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岩点孤灯月未沉 林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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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清在一旁看到母亲一心维护自己，鼻子也一点酸道：“爹，我知道我这次行事莽撞，可我也是有原因的，求您听我解释，就算有什么不好，你们也别气坏了身子，沐清愿一力承担，甘愿受罚！”
说完这番话后她便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之后，林书谦见她母女两人俱都跪在地上一个悄声拭泪低头不语，一个一言不发状似绝然，气怒道：“甘愿受罚，你受罚就可以让你大哥回转吗？沐清，你平时的急智到哪儿去了？玮哥儿毕竟是你大哥，就不能互相谦让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吗，为何你要步步紧逼？”
沐清道：“爹爹，女儿承认此番有错，可是当时我只是想着大哥一点儿也不体贴您的心情，急怒之下口不择言的，若他说的是我，哪怕一百句我也不会生这个气。我知道这番行事冲动，您便是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求爹爹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也不要责怪娘，都是我不好……”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拦到“齐少爷有事吗？老爷夫人现在都忙着呢，你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只听得外面沐齐道：“你们别拦我，我要进去看看！”
“少爷你不能进去！”一时劝阻之声不绝于耳。萧氏与沐清心里着急，抬眼看看林书谦的脸色，萧氏大胆道：“齐儿，我在和你爹说事情，你快回去罢别在这儿添乱。”
沐齐听了大声道：“爹，你们不要责怪娘和姐姐，这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姐姐……”又对那些人道：“你们让开，我要进去！”林沐清听得弟弟这样说眼圈一红道：“这个傻子，关他什么事。”
林书谦长叹一声“哎，让他进来吧。”外面的人听了不敢再拦，林沐齐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娘和姐姐，也跪在她们边上低头不语。
林书谦见此心中突然涌出一种让他也分辨不明的难受与慰藉，让他似乎没有那么生气失望了。他缓缓道：“你们都起来吧，跪一地干什么。”林沐清见老父面上依然愁容满布，膝行几步抬头看着林书谦道：“爹爹，求您不要难过了，女儿看了心疼。我此番行事，也有我的道理，并不是故意要气大哥。”
林书谦道：“哼！你还有理由了，说说来听听。”
林沐清忙道：“爹爹，您饱读诗书可知世间万物都是周而复始盛极而衰，夏草枯荣与身老病死也都是世间常态，从来没有可以无视空间发展依然长久不衰，繁盛恒昌的事物对吧？”
林书谦见她把立意说的这么大不由奇道：“正是如此。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林沐清笑道：“这自然有关系，夏草虽会衰败可来年依然春风吹又生，人虽然总会身老病死可子孙后代仍然延绵不绝，此间万物所遵行的道理不过都是‘不破不立’四字耳！”
“不破不立？”“对！就像哥哥这事看起来偶然，其实必然！不过时间早晚罢了。我想这可以当做一个突破口，不仅可以让哥哥发泄出来，还可以此为契机，让他自己出去闯荡，无论好歹也是他的造化，我们也可以由此随机应变，掌握主动权，不像以前一样每次都是事情发生了爹娘才知道。”
林书谦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郑重其事起来，他仔细听着沐清的话。“想必爹此番也听到了大哥的话，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所有人待他都不公平，如果他永远心存怀疑，无论他将来成功与否都觉得背后有人捣鬼，而他臆测的人是谁不言而谕。不如让他走出爹娘给他设立的保护伞，他才能自己去发现去了解谁才是他身边真正亲近可信之人。”萧氏听了略微不自在，可也知道那个受怀疑的人就是自己也许还捎带上自己两个孩子。她无奈苦笑：“沐清说的对，哪怕我无心也会被看做是有意，难道每一次都让我来避嫌退让？左也不行右也不是这后母也太难当了。”
林书谦听了心下暗暗点头面上却不显道；“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你这方法见效呢？如果你大哥破罐破摔与那些人走的更近，岂不适得其反？”
林沐清道；“这不破不立之法，原本求的就是个‘破’字，就像爹以前选择弃文从商一样，您当时果断放弃科考入仕，选择了一条从没走过的道路，可是不照样闯出了一片新天地吗？如果当时您认死理一条路走到底，能有现在的成就吗？我认为这也是一种‘不破不立’！爹，您说对吗？”
林书谦听她提起自己最得意的事明明知道有拍马屁之嫌，却也暗暗服气这孩子说的有理有据，他追问道：“就算你说的都对，可那都是些大道理，你可知具体的该怎么做吗？”
林沐清想了想道；“经过今天这事后，大哥肯定会找自己信任的人寻求帮助，我们要做的就是派人暗暗盯着，知道他们要怎么做我们才好行事。我相信那些人如果真的心术不正，必定不会安安份份的待着，到时候我们只保护好大哥，甚至让他吃点苦头知道其中厉害，我相信大哥不傻，他知道该如何决择！”
听沐清说了这么多，林书谦终于放下心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可能顾此失彼让孩子寒心。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从善而流依她行事。他又问道：“那依你所言，我们只暗中派人去看着他，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行事？”
沐清道：“正是如此。”可看着萧氏不安惊讶的神情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又接着道：“当然，我也只不过提了个大概的方向，具体如何行事还要爹爹来安排。”便闭口不言。
林书谦其实心中已渐渐形成一个主意也不再多说。又想着沐清这番虽无大错可也要略施惩戒，不然一则是怕府里有些人不服气，二则是怕沐清因此得意以后行事便无所顾忌，不加考虑。想了想道：“你这番虽出于好意，可行事鲁莽有欠思虑，我若惩罚你，你可有不服？”
林沐清道；“没有，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甘愿受罚。”萧氏听了开口欲言又想到什么便一语不发。林书谦接着道：“那好，这次小姐禁足三个月，没有我和夫人的同意不准踏出院门一步，再罚你抄写五百遍《女戒》、五百遍《道德经》你可有不服？”
沐清听了知道此番父亲已是手下留情自然答应，回到院中后却想到：“抄书倒也罢了，可是三个月不能出院门实在太难熬了。”想到这儿心里才真的觉得懊恼害怕起来，可也知道答应下来的事就不可能再更改了，只好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多想无益还是快快干活吧！”便摆书研磨，提笔抄写不题。
这边萧氏安排沐清沐齐回房后听闻老爷已经歇下了，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害怕。她外间洗漱后回到房中借着微弱蜡光看到林书谦依然眉头紧皱知道并他没睡着，想了想道；“老爷还没睡着吗？沐清此番的确有欠考虑，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孩子，你也不要担心我们派人看着玮哥儿他必不会事的。”
林书谦“嗯”了一声，萧氏见他冷淡又道；“老爷，如果你心中有气朝我发出来都好，只不要闷在心里容易生病。”
林书谦睁开眼睛看着她道“哎，我现在没有生沐清的气，只是想着父子之间走到这一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他从小我都想着可怜他生下来就失去母亲，纵然有什么过错我和他爷爷奶奶也并不责怪他，后来他跟我到南方又有了弟弟妹妹，我想着他毕竟是大哥以后要顶门立户便对他要求严厉，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希望他哪怕只靠自己也能在残酷的世间立足，可是没有想到父子之间却渐行渐远直至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呵呵，我真是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萧氏鼻子一酸道：“老爷不要这样说，妾身知道玮哥儿其实是个好孩子，也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理解我们的苦心，只不过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罢了。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也知道老天爷必不会辜负老爷拳拳爱子的用意，玮哥儿他是个好孩子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林书谦点头不语，半晌才道：“我知道这些年也难为你了，你放心，沐清和沐齐我心里有数，必不会亏待他们的。”
萧氏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慌忙道：“老爷！我不委屈，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我只希望我们一家子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就满足了。你不要吓我！”
林书谦见她吓成这样不由失笑“我不过白说说罢了，你怎么就吓成这样。放心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儿难道我还想不过了，你就放心罢。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歇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萧氏见他面色如常总算放下心歇下不提。
这边厢林沐玮出府后，怒气冲冲的去找倪二可等他半日也不见回来，他的小厮平原道：“少爷，这么晚了人家店铺也要打烊了，我们这坐了半日也不见倪二回家，不如回府上吧，多大点事何必闹成这样。”
林沐玮一脚踢过来“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爷才刚下定决心不干番事业就不回家，你这儿却给我后面漏气！故意拆我台是吧？”
平原道：“看爷说的，我这不是想着爷气也气过了，咱们回府赔个罪低个头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放屁，我话都说成那样了还腆着脸回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这次我是下定了决心，谁说也没用。”
平原只觉得太委屈了，你不想回家我还想回家呢。这跟错了主子简直比认错了妈还闹心。他只得无奈道：“少爷，我想倪二爷是不是去藏娇阁了，之前他不是请少爷和他一起去吗，想必我们在那儿可以找到他！”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咱们快去吧。”主仆二人到了藏娇阁后果然看到倪二，他正搂着个花姐调笑道：“我的儿，喝了这杯，你大爷我以后若是飞黄腾达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花姐借势一饮而尽“倪大爷少说费话别再灌我酒了，你的好处在哪儿我没看见，可我的好处你还不知道吗？就怕真有那一天，你这没良心的早就把我忘了。”
倪二正准备说什么，远远看到林沐玮朝他走来忙推开怀的姐儿举杯笑道：“林公子怎么快就到了！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不曾？”
林沐玮挥退房里的人，倒了杯酒苦笑道：“好消息？坏消息还差不多！我和我家闹翻了，一个铺子我也没要！”
“什么！”倪二唰的站了起来“你一个铺子也没要到？还给你家闹翻了？”看到林沐玮不耐烦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度又讪讪的坐了回去道：“林公子你怎么搞的，什么都不要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你真是太胡涂了。”
林沐玮冷笑道：“你是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尤其是我妹妹，嘴里的话跟刀尖上滚过似的扎人疼。我受不了了，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做人不能太窝囊便什么也没要，我还不信了，我哪怕凭着一口气也要立番事业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看他们以后还小不小瞧我！”
倪二只觉得像是耍猴似的心情大起大落，他实在忍不住叹道：“林公子你太胡涂了！他们肯定巴不得你什么都不要，这样正中他们下怀！你啊！哎……”
林沐玮见他一脸愤愤不平斜睨他道：“倪二哥，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生气，你之前说我后母的铺子都是我爹给的，可是我爹今天却告诉我那都是我后娘的嫁妆。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怎么不核实下就给我乱说！”
倪二马上冷静下来讪笑道：“哪儿呢？我只是为兄弟你不平罢了。那铺子千真万确是你爹给的，不然你想就你后娘家也不是什么大地主大富豪，她娘家还有几个兄弟能让她带走那么好的地段吗？肯定是你爹怕你听了不服不好告诉你罢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帮了你不少忙这点事你还不信我吗？”
林沐玮听他说的确实有理道“倪二哥不要多心，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还信不过你吗。只是现在我想着现成的铺子是没指望了，以后该做什么？倪二哥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岩点孤灯月未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