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无辜惹良宵》陌上听雨人

14、酒杯药盏莫淹留 林书谦

　　林书谦被萧氏一打岔，想起了之前夫妻所说的话。少不得忍下气来痛心疾首道：“玮哥儿啊，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弟弟也牵扯进来？你还想让我把铺子全权交给你，你连自己弟弟都维护不了，怎么去保护铺子的利益？你就听我的，如果你觉得半年太长了，我们就只学三个月，我给你找几个资历最老的掌柜，你好好跟他们学学。要不了多久就出师了！”

　　林沐玮只觉大失所望，他不能理解不过是个铺子难道还比得上他们父子的感情吗？父亲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给他哪怕就只有一间铺子也好啊！就像倪二哥所说，便是给他一个玩玩又能怎样？

　　想到倪二哥，他忙道：“爹，我知道你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我认识几个兄弟，他们手上都有资源人脉门道。你把铺子交给我，我只要一年，不！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让铺子的收入翻一番！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听到这儿，林书谦只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失望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孩子依然不听他的。想着他口中所说的几个‘兄弟’，他不禁怒火中烧道：“放屁！你的那些什么好‘兄弟’，都是些渣滓烂泥！就是给我们家的下人提鞋，他们也不配！你知道多少人笑话我们家的大少爷好好的少爷不当，却和些市井无赖混在一起丢人现眼吗？那些人做的丑事，需要我一一告诉你吗？”

　　林沐玮没想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字字刺心！他的眼睛通红道：“爹，一个铺子罢了你为什么说这些话伤我？我那些朋友怎么了？他们虽然身份低微可是对待朋友都仗义爽快！比你身边那些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好多了！你若是不想给我就直说，不要绕圈子骂我还有我的朋友。”

　　窗外林沐清悄悄溜回来趴在窗棂上不由庆幸“幸好娘带着我们避开，不然听得这话，让娘如何自处。哥哥也是，爹这次不同意下次再求他不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顶着他的话说。一条退路也不给自己留，这下又闹僵了。”

　　林书谦听他意有所指还是非不分大怒道：“你含沙射影的说谁？又有谁说了你什么？还不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林沐玮冷哼道：“我臆想出来的？若不是她平时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你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好像我做什么都有错。哼！她有了儿子，自然偏向她亲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那些铺子从哪儿来的，娘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往里塞，我不说，她就当没人知道吗？”

　　林书谦气的两手发抖指着他道：“你听谁说的？你自己好好去打听打听，那些都是你母亲的嫁妆，她想用多少娘家人都使得，何况那都是些卖胭脂水粉的，你听谁乱说是我给她的？便是我真的给了，你又管得着吗？　”

　　林沐玮半信半疑，只是看林书谦一副责难他的表情便不想认输梗着脖子道：“这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自然都是你们说了算。我现在不过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就瞻前顾后，推三阻四。说到底不过是不相信我罢了，”

　　林书谦听了这话只觉心下刺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下哪个父母不盼自己孩子好？你说你要要回你的东西，难道我还在世，你就想分家吗？”

　　林沐玮一顿，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但现在父子之间剑拔弩张他也不想去解释，只淡淡‘哼’了一声便不发一言。

　　林书谦几乎要老泪纵横却强忍道：“罢了，罢了，你若是想要铺子我给你便是。可以后不管是好是歹也别来找我，我再也管不了你这么多了，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说完屋里静的可怕。

　　可林书谦顿了顿又忍不住颤声道：“玮哥儿啊，爹这儿只求你再多听爹一句，别再听信你那些朋友的话了，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贪图你的钱财，若是有一天你失势了，他们必定抛下你不管再反咬你一口！你要多长长心眼，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了，凡事小心为上，切勿冲动。”

　　林沐玮见老父如此，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他安慰自己若是有朝一日做出了成绩，父亲必定会明白自己今日的坚持而原谅他。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把门踹开大声骂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爹爹都是为了你好，你却因为外人伤他的心！你当你是什么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吗？哼！你以为你‘高朋满座’是因为你有才华吗？你以为你富贵荣华是你理所应当吗？你以为你四处闯祸却平安无事是你福星高照吗？我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你姓林！是因为给你这个姓氏的父亲在外拼搏，为你善后！难道你都视而不见？你何忍伤他如此？”

　　林沐玮沐清指着他的鼻子骂，刚才的难过愧疚突然转化为一股炙热的愤怒回击道：“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妹妹。想必这些话都是平常你娘和你们说的吧？这就忍不住露出你们的狐狸尾巴了？我劝你最好少闲事，多想想怎么挣点嫁妆才是真的。”

　　沐清却根本不管这些冷笑道：“你怎么说都无所谓，反正你听信谗言，混淆事实，是非不分已成执念，别人说什么你都当不懂，你也得意不了多久，我这儿敢打包票，你做生意要不了半年，不！可能三个月不到就会关门大吉！到时候，看你拿什么脸面来见我们！不信我们走着瞧！”

　　林沐玮冷笑道：“呵，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妹妹还能掐会算了？劝你还是省省吧，你以为做生意就像你整日绣花读书那么简单吗？凭你几句话就能断定我的未来，真是可笑。等他日我荣归故里，看是谁没脸见人！”

　　林沐清也冷笑道：“哼，我自然不会算卦，不过是看你什么都不懂还敢说大话觉得可笑罢了。我只问你，你知道我们家的货是从哪儿进的吗？你知道为什么要提前半年给供货商定货吗？你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季节卖什么吗？你知道如何上上下下打好交道维护关系吗？你知道铺子里最赚钱的是什么吗？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敢夸下海口让铺子效益翻一番！我告诉你，我说你只坚持三个月还是看在铺子有老主顾的份上说的，若是你白手起家，只怕一个月也够呛……”

　　话没说完，林书谦却大声呵斥道：“沐清，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还不下去，这是我和你哥哥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林沐玮却觉得自己在妹妹一句句的质问下冷汗直冒，他色厉内荏怒吼道：“你居然敢这么说？你难道敢看不起我？”

　　林沐清脱口而出：“我看不看得起你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自己看得起你自己吗？”

　　林沐玮心下震动却来不及分辨这种情绪，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吼道：“原来你们都是这样看我！原来连你们也看不起我！我告诉你，这次我偏偏要靠我自己，我走行了吧，我铺子也不要了，我身份也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说完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林书谦不防两个孩子吵成这样，指着沐清却骂不出声，只得“唉”了声追了出去。

　　沐清也有点被哥哥刚才的样子吓着了，她愣了愣神也跟着林书谦跑了出来，远远的看着林沐玮被人强拉着，几个丫环婆子围了一地。林书谦追上前抓着他的手道：“玮哥儿，你不要激动，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却见林沐玮脸上透露出了一种一往无前的绝然与狂热道：“爹，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我说的都是真的，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一定要证明你们都是错的！”

　　林书谦却怕他魔怔了摇了摇他道：“玮哥儿，你还好吗？证明自己有很多种办法，凡事都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不要冲动！”

　　林沐玮眼神狂热迷乱道：“爹，我很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别管我，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你别管我了。”

　　林沐清听了，却福至心灵起一个念头马上接道：“哥哥，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不要过几天你冲劲没了就回来找爹求饶。”

　　林书谦怒道：“沐清！你说什么呢？快回去，你还嫌不够乱吗？”

　　林沐玮听了却冷哼道：“妹妹，你不用激我！我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会找家里要一分钱，你们等着瞧吧。”又对林书谦道：“爹，你不用再说，我主意已定。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的本事！”说完甩开林书谦的手一言不发的走了。

　　林沐清看着笑而不语，林书谦回过头看着林沐清一脸轻松的模样心下大怒，指着她道：“你跟我回房，把你娘叫来！”说完背着手怒气冲冲的走到前面。沐清头一次见林书谦对她发火，心下不由忐忑“虽然我想的是不如将计就计，让哥哥出去吃点苦头知道厉害，可是爹爹爱子心切，不一定会听我解释，怎么办？怎么办？我倒没有什么，只是若连累母亲就遭了！”她在这儿胡思乱想，那边萧氏早听下人报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在房中来回走动，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不禁道：“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今天是怎么想的？居然做出这事儿，她胆子也太大了，我必要好好教训她！只不过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哎！这孩子，太不让我省心了！”

　　话音刚落，苏嬷嬷快步走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萧氏见了心下一沉，急急走到外间看到沐清面上并无受伤难过的迹象松了口气，再看林书谦脸色心中暗道不好，少不得小心翼翼的奉了杯茶道：“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沐清这番的确莽撞，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话还没说完，林书谦疾言厉色道：“她这次难道一句莽撞就放过了吗？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平日里看你也不糊涂，她这样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没有一点察觉吗？你简直太……”不忍心说的太重只得叹了口气。

　　萧氏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他这样斥骂过，可想着孩子又不得不委屈道：“老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只求您消消气别和孩子计较。都是我的错……”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忙拿帕子擦干净。

　　林沐清在一旁看到母亲一心维护自己，鼻子也有一点酸说道：“爹，我知道我这次行事莽撞，可是我也是有自己理由的，求您听我解释，就算有什么不好，你们也别气坏了身子，沐清愿一力承担，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