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夫人跟姨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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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不愧是唱戏的行家，如此优美动听的戏腔，果真担得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雅称，能够听到二爷一场戏，真是舍姬的福气了。”舍姬面对着二月红，盈盈一点头，微笑浅浅。
“还是舍姬姑娘抬爱了，您才是这戏里的行家才对。”二月红也对她点头一笑。
“二爷说笑了，只因舍姬幼年时期是在戏班里度过的，所以，对唱戏方面的事略懂皮毛而已，哪称得上二爷口中的行家。”
“舍姬姑娘不必自谦，这前来听戏的人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我自有分晓，而舍姬姑娘对这戏台的热爱，当之无愧。”
“还要请二爷莫要嫌叨扰才是，对吧，佛爷。”舍姬话音落下，微笑之余看向了张启山。
“稀客啊，佛爷，不是不喜欢听戏的吗，怎么今天有空跟舍姬姑娘一同来我这梨园呢？”
“我今天来此，是有一事相求，前天晚上，长沙来了一辆军列，076，没有番号，没有标示，车厢里面全被焊死了，我把车厢割开了，发现里面全是棺材，里面所有人都死了。”
“死的都是日本人。”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唱的是哪一出啊？”
“这是关系到南北朝时期的一个斗，是你和你的家族最熟悉的斗。”
张启山正想把手里戒指般的小物件交给二月红的时候，他却反手一挡并不想接，这一来一回二人双双如此互不相让，一个送一个挡，一个推一个转，犹如来回推磨般游刃了许久，最后，戒指反被弹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佛爷，二爷，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岂不耽误时间，二爷既然主意已定，佛爷也别强人所难，免伤和气。”舍姬轻轻挽着张启山的胳膊退后了一步，微微笑对着二月红点头。
“佛爷，我想你知道，我不碰地下的东西已经很久了。”
“你我同是老九门，又同是上三门，你觉得地下的东西能脱得了关系吗？”
“哎，佛爷，二爷自有主张，他可是这里面的行家，我们就各退一步，今日，还是到此为止吧。”舍姬笑容不改，却挽紧了些他的胳膊，欲有强拉着他出门的意味。
出了梨园，这一趟果真是无功而返，张启山这才明白为什么舍姬从头到尾只关注戏，而对鬼车的事置之不理了，因为，她早有预料，此行定然是一无所获。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二爷什么也不会说？”张启山神情凝重，向她投去困顿的眼神。
“听闻，丫头的病又重了……”舍姬沉下了笑容，脸色略显惨淡。
“可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全长沙城人的命……”
“那只是对于你张启山一人来说如此……或许，你张大佛爷是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是至真、至情、至性、至爱，有时候，在某种人的眼里，千千万万条的无辜生命都抵不过一个挚爱之人的性命……若是，可以保住那一个人的性命，哪怕，是牺牲再多的无辜生命也会孤注一掷，毫不言悔……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活着孤独，两个人活着正好，要么双双对对，要么双双俱损，你可知，这种正好要是只剩下一人独活，那就不止是孤独了……有些人的用心良苦，我也不希望你去打扰，张启山，二爷的事如果有可能就先放一放吧……”舍姬抬头仰望着天空，愁云惨淡万里凝。
张启山半晌无话，也是她突如其来的这番话震撼到了他的心里，也许，她说的这些，他张启山是不懂，可是，听上去却是那么的让人纠结于心。
舍姬悠悠转身看着张启山叹了口气，伸出手一只手来指着他的心脏，说：“二爷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你今天的一番话，已经扰乱了他的心，接下来，就要看他的心结，可解，不可解了。”
“二爷的后顾之忧无疑就是他夫人，这个心结，怕是不好解……”张启山眉头紧锁，思绪深沉。
“这样沉重的一个心结，恐怕连我，也会讨厌解心结的人……”
“你？听你这般肺腑之言用情至深，难道，你的心里也被锁了结？”
“一个人孤独，两个人正好，你生我活，你死我亡，空悲切……”舍姬并没有理会张启山，轻若缥缈地说着这两句，就自顾自钻进了车里再无动静。
舍姬的番话绝对是感同身受才有感而发，张启山第一次看出了她所谓的心结，也正在牢牢锁着她自己，可到底是什么，他百思不解，甚至，对她这个人，也是从未真正了解过。
日落的时候，美味佳肴摆上了餐桌，张启山在外忙碌了一天，虽然，已是饥肠辘辘，可是，坐在餐桌首位上却没有丝毫胃口。仍旧板着一张认真严肃的脸，托腮思索着鬼车的事，不怒自威的军人本色总显得与这个餐桌格格不入。
可看到佣人走过，他还是抬头叮咛了一句：“夫人那边还是清淡的一些小菜就好。”
“是，佛爷。”
张府二楼有那么一间房几乎常年门窗紧闭，与世隔绝，里面的人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端茶递水的侍候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看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间房，可却备受这张府上下人的关注，因为，那就是张大佛爷夫人的房间。
张大佛爷的夫人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都说男人要是有权有势，十有八九都会抛弃糟糠之妻，可张大佛爷跟其夫人倒是一直相敬如宾，从不直呼其名，张府的佣人丫鬟对于他们的感情心知肚明，也不由从心底敬重张大佛爷的这份夫妻情长。
夫人名叫霍青铜，祖籍就是这长沙人，因为，对张启山一家有着恩重如山的一份恩情在，所以，过门之后她夫人的地位是永不可动摇的。
霍青铜不爱凡尘俗世，也不爱喧嚣热闹，来到这长沙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她为人简朴，衣着朴素，房间里的摆设大都跟佛像、诗经有关，最大的物件就是她每日诵经念佛的一座神龛。她一心想要长伴青灯古佛整日一个人在房间里闭门诵经，祈祷着吉人自有天相，释怀各种悲欢离合，一双静如秋水的杏眼早已把这个世界看做为过眼云烟，每日的清粥小菜就已足矣。
“就算板着一张脸到家了也还是惦记着那个女人……”慕念娇来到餐桌前，仰头看着二楼夫人的房间，小声嘀咕了句。
说起来，慕念娇这个二姨太从进门到现在也只见过夫人霍青铜两面，一面是在张大佛爷迎娶她入张府的那一天，霍青铜穿着吉祥如意式样的朴素旗袍端坐在高堂之上，喝了她敬的一杯姨太太茶。还有一面就是张大佛爷迎娶三姨太余九心的时候，慕念娇跟霍青铜一同端坐在高堂之上，又喝了一杯余九心各敬二人的一杯姨太太茶。
那个时候慕念娇是碍于佛爷的面子，虽是嫉妒的咬牙切齿可也还是硬着头皮勉强喝了余九心敬的茶，而转脸看向霍青铜时，本想奚落一番她的处境越发岌岌可危了，可没想到她却大方的很，不但给余九心封了个红包，还亲自搀扶她起身。那种表面上一无所谓，眼神里的平静无波，才让慕念娇明白到，什么是一个女人的大度，而她自己只能气得偷偷跺脚。
“虚伪……”慕念娇朝着楼上冷哼一声，就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位上。
这个时候三姨太余九心也来到了餐桌面前，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穿着一件雪白色的旗袍，襟边的纹路上还镶嵌了数十粒珍珠，衬托出她高贵的可人。只是，她一直微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似乎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看到张启山跟慕念娇在，还盈盈一拜说了声：“佛爷好，二姐好。”
“坐吧。”张启山对她招了招手，也是礼待。
“嗯。”余九心安坐其位，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没再说过一句话了。
慕念娇厌烦地瞄了她一眼，也没在把她放进自己的视线里了。
余九心生性怯懦，骨子里非常软弱，她是真真正正脆弱的跟花朵一样，哪怕是花枝轻轻颤抖了几下，她整个人也会如惊弓之鸟般坐立难安。所以，张大佛爷从来不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威严样，更不会在她面前发脾气，对她，也算是做到了悉心呵护。
要说这余九心的来历跟张大佛爷在这长沙城迅速站稳脚跟也有得联系，张启山携家带口初到长沙时就是在余九心父亲余老爷的手下做事，而余老爷正是当时的老九门之一。余老爷十分欣赏张启山的倒斗手艺，认为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对他是悉心培养，多番照顾，而张启山也对余老爷爱国的一腔热血持有敬畏之心，很是尊敬。可世事无常，余老爷在一次倒斗中死在了一个凶险的墓室里，临终前不但把老九门的位置交给了张启山，而且，还让手底下百十来号响当当的人物听他差遣号令，只是，唯有一女相托，望能结下良缘，好生照顾，这样，张启山坐上余老爷老九门之一的位置才名正言顺。
于是，这名满长沙城的张大佛爷是有一位夫人，两位姨太太的，而传言中张大佛爷家的那位姨太太舍姬要是日后进了门也只能是四姨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夫人跟姨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