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张芈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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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沙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大佛爷的大夫人闭门不出，二姨太飞扬跋扈，三姨太胆小怯懦，四姨太（未进门的舍姬）备受宠爱。
而当舍姬也坐在餐桌的座位上时，余九心也朝她颔首致意，说：“你好，舍姬姑娘。”
“嗯。”舍姬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不就是个小狐狸精吗，还左一个舍姬姑娘，右一个舍姬姑娘，不嫌恶心……”慕念娇一脸嫌弃地瞪了她们二人一眼，低头又是悄声的碎碎念。
“张启山，你家的姨太太太吵了，我能废掉一个吗？”舍姬昂首挺胸端坐在椅子上，刚刚拿起的筷子又冷冷地放下了。
“随便。”张启山心不在焉地随口一句，一副人在心不在的状态，看上去倒是郑重其事。
“佛爷！是人家说错话了不行吗，您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人家下次再也不敢了，大不了，我也叫她一声舍姬姑娘就是了……”慕念娇看他一本正经说随便，还以为是动真格的，心里一咯噔，立马低头认错，不断撒娇。
一旁的余九心立马紧闭了呼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经都紧绷在了一起，生怕再波及到她。
“你别吵，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舍姬冷淡的瞟了眼慕念娇。
慕念娇看张启山的脸色还是那么肃穆俨然，也不好再开口跟舍姬顶嘴，只能忍气吞声一跺脚瞪了她几眼后，不再做声。
“这人都到了家，怎么还板着一张脸，你这心也该收收了，瞧把她们都吓着了。”舍姬伸出手来抚摸上了他的心口，娇艳一笑，暧昧滋生。
她娇艳的红唇微微浅笑，黑瞳流转视线瞥向慕念娇，潜藏着媚眼如丝故意张扬着得意的模样，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好看娇气的摄人心魂，伴有挑衅的意味。这副暧昧黏着摆明了就是做给慕念娇看的，也果真让她气得牙痒痒，愤愤地直盯着舍姬看，手里的筷子都攥地吱吱作响。
“你们吃吧，我不饿。”张启山这才抬眼看了她们一圈，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你这一天殚精竭虑的怎会不饿，人是铁，饭是钢，你若还不饿，难不成是铁打的张大佛爷不成？好歹也要把你这座张大佛爷这外层的镀金给保护好了，莫要让旁人看出你的底才是。”舍姬娇柔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下顺着摸了几回，微笑不改，话里有话。
张启山为之一振，看着舍姬默然垂首。
她说的没错，坐在这里心神不宁只会暴露鬼车的蛛丝马迹，就算他要缜密思索一番，也不应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放心，还有我呢。”舍姬把抚摸上他胸口的手放下，转而就轻轻地把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娇力地拍了拍之后，微笑依旧，示意他尽管放心。
张启山动了动手，想要顺势把她覆上他手背的纤手握进掌心里的时候，她却又淡淡地把手抽回，冷然地看着餐桌上，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吧。”
张启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才对上了她的冷落，只能默不作声地看她独自离开。
“对了，八爷要是来了告诉我一声。”舍姬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淡然道。
“嗯。”张启山点头答应。
他明白她的意思，这表明了，这趟浑水她还是会跟着一起掺和。
舍姬走后，张启山的目光不自禁地停留在了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她娇手覆上的余温跟清香，可再抬头看向门口时，她却早已没了踪影。
舍姬从不肯跟张启山有亲近的举动，他一旦逾越了那道界限，就会遇到她一张娇滴滴严肃的冷脸，所以，无论是人前人后，他跟舍姬总会保持一段距离，以礼相待。除非，在她跟慕念娇逗趣的时候才会跟他过分亲昵，好像，是在为了他争风吃醋一般把他拉到中间做挡箭牌，他则是一副看戏的心态，莫名的对此乐此不彼。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对他依旧是说变就变的一张冷脸，每次离开他的动作都是那样潇洒，就像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认真对待过他一样。有时候，张启山真想知道，这样的舍姬，她的心里到底会装些什么？她的至真、至情、至性、至爱又是什么？
张大佛爷名声在外，正是因为家中有一尊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大佛，因此得了这个外号。而这尊大佛像下面还按照舍姬的吩咐特别建立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既不是藏着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剑戟利器，而是一个高端的医学领域。
一开始张启山是认为舍姬经常在这里是做着什么秘密研究，可慢慢的他发现，她好像只是在配一种药。而这种药成功率似乎极低，所需的药材量却非常庞大，还需要用到最尖端的医学仪器才可以促使成功研制。
最让张启山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药材中还掺杂着许多毒·药，所以，对于她这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害人一直抱有疑惑的态度。更怪异的是这些药的去向，她全部都交给了张副官再交给那些退了休安居的张家人，至于，这些药到底流入了哪里，他更是不得而知了。
“这已经是最重的剂量了，但愿，可以保她的时间久一点……燕儿……你放心，姐姐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允许你先死！”
黎明的曙光才刚刚升起，烽火硝烟的战场就归于了平静，一处处的死寂埋没着日军的尸体，女子迎风而立的背影站在那血流成河的血泊中宣告着她的胜利。
她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喘着沉重的呼吸，颤抖不止，看到来人之后，她双手扶持着两把圆月弯刀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头道：“族长，西南角三十敌军已被悉数歼灭。”
被称之为族长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眼神犹如清水一样淡然无波，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她。
“张芈燕！你怎么又这么拼命！”小张哥离远处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心急如焚。
他跑到她的身边忧心忡忡地给她检查着伤势，想要搀扶她起来，可她却毅然不动。
这个时候，她缓缓把头抬了起来，郑重地仰头看着被她称为族长的男人。
她乌黑秀丽的短发齐肩隐隐透着光泽，记得，这头发曾经被她潦草的一刀割下，此时，还混合着鲜血的红色染红了她的发丝；厚厚的一层一字刘海下是一张娇气煞白的小脸凄凉严肃，满是血污，悚目惊心。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族长，一双漆黑深邃的黑瞳如曜石般漆黑透亮，炯炯有神中闪烁着坚毅，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小张哥知道她是有事要说，一时间也没再动她分毫，屏息凝视着二人，只剩下野风寂静的呼啸声。
“族长，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护您周身安全了，请您，放我自由。”
族长张起灵看着她半晌无话，最后，也只是淡淡一句：“你走吧。”
张芈燕得到他这一句话的肯定后，也果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张哥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她突然要走已经是晴空霹雳一般的难以置信，而族长就这样淡然答应放她走了就更是让人匪夷所思的震惊了。
“不是，族长，你早上洗脸的时候，是让水进到脑子里了吗？你怎么能就这样答应她走呢？”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什么时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哑谜？”小张哥愁眉不解，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一颗心越发焦急起来，说：“就算她要走，也不应该现在走啊，现在这外面的世道这么乱，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更何况还是族长您未婚妻舍姬的妹妹，要是她出个好歹，您怎么跟舍姬交待啊？”
“你跟她一起去吧。”张起灵突然又是一句，口吻依旧淡的不着痕迹。
“啊？我跟她一起去？那族长您呢？”
小张哥再转身看着张起灵的时候，他就已经自顾自走开了。
“张芈燕，族长，张芈燕，族长……”小张哥站在原地内心纠结了好大会，最终，还是追上了张芈燕的步伐，忐忑不安对着自己说：“不管了，先把这丫头追回来再说！”
小张哥呼呼呼跑着，一口气追上了张芈燕的脚步就把她给拦了下来，直问她：“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平时保护族长的时候，你不都是首当其冲吗？而且，每一次都不管自身伤痕累累的去拼命，哪怕，是受了重伤也毫无怨言……有时候，我都觉得比起舍姬，你这个妹妹对族长是更加的情深义重……可为什么，现在还要离开族长……”
“族长他不能死，只要他是张起灵，我就绝对不能让他先死在姐姐前面。”
“就算是为了你姐姐，也应该继续留在族长身边保护他才对啊，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而且，还是这么突然……”
张芈燕忽然掀开了领口露出了肩膀，雪白的肌肤正在慢慢黯淡无光，还透着糜烂的腐肉气味。
“这是……”小张哥神经一震，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我的坏血症已经不能再靠着药物延续生命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
“所以？你……已经想好了最后要做的事情了吗……”小张哥看着她突然心疼地紧，深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我已经没有时间再保护张起灵了，所以，我要去杀了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张芈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