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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用心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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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二爷为了夫人是冲冠一怒为佳人,大街小巷穿了许多的美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二爷对夫人也始终情深如一,着实让人感慨。”
“不,二爷跟丫头之间,也还是有问题的……”
“问题?什么问题?”
“他们,太过深爱彼此,因此,都忘记了自我……勉强自己,委屈自己,宁愿痛的是自己也不想看到对方受到伤害……以为,将自身的一切隐藏就不会被发现,对方就可以幸福度日……其实,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
“我明白二爷的心情,一直都默默承受着心中所爱随时会离开自己的无奈……明明那么的渴求,那么的拥有,那么的深爱,很努力做完了所有,求药,问医,哪怕是上天入地,只要自己能够做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都决不会放弃……可时间,是那么的可怕,好害怕它会无声无息带走她,只留下他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这样未来的一天,很可怕,是不是……”
好害怕,燕儿也会这样离开自己……好害怕……
齐铁嘴被她的话震惊,她声情并茂地仿佛道出了二月红的真正心声,让他目瞪口呆,连那眼圈都微微泛红,似乎,心头还涌动着数不尽的诸如此类的感觉。
“可其实,真正用心良苦的人,是丫头……”
齐铁嘴一愣,反问她:“你刚才说的不是二爷吗,怎么又变成夫人了?”
“若是有活的希望,没人想死……在命不久矣的最后,时刻,提心吊胆着生怕是最后一面,还有许多事来不及做,许多话来不及说,这其中所有的情深意重渐渐凝聚成一种用心良苦,到最后,一定不会是个好结果的……”
就像燕儿一样……
“你是说……他们两个最后……”
“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新月饭店乃北平最大的珍宝拍卖行,老板的背景很深,进出新月饭店也需要名帖,就连日本人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而能够治好丫头的灵丹妙药鹿活草即将要在这里被拍卖。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跟谢九爷早早就团聚一桌,商量着如何才能够拿到名帖进入新月饭店的事。
舍姬从二楼走下来,淡淡一句:“我也去。”
张启山看着她,似有隐忧。
“怎么,你难道是担心我是去抢药的不成。”
张启山的确有这重心思,毕竟,她那边也有一个需要起死回生救命灵药的人。可另一重心思是担心老张宅那边的人会不会允许她的个人行动。
他看向张副官,张副官对他点了点头,他才答应带她前去。
因为,张芈燕的事情老张宅那边的人至今没有办妥,所以,多少会忌惮舍姬的脾气,卖她几分面子安抚她的情绪,这才答允了她独自行动的要求。
舍姬跟张启山之间看似一句玩笑话,齐铁嘴却默默记在了心上,暗自又算了一卦。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齐铁嘴才敢跟佛爷提及自己一直以来给舍姬算的卦。
“敢问佛爷,舍姬姑娘的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一个牵挂的人?这个人对她而言,她视为性命,非常重要,可这个人现在却病入膏肓,药石无灵?所以,刚才你们的玩笑才会带有抢药的字眼?”
齐铁嘴卜卦时神经兮兮的模样一直让张启山受不了,如今,又在他耳边唠叨,如果,不是跟舍姬有关的事情,他一早把他轰出大门了。
“嗯,没错,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舍姬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可许多年前却不幸患上了坏血症,无法治愈,只能靠药物来延续生命。”
“孪生妹妹?难道,就是上次我们去矿山让她闻之变色的事就是她的……孪生妹妹?”
“对,就是她的孪生妹妹,张芈燕。”
“我的天啊,那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不是,佛爷,我要跟您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要跟你说的是不好的事,是舍姬姑娘的卦,有大凶的趋势啊!”
张启山一听,立即正色起来,皱起了眉头问他:“什么卦?什么大凶的趋势?我跟你说老八,你要是敢拿舍姬的事跟我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佛爷,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诓您是不是,再说了,您是舍姬姑娘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是好是坏,您还看不出吗。”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早先见到舍姬姑娘的时候,我就为她算了一卦,那卦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就是会一直压着人让人喘不过气来,束缚的意思吧。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这舍姬姑娘的心里有一个沉重的心结一直束缚着她,可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前几日,您跟九爷登门二爷府上去找夫人,劝说二爷出山的时候,我又跟舍姬姑娘说上了此事,她当时给我描述二爷跟夫人之间感情的时候,那种难舍难分悲怆欲绝的感情是十分的淋漓尽致啊,我就在猜想,她这个心结是不是因为一位久病不愈的重要之人,结果佛爷您说真是。而刚才,我又给她算了一卦,此行,她怕是将有血光之灾……”
齐铁嘴说的是头头是道煞有其事,张启山屏息静听格外认真,可他说到这血光之灾后,突然断开不再说了。
“血光之灾?还有呢?你倒是继续说啊。”
“不仅是她此行将有血光之灾,怕是以后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过了……这卦象已经由束缚变成了反噬,意味着她终将被她的心结所吞噬,不得善终……”
张启山听完这句话愣怔了许久,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下,茫然。
从齐铁嘴说出来的牛鬼蛇神论,张启山一般都是忽略不计,可这一次却深信不疑。
因为,舍姬的心结的确是存在的,而且,还非常沉重。
“她是心结,是她的妹妹……”
临出门前,张启山还特意打量了舍姬一圈,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袄裙,上面绣着银线花纹,简约的黑白二色搭配却不失高端大气,透露着她深邃而内敛的气势。
那黑色的秀发垂直散开带着淡淡的发香,黑曜石般的瞳眸奕奕神采,白皙无暇的肌肤,红艳诱人的香唇,花开般的芳华年龄却立着成熟稳重的身姿,优雅而庄重,美丽而娇艳。
真是被他张大佛爷保养的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质,穿什么都好看。
看着看着,张启山的思绪有点走神,就在昨晚,他想,如果,她的妹妹被治好了,是不是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你确定你不是来抢药的?”
“燕儿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是治不好的……不劳你张大佛爷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五十年了,她什么方法没有试过,什么药没有追求过,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她别无他法了。
这一次,她只是想亲眼见证,这鹿活草是不是当真可以治好丫头。
“舍姬姑娘,许久不见,你还是喜欢袄裙的打扮呢。”丫头迎面走来,温婉微笑。
“我呀,就是喜欢点古董物品,西洋的那些玩意一点也跟不上所谓的潮流,倒是你今天穿的颜色未免太素了点,改天真该让二爷带着你去挑身好衣服了。”舍姬拉着她的手有说有笑,侃侃而谈。
“我也是,二爷给我弄来的那些西洋东西一时还真是用不惯呢,对了,我觉得我那有一匹料子的颜色还是蛮适合你的,是红色的,正好陪衬你这娇艳的俏脸蛋。”
“你说适合就适合,回头我差人过去拿。”
二月红看着她们似姐们妯娌间一样说笑自如,谈笑风生,也欣慰一笑,没有过多的掺合。
其实,一直以来,二月红都觉得舍姬是一个心思复杂城府极深的人,所以,并没有让丫头跟她有过多的牵扯。但现在看来,也许,丫头身边是需要有一个人陪她好好说说话了,哪怕,只是说说女人间体己的话也好。
在火车上分别的时候,二月红轻轻搂着丫头,叮咛着各种小心,关怀备至。
“行了,二爷,还有舍姬姑娘陪着我呢,你就放心吧,倒是您,才应该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勉强,知道吗?”
舍姬还牵着丫头的手,陪笑说道:“这夫人如今在我手里,自然丢不了,二爷放心就是。”
“你……”
“我知道,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不用管我。”
张启山本想也对舍姬说一些分别时的煽情叮嘱,可却遭到了她冷淡的白眼,真是连个关心的机会都不给,这未娶进门的果真比不上已经娶进门的。
早晚有一天把你娶进门。
等到舍姬跟丫头坐上与他们分别的火车时,依依不舍关上车厢门的一刻,两人牵着的手都各自松开了,怀揣着心事重重坐了下来。
“多谢舍姬姑娘陪我走这一回,二爷想来也是放心了。”
“也是我自己情愿来的。”
“我们也有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说话了,这时间过的也还真快,你还是一点样子也没变。”
“改变一个人的只是心态,并不是年龄。”
“舍姬姑娘的话还是这么有意思,总让人望尘莫及。”
“我深知你的用心良苦,若是那鹿活草当真可以救你,赴汤蹈火我也愿意一试。”
舍姬是救不了张芈燕的,所以,至少请让她看着丫头能够得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