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祭》CB_洛妍

3、C3

　　C3

　　整个镇子的人都把这次江神显灵的事情看得十分重要，按照以前的规矩，若是轮到贡献女儿的那户人家不愿将女儿奉献出来，就要交出一大笔的保护金给镇上的大祭司，从而把新娘的人选替换成其他人。

　　这次却不一样。

　　纵使卞家再有钱，卞老爷再有权势，也敌不过整个镇子居民的抗议。毕竟，这是唯一一次江神亲自点名的婚祭，江神也不是瞎子，怠慢不得。

　　卞家的人纵然再不情愿，第二天还是没办法，把自家少爷当成黄花大闺女，装扮了起来。

　　卞白贤没有反抗。安静地坐在铜镜前，由着下人给他戴上凤冠，上了妆。紧握的双手和泛白的关节昭示着主人的紧张与惶恐。

　　“少爷……该上轿了……”

　　卞白贤惨白着脸，拿过一旁早早备好的苹果，在卞老爷和卞夫人的哭泣声中上了轿。

　　卞家大门口还是喜庆的红色迎亲队伍，唢呐锣鼓声响成一片，内部早已布好了白帐，就差摆上卞白贤的遗照，立下衣冠冢。

　　卞白贤自己也知道这次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了，索性眼一闭，牙一紧，破罐子破摔。

　　不就是婚祭么，可以。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死。

　　长长的红色队伍围着小镇转了一圈，就直奔镇边的扬子江。

　　沙滩上不像以往那般空无一人，一个背着厚重龟壳的“人”正站在湿漉漉的沙上。迎亲的人毕竟都是普通人，见到这半人半妖的“乌龟”，都吓了一跳，怪叫了几声就全跑没了影。

　　卞白贤坐在轿中，看不见外面。疑惑着自己为何没有被扔下江去，还听到一阵尖叫，撩起头上红帕，就见花轿的门帘被缓缓撩起，先前那龟妖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卞白贤有些害怕，想着这或许就是江神派来的人，强迫着自己对他微微一笑，跟着下了轿。腿一软，险些跪倒在江滩上。

　　好害怕。

　　那妖怪对着江面一挥手，平静的江水顿时涌起波涛。向着两边涌去，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头的长廊。

　　卞白贤跟着走进去，两边江水又涌回了原来的位置，却丝毫近不了他的身。

　　之前那些用来祭祀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是吧。

　　管他的呢，反正活不了多久不是么，干麻自己给自己添堵。

　　经过一片漆黑的地下甬道，眼前的路突然开朗起来。突然而来的明亮与之前漆黑的江底不同，截然相反的，那微黄的灯光反而给了卞白贤少有的暖意。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龟妖引着他到一扇大门前，就突然消失了身影。

　　“这意思是让我进去？”

　　自言自语地呢喃着，犹豫了几秒，卞白贤伸手推开眼前沉重的大门。

　　红褐色的桌案，红褐色的椅子，白色的蜡烛，暖黄的烛焰，还有处处可见的绿色植株，以及……那个永远自发带光的白色背影。

　　卞白贤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这才上前几步，见那人缓缓转过身。

　　“小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朴灿烈温柔地笑了，打理了一下卞白贤有些凌乱的长发。

　　“没想到，你扮女装也如此动人。”

　　卞白贤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点名要自己去死的江神，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打落了朴灿烈的手。

　　江神神色一僵，悻悻然放下了手。

　　“朴灿烈，一直以来都是你么。”

　　卞白贤是不相信朴灿烈会做这种事的，可眼下的情势，不是他，还会有谁。

　　朴灿烈有些着急了。一把拉过卞白贤的纤纤玉手，放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轻轻掰过卞白贤歪仄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不是我”朴灿烈低沉着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是我府邸的管事小仙，瞒着我与镇上的大祭司达成了协议。大祭司负责供给他女人，帮他助长仙气，而他，则成为大祭司的摇钱树，帮他掩盖实情，瞒天过海，使他通过所谓的婚祭来捞银两……”

　　见卞白贤脸上仍有怀疑，他着急得如火焚身。

　　“小白，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卞白贤静静地看着眼前焦急的朴灿烈，眼前满脸倦容的朴灿烈，眼前只有自己的朴灿烈……

　　好吧，他信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是个人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吧 ”朴灿烈轻轻一笑“虽然这个镇上到处都是迷信的人，但若是我真真站出来，说了实话，又有几个会相信我的人”

　　卞白贤没有说话。是啊，人不就是这样。

　　“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我答应你的事吗？”

　　“我说，过几日，就派人接你来我家，我做到了，顺便，也向你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卞白贤心里不由堵得慌。

　　“我去镇上揭发真相。”

　　说完便抬脚想要出门。被朴灿烈一把拉回了怀里。

　　“现在你上去，不怕居民们把你当成水魅么？”朴灿烈低下头靠在卞白贤的肩上，轻轻地对着他的耳廓说话。鼻头喷出的热气让怀里的人明显一颤。

　　“我不能让大祭司这样为所欲为，他已经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朴灿烈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卞白贤听到朴灿烈的保证，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小白，等风头一过，过几日我亲自带你……”

　　“不”卞白贤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
　　人儿慢慢抬起白皙的，上着浓妆的小脸。上前一步抱住朴灿烈

　　“既然我是嫁给你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上天啊，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