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梨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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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也是觉得有趣的很，还从来没见过张大佛爷会如此礼待一个人，还是在这种紧张到刻不容缓的地步。舍姬这随便的三言两语就把佛爷的心思给扰乱了，换做旁人，那绝对不可能，而佛爷不但没有立马说请她吃枪子，还好言礼待，包容的很，能够受到佛爷这般恩宠的除了舍姬也真是没谁了。
这张大佛爷对舍姬可谓是宽宏大量，宠爱的那是一个紧啊。
而舍姬也不愧是跟在张大佛爷身边的女人，胆色、谋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由让人钦佩。
他们两个人，既不是英雄气短，也不会儿女情长，强强联手，在这长沙城迅速站稳脚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都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聪明的女人，这张大佛爷在长沙城能够获得如此地位，也可见他身后的那个聪明女人到底有多本事了。
张府就是布防司令部所在，张启山当上布防官之后一直住在这里，节约警备力量。石棺被载上吉普车一路缓缓运回来，琵琶剪跟鸣锣也早已准备好，张家的亲兵到场之后也没有耽搁片刻直接上到石棺前，做了一番准备的热身活动，就挽起了袖口伸出手探到了哨子棺的洞口。
可是，这亲兵下手的时候明显迟疑了几秒，张启山跟舍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约而同视线一紧，心也冷不防地提了起来。
“佛爷，这亲兵看起来年纪很小，估计才十六七岁吧，这张家人果真人丁凋零了吗？那佛爷，你要是不再跟你的姨太太们多生二三十个的，你这一身功夫将来传给谁啊？”齐铁嘴也擦了把冷汗，看了两眼张启山跟舍姬，眼睁睁面对这样的场面也着实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你给我闭嘴。”张启山始终皱着眉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冷森森地丢给他一句。
“啊！救我！”亲兵突然一脸惊恐地大叫起来，伸进哨子棺的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着。
“不要！”张启山猝不及防地一震心惊，刚想伸手阻止，那边的鸣锣已经敲响马蹄已惊，瞬间，琵琶剪合拢的金属摩擦声和那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四周。
张启山铁黑着一张脸死沉死沉，二话不说直接走到石棺跟前，下一秒就将自己的手狠狠地插入哨子洞口，看得舍姬也倒吸一口凉气，心跳惊骇不止。而从头到尾，张启山的脸色始终没变，沉地好像一座山重重压着似得，这场面鸦雀无声，只是在心里惊涛骇浪，却让人在无声中对他更是肃然起敬。
舍姬自然能够看出来，张启山他这是又气又恼又痛惜，所以，才突然有这股狠劲亲自动手。他气这哨子棺里明明什么也没有，这亲兵是因为过于害怕才会导致判断失误，而断送了一条手臂；他恼这亲兵下手时的犹豫，骨子里还有软弱，明知道这是这一行的禁忌，他没有这个功夫就不要这么莽撞接这个差事；让他痛惜的是，他本就是个爱才惜才之人，张家亲兵又犹如是同胞兄弟，人数本来就青黄不接，如今，又白白损失了一个，糟心。
“去给刚才那个亲兵接上。”张启山将哨子棺里的断手取出交给了张副官，脸色沉得非常难看。
“是。”
舍姬走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意思是让他消消气。
张启山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脸色倒是慢慢缓和了许多。
舍姬虽不在乎那些张家人的生死，可却不得不在意张启山的心情。
对张启山来说，那些张家人是并肩作战的同胞兄弟，可对舍姬来说，国仇家恨里，他们，便是占了她心里的家恨，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却从来不敢去恨。
张启山翻了翻石棺里的尸体，跟那些火车上的死人死法一致，趴着死背朝上，怪异离奇，忽然，他又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类似戒指的小物件。
“这个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是南北朝的物件吧，这老九门当中，最了解南北朝古墓的，应该就是二爷他们家。”
“看来，我们要找二爷一趟，查清楚这件事。”
“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去听二爷唱戏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某个方向，各自怀揣着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今夜这张府二楼的那个房间的窗户被里面的人悄然打开了，一双静水如秋的杏眼默默把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最后，她合上了窗户又重新拉上了窗帘，身穿着苏青色的朴素旗袍，一人姗姗走到供奉神像的神龛面前盈盈跪了下去，就潜心闭上了眼睛，手里拿着佛珠，口里念念有词着‘南无阿弥佗佛’。
梨园是二爷二月红唱戏的戏楼，他有个规矩，一旦开锣，梨园便大门紧闭不再进客，哪怕你是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还是富甲一方的达官显贵，一律过时不候。
张大佛爷的车一路开到了梨园门口刹闸停下，从车里面走下的军爷英武挺拔，好看的一张帅脸威严肃穆，眉宇间的气宇轩昂，雄赳赳的气魄浩然坦荡，他带着满腹疑云，心思重重地站在这梨园的门口看着牌匾。随后，一位身着一套雪绒色袄裙的娇艳女子走下了车，那乌黑秀丽的长发，黑如曜石般炯亮的眼睛，白雪般无瑕的肤色，玫瑰红色的香艳红唇，精致娇俏的小脸，玲珑有致的身材，走在向前下车的那位军爷身边，真是郎才女貌的般配，还能彰显出一份独属与张大佛爷的铁汉柔情。
“佛爷，舍姬姑娘，今天，又来听我们家二爷唱戏啊，快里面请！”
舍姬仰起头看着‘梨园’二字的匾额，微微一笑，脸上添了不少和悦之色。
张启山转头看了舍姬一眼，对她也有着许多的小疑问不能解惑，比如，她此时此刻光是看着这‘梨园’的匾额就能够面露和悦之色，而且，还是真情流露。
这个长沙城，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张大佛爷身边的舍姬特别喜欢看戏，自从听过二爷二月红唱过的戏之后，就更是心之所向赞不绝口。
这一趟，张启山是有事才登三宝殿，而她舍姬，就是纯粹来听戏的。
“遂你心意了？”张启山靠近她，轻声一句。
“二爷的确是唱腔优美，婉婉动人，而且，还是个美男子，他这梨园的生意会这么火红也是无可厚非，想来，我也确有一个多月没有上二爷这里听过戏了，今日，还得多谢佛爷成全了。”
“难道，你是动心思了？”张启山问这话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
“张启山，你想什么呢，我可是舍姬，是堂堂张家族长张起灵未过门的妻子，你的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还指不定要闹得长沙满城风雨呢，到时候，你置我跟二爷还有其夫人的颜面何存。”舍姬转头就瞪了他一眼，说话也没个好气，明显气呼呼的撒着娇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舍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遮遮掩掩起来了？”张启山逼近她一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似乎，非得从她口中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肯罢休。
“没有。”舍姬的否决果断利索。
“好，我们走。”张启山叫了一声好，就带着她直接走进了梨园。
心里的那一股小惬意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反正，这个答案他喜欢。
等进了二月红唱戏的戏台大厅，舍姬才撇撇小嘴，明显心情低落，说：“二爷这都开唱了，今日，是听不到一场完整的霸王别姬了。”
“你若是请得动二爷，今日，就还有戏看。”张启山虽是与舍姬说话，目光却直视着戏台上正唱戏的二月红。
“这个赌，我可不敢跟你打，唉，我还是老实地把这后半段戏听完吧。”舍姬嗤笑一声，自然是知道今日来必定是无功而返，还不如乖乖坐下来听戏。
哪知道舍姬刚想找位置坐下来想好好听听戏的，一个男人就招摇着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戏台上正唱戏的二月红就骂骂咧咧说道：“停停停！别唱了，别唱了！这唱的什么鬼东西啊，婆婆妈妈咿咿呀呀的，听着就丧气，哎，对了，你们这湖南最出名的不就是花鼓戏吗，来，给老子唱几段听一听！唱啊你！愣着干什么啊！让你们唱，唱上一段！爷有的是钱！快唱！唱啊！快给老子唱！”
这话不仅是对台上唱戏的二月红的侮辱，也让舍姬心窝子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张启山看着台上的二月红台下舍姬都变了脸色，自己原本就压抑的糟糕心情也一触即发。在这长沙城这么多年，敢来砸二爷场子的必定是不知死活的外乡人，而能够招惹舍姬生气的，就必然是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痛。
看来，这唱戏，不仅仅是二爷的事，也跟她舍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张启山如今看在眼里，定然不会不闻不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梨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