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23、他们的争吵 “没问题，

　　“没问题，我会吩咐我的助理，今天任何人都不见。”那个被称呼为庄总的人这样回答了松岛美智子。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壶浆糊，简直是不可思议。松岛真是疯了。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以后，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林初，告诉她，松岛在从中捣乱。可是，林初的电话一直处在关机中。
　　“迟末，从我对你的观察，你不是一个自私的女孩。放过林初，放过樱道，好吗？只要你能离开林初，我能立刻让樱道起死回生。给你三天时间，这是唯一一次你能为林初做的事了。好吗？”
　　松岛的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旋，这样无能的我，是不是拖累了林初。我感到非常的沮丧。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可是我就是认不清自己。我真的要为了所谓的爱情，连累林初，连累樱道吗？
　　我很想听到林初的声音，迫切想知道林初在上海的进展，我还在心存侥幸地认为，松岛只是在吓唬我，她不至于为了一个我而毁了樱道。她一定是在吓唬我，我知道。
　　想着想着，我突然很想笑。我是何德何能，背上了一家企业的命运。
　　一天的工作浑浑噩噩，中午还被安妮批评。
　　回到林初的公寓，我什么心思也没有。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心里挂念着林初在上海的进展。于是我又打电话过去，可还是在关机中。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怎么还关着机？是不是没电了？犹豫了下，我拨了张祁风的电话，也是关机中。我胡乱抓了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林初开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了，这是我第一次等他却没有睡着。
　　看着我眼泪汪汪迎上去的时候，他疲惫却仍不失温柔地说：“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为什么哭？”
　　我问他合作谈得怎样？
　　他对我笑笑，没有回答我。只是催促我赶紧去睡觉。
　　我不依不饶，我问：“林初，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林初显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什么话呢？很晚了，快点去睡觉。”
　　我问，那你呢？
　　“我收拾下，我也睡觉了。今天飞来飞去，好累。”林初说。
　　我乖乖地点了头。
　　林初洗漱出来发现我还睁着眼睛的时候，微笑地爬上床，抱住了我，亲了我的额头问：“怎么还不睡？”
　　我返抱回去，说：“睡不着。”
　　他问我怎么了？
　　我反问道：“今天是不是很不顺利？”
　　林初深呼吸，转了个身，一副平静的样子地说：“没有，很顺利！”
　　我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他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我说：“林初，林浩的妈妈找过我。”
　　林初嗯了一声，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像他料定了松岛会来找我一样。
　　我转身，抱住林初，带着哭腔说：“林初对不起，我总是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林初没有说话，我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正深情地看着我。对我的话一点也不搭理。我料想，松岛早已跟他摊过牌。林初的眼眸即使带着红红的血丝，仍然万分的温柔。看着他，我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我们就这样深情对望着，然后林初俯下身来，吻住了我的双唇。细腻而缠绵。我再也藏不住心中的难过，泪水沿着太阳穴浸湿了枕头。想到要离开林初，我心如刀割。
　　我从洗手间出来以后，海伦面带恐惧地拉着我说，“董事长夫人和董事长儿子吵起来了，就在董事长办公室，关着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我刚刚给艾米送快递的时候看到的，吓都吓死了。”
　　林初和松岛美智子吵架，还在办公室。我感动非常惊讶。
　　海伦继续说着话：“小末你知道吗，其实这个董事长夫人不是这董事长儿子的亲身母，而是后妈。你说老董事长病重，会不会是在争财产啊。天啊，上层社会的家庭真是让人搞不懂。”
　　林初和松岛美智子在董事长办公室吵架的事情经过海伦的传播，引起了同事们的围观。大家顿时议论纷纷，大多都在猜测可能跟争家产有关系。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跟林初说了松岛美智子的事情，林初才与松岛吵起来的。但是林初不是这么一个不分轻重的人，他要是生气也一定会注重场合的。
　　我很少看到林初生气，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松岛美智子。像林初这么懂分寸注重场合的人，定是忍无可忍了才会不管身置何处，如此愤怒。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是说，林初其实早就知道松岛从中作梗，昨天因为项目没谈成，现在在找松岛谈论此事？
　　但不管哪一种，听海伦的描述，林初已经对松岛美智子甩杯子了。看得海伦也是心惊肉跳的，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海伦还没有讲完的时候我就向董事长办公室跑过去，不料，在途中被一只手从侧面拉走，直接把我摁在杂物间的墙上。张祁风的突然出现让我怒气直升，我正要开口呵斥他时便他抢先一步，他两条眉毛拧紧，显得对我刚刚的冲动非常生气，张祁风压在声音字字顿挫：“迟末，你想干嘛，去添油加醋吗，你还显不够乱吗？”
　　张祁风的怒气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转怒为惊，看来张祁风知道的也不少。林初很是信任他。被他这么一吼，我完全懵住，我也不知道我刚刚那么着急跑过去能干嘛，好在张祁风拉住了我。我说：“我没有要添油加醋。”
　　“那你说，你要过去干嘛？”张祁风怒气未消，只是语气平和了许多。
　　我说：“我不知道，可是他们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不能袖手旁观。”
　　“迟末，你傻不傻？你现在过去，松岛会更生气。我说过，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是你硬闯入他们的世界，现在还想进去变成他们的斗阵的牺牲品吗？”张祁风的右手紧紧地摁住我的左手，你说这话的时候力度加重。我不禁忍痛咬牙。
　　“我……”我结巴，张祁风这话我一点也不爱听，什么叫我闯入他们的世界。我没有。我和林初是相爱的。虽气得说不出话，但是我仍恶狠狠地瞪着张祁风。
　　“你别这么看我。现在要解决公司的问题很简单，虽然你不是直接责任，但你却可以解决。”张祁风说。
　　我心中顿时一阵委屈，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张祁风儒雅的外表实则是一颗钢铁的心，我道：“你也是在劝我离开他吗？”
　　“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吗？如果公司的员工知道松岛美智子是因为你才搞出这么多事，你觉得公司同事还会善待你吗？凭什么因为你一个人，让她们全部失了业？你不要那么自私好不好？”
　　连张祁风都说我自私。可是自私的明明是松岛美智子好不好。
　　“迟末，就算离开林初，我也不会让你孤独一个人的。我会陪着你。”
　　“我才不要你陪。”我哭着大声吼出来。
　　张祁风连忙地用另一只手堵上我的嘴。不管不顾我挣扎的脑袋，低气压的语气对我说：“你怎么还不明白，松岛就是一个疯子。你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对林初死缠烂打，只是林初身边没有女人，她没表现得那么强烈。你还记得年前林初离开的那段时间吗？他几乎是被半软禁起来的。不然他怎么连个电话都没办法打给你。你再这样执着，她真的会让整个樱道来给她的爱情陪葬的。樱道是林初父亲一生的心血，他和林初关系再不好，能托付的也只有林初。他命不久矣了，你是要他死不瞑目吗？还是你真的忍心看着林初为之努力的一切，全毁在那个日本女人手里？”
　　张祁风的话，彻底震惊了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松岛美智子是这么一个疯狂的人。我突然联想，也许林初父亲当初离开林初母亲，是不是也是身不由己？
　　强烈忍着哭声的我全身不禁抽搐起来，张祁风看我不正常的身体反应，连忙放开堵在我嘴上的手。然后把我揽入他的怀里。这次我没有挣扎，只是在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听到他倒吸一口气，却一声不吭。
　　哭累以后，我说：“你要帮我。”
　　他说：“我替林初谢谢你。”
　　张祁风说这话的时候，我好想笑，却笑不出来。
　　林初和松岛美智子的争吵最终以松岛的自残结束。听同事讲，当她用剪刀扎自己手臂的时候，林初完全没有阻止的动作。而是等松岛自己把自己折腾累了以后，才叫了车把她送进了医院。
　　松岛对林初是怎样的虐恋情深，至于她连命都不要。他们之间发生着怎样的故事，让松岛对林初如此的迷恋。我想，张祁风阻止我是对的，松岛如今最恨的人应该是我了，如果我冲进去，那么那把剪刀插进的就应该是我的身体。
　　晚上的时候，林初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别等他，早点休息。
　　我说好。
　　电话打完，我们两个都许久没有挂掉。空寂了好几秒钟，林初突然又讲起话。磁性的声音始终然给我着迷，他说：“你不问问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吗？”
　　我轻轻说：“林初，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就够了。”
　　林初突然带着哭腔地说：“小末，我爱你！”
　　我沉默，嗯了一声。
　　望着阳台外面，星光璀璨，斑驳闪烁，海面波光淋漓，其实厦门的春天很美。无论在哪个角度，你都能找到海子诗歌中所讲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梦想和忧伤，令人陶醉。
　　自从遇见林初，我早就被沉沦在在这一片温暖而忧伤的海洋里，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