，我呆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而且迟一答应我的，这是他欠我的毕业旅行。昨天他说他要去杭州出差，顺便可以捎上我一起，算是送我的毕业礼物了。所以，叫我今天请假啊。”
　　林初半信半疑，问：“小末，你是不是被前几天的事吓到了。所以才想离开厦门。”
　　“没有！”林初这么想，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那是因为，松岛美智子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想离开我？”
　　我觉得我隐藏得特别好，可是林初是从哪里看出破绽了？对对对，依松岛美智子的性格，她肯定以我威胁过林初了。可是林初从头到尾都未有离开我的想法。他真的是什么都藏在自己心里，不好的事情从来不说。
　　林初，对不起。算胆小和懦弱好了，你扛得住的事情，我扛不住了。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我觉得我快憋不住眼泪了，只好努力睁大眼睛，想让眼泪倒流回去。“真的只是毕业旅行，旅行完了，就回来了。你总不会想拴着我一辈子吧，我总也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
　　林初眨了眨眼，微笑道：“我就是想栓你一辈子。”
　　“安妮那边的假那么好请，你这边怎么那么难请。林初，我同学都在嘲笑我没见识，你还不让我出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呀？”我撒娇道。
　　“所以你是公司的假都请好了才跟我说的？”我能感觉，林初温柔的眼神立刻犀利起来。
　　我讪讪地点了点头。
　　林初本来背靠着椅子，突然坐直了身子，心有余虑地拨动着我的手指，目不转睛地对我说：“不要因为松岛的事情，想着要离开我。小末，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我心一阵酸紧。
　　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再多呆一秒，我都感觉自己会被林初拆穿。
　　我看着认真的他，报以真诚的态度说：“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你让我出去玩几天，回来后，我会更努力为樱道效命的。”
　　“好吧。我信你。”林初对着我，两眼一闭一睁，好似吓了很大的决心。
　　我立刻雀跃起来，高兴地说：“好啊，那我去收拾行李了。”说完，便转身就逃离了书房。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两眼一花，像是决了提一般，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完全不顾林初在后面大喊：“怎么这么着急收拾行李，什么时候走？”
　　我不敢再开口说话，就当我听不到他问的声音吧。
　　等到我心情平静些时，我给张祁风发了个信息，让他20号下午6点的时候再去机场接我。为了怕林初起疑，我定了20号下午2点40分的飞机，还跟迟一通了口径，我说我跟林初吵架了，想给他点教训看看。迟一始终站在我这边的，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的内心是，敢欺负我妹妹，撕了你都。
　　我只希望，我的暂时消失，可以让樱道，让林初回到原来的样子。而我，变成怎样，其实都不重要。
　　我要走的那天，林初一整天都没有去工作，而是在家陪着我收拾东西，嘱咐我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虽然迟一陪着我，但出门在外自己也要多留些心眼等等。我看着他为我忙里忙外，心头不经泛酸，强忍着眼泪。
　　送我去机场的路上，一只手紧紧抓住我。他抓得越紧，我的心越疼。不长的路程被林初开出了新时间。车停在停车场，林初迟迟未开车门锁。我假装着急地看了下时间，抬头望向林初正要开口说话时，看到林初对前所未有的冰冷表情。
　　我牵强地笑道：“可能要来不及了。”
　　“小末，我不想你离开我。”林初看着我，依然冰冷的表情。他是不是察觉出什么来了，我的演技是不是很不精湛。
　　我假装无所谓的表情：“林初，几天而已，我真的很期待这次旅行哦。我保证，每天给你打三次电话，好不好？到时候你可别没空接就是了。”
　　林初抚摸着我的手背，轻声叹气道：“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让我的心收得更紧，鼻头泛酸。可路已至此，我不想回头，林初想要守护的，我无能为力，正如松岛所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他。
　　直到登机的前半小时，林初才不情不愿地放我进安检。过了安检，依然看着林初在外面遥望，我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他嘲我点点头，却一点微笑也没有留给我，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表情，终究是埋怨的眼神。那一刻，我明白，在我和樱道间，林初都不想失去，却也找不到二者共存的最好的方式。那眼神，虽是对我满满的埋怨，但对我的离开，也没有尽力挽留，埋怨中，我似乎看到他的无奈和感激。
　　我突然感激张祁风曾经对我的呵斥。
　　坐在候机厅，回想与林初的种种，总觉那是一场梦。如今梦醒，我也该回到从前的样子。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终究是与我无关。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张祁风轻轻地摇着我的身体，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六点多的机场，夜虽未深，但璀璨灯光早已覆盖这座景色优美的海岛。
　　看着张祁风温暖的笑容，我竟感到无比轻松。
　　张祁风半蹲在我身边，一手撑在椅子上，一手抚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没有闪躲。他轻声说：“小末，做得好。”
　　我目不转睛看着他，点头同意他说的话。
　　他又说：“我带你回家，余下的日子，让我来照顾你。”
　　我笑而不答，任凭他把拉起我的行李，将我牵在他的手里。我心存感激，也许很多以后，我一定会记得，我最脆弱的这一刻陪着我身边的竟是我避之不及的张祁风。
　　看着落地窗外刚好起飞的飞机，带着沉重冲向天空的努力，我请求老天，就让我脆弱这一次。过了今天，我会继续小末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