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怒发冲冠为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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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落的心情与现实的写照跌宕起伏，舍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追忆过去，她恪守本分守在张启山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演绎一幕幕心有千千结。
陆建勋刚在谢九爷的棋社里被下达了逐客令，转而贼心不死的去拜访了狗五爷的府上也吃了闭门羹，此刻，舍姬正在吴府做客喝茶。狗五爷抱着他最爱不释手的狗三寸丁，正津津乐道的跟她谈论着养狗之道，舍姬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一句，我只喜欢我妹妹。
显而易见，舍姬对狗五爷的养狗之道早已不胜其烦。
最终结果，陆建勋在九门这里连连碰壁，李三爷那边更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卸下了那人的人头。而他背后合起门窗的屋子里，舍姬正抱着三岁多的小男孩玩耍，充满了愉悦的欢笑声。
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重新推开门而入，正看到小男孩被舍姬疼爱般的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嘟囔着什么，他的脸上才添了一丝丝的和悦。
“这孩子命格好，以后，定是个人才。”舍姬娇艳的笑容，笑不拢嘴，不停逗乐孩子。
“承蒙舍姬姑娘吉言，请喝茶。”
“多谢三爷款待。”
舍姬这一天走访了七八个府邸，茶水没少进肚，而这刚刚回到张大佛爷府上，张启山又命人沏上了一杯热茶。舍姬无语，坐在沙发上默默品着茶，留心听着张启山跟齐铁嘴说起矿山的情况。
“二爷这山，怕是不好出呐……”舍姬突然一句，意味深长。
“哎，这夫人有病在身，二爷又怎能离开呢……二爷情深意重，想当年还为了夫人当街救美呢……”
“如今这世道，有谁的日子是真正好过的呢……表面的风光，到底投入了谁人的用心良苦……”舍姬垂下眸来，神思有点恍惚。
还记得，那日舍姬与张启山在快活楼上悠闲喝着早茶，偶然间看到有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被背着游街。那是从扬州带来的规矩，人贩子背着女孩，从闹市走一圈，既是昭告天下，这丫头就要卖进妓院了，也是给个半道赎人的机会。
那丫头在人贩子背上哭得梨花带雨，因为生的十分水灵，所以，四周围观的人很多，她一边哭还一边在人群里看，似乎，绝望的正在寻找什么。
舍姬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心情一怔，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还碰倒了手边的茶盏，水都洒了她一手。
“燕儿……”
那种绝望和乞求的目光，让她又想起了那种分离时深深的震撼与不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张启山连忙给她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怕是热水给烫着了。
最后，那丫头好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唯一的希望，突然就用尽力气对着快活楼上大喊了一声：“哥！”
舍姬还来不及回过神，视线里就闪过二月红的身影，他情急之下施展绝技就从茶楼壁虎游墙而下，拦在了那个人贩子面前。
张启山顺着舍姬的目光看向楼下那个喧闹的小街道，问她：“认识的人？”
“不认识……”
“看来，还是有认识的人。”
当时二月红即使身怀绝技也还是小班主，并没有多大名气，那人贩子虽能看懂他的门道，知道不好招惹，可依旧爱搭不理，直接给出了个天价，让他无名火起。
“钱我有，我也要劝你一句，这财为不义之财，这么大桩的富贵，你要想想你担当不担当得起。你要觉得你担得起，那我给你取来，不过我劝你，小心富贵烧身。”
舍姬在快活楼上将下面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真切，她红唇一动，狡黠一笑，对张启山投去了眼神，说：“不知佛爷身手如何？能不能载得动我呢？”
张启山明白她的意思，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她抱紧怀中，从快活楼上纵身一跳，熟稔的脚步在陡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游刃有余的抱着她降落地面，脸不红气不喘。
舍姬离开他的怀抱，踏着悠然自得的步伐走到了丫头面前，伸出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啧啧赞赏，说道：“真是水灵的丫头，二爷还在犹豫什么。”
张启山站在一旁摆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知道她这是有心想帮衬二月红一把。
“叨扰了。”二月红对着舍姬跟张启山点头致意。
随即，二月红便急忙赶回家中，穿戴上浑身的下斗装备，一匹快马奔向西郊。
见到二月红走了，人贩以为是松了口气，正想迈步向前走，舍姬就走了过来撞上了他的肩膀。
“呀，好疼。”舍姬捂着自己的肩头，揉了揉，喊疼。
人贩子停下脚，一头雾水看着她。
舍姬故作娇柔的模样依偎在张启山的身边，撒娇：“佛爷，他撞疼我了。”
“什么？刚才那一下只是擦肩而过好吧，再说了，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张副官。”舍姬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唤了张副官一声。
张副官立即走到人贩子面前，动作麻利掏出了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这位军爷，有话好说……都是外八行的一行，也不能让我难做是不是……”人贩子顿时心里激灵，吓得一身冷汗。
人贩子的意思，他们自然心知肚明，外八行之间不能起冲突，否则会使整个老九门的人闹僵，也不敢直接把这人贩子做了了事。
所以，做这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舍姬这一出，当之无愧。
“是你刚才撞疼我了，我若不高兴，你今天就走不了。”舍姬靠在张启山胸口，把玩着头发，任性。
张启山没话，只是轻轻搂着舍姬，围观的人也不敢大声喘气。
这舍姬姑娘深得佛爷宠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一言不合就拔枪，得罪不起啊！
“可是，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得干活呢……”
“没事，你干你的活，我什么时候乐意了自然会放了你。”
于是，在人贩子背着丫头再游街一圈的时候，张副官就枪口对准他跟随一路，直到二月红快马奔回，身上带着黄土和三支金钗交到人贩子手上把丫头买下来。
“带回去捯饬干净了不失为一个可人，二爷今天冲冠一怒为佳人，好眼光。”舍姬又上下打量了一圈丫头，点头称赞。
“多谢佛爷跟舍姬姑娘。”二月红抱拳致敬。
张启山淡淡微笑，并不置语。
“你们回去吧，想这丫头定是受了不少惊吓，能够遇到你，也是她命中注定的福气吧。”舍姬欣慰一笑，略有些语重心长。
“谢谢……”丫头低着头既怯懦又害羞跟她说谢谢，千言万语感激不尽。
这时，舍姬缓缓伸出手拉着丫头的手，却没有说话。
“去吧……”
等二月红领着丫头走远的时候，舍姬的眼眶已经湿润。
“真的舍得？”张启山轻轻皱着眉，看着她。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分离了许多的人而已，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舍姬深深一叹气，转身离去，张启山陪在她身边也没有再说什么话，静默注视着只属于她的忧伤。
燕儿，对不起……
“你有什么主意吗？”张启山打断了舍姬的思绪，问她。
“这事，你们还是先找九爷吧，我有些乏了，想去休息了。”舍姬突然摆出疲累的样子，心不在焉独自走上二楼回了房。
直到舍姬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启山都有些回不过神，她这是有心事。
齐铁嘴插指一算，知道局势不好，也没跟佛爷九爷一起去。
佛爷跟九爷不在的时候，齐铁嘴百无聊赖找来舍姬坐下长谈了一番，这小聪明耍的也只是舍姬一人能看懂。的确，没有任何人比她还要清楚丫头跟二月红之间的事了，毕竟，都是一样的性情中人。
跟佛爷九爷不辞辛劳去红府奔波还要惨遭拒绝相比，八爷只要逮着舍姬一个劲的追问就行了，的确省心省力。
只是，让齐铁嘴头疼的是，多愁善感的舍姬他招架不起。
“八爷倒是聪明，知道他们此行定会失利，也省了这一趟劳心劳力。”
“嘿嘿，还不是跟舍姬姑娘一样，能掐会算吗。”
“论起能掐会算，八爷才是行家，我懂的，只是每个人的心有千千结罢了。”
“正所谓，人心难测，舍姬姑娘能够懂得每个人的心有千千结，当之无愧。”
“他们去了，无非是拿一些大仁大义忧国忧民的说法去说服丫头让二爷出山，尤其是张启山，什么大夏将倾，独木难支的说辞，就算长沙城真的生灵涂炭又怎能与他们夫妻情深牵扯上关系呢……”
“可这矿山，没有二爷真的不成……这……”
舍姬走到窗边，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低沉开口：“丫头，没有多少时间了……”
“夫人的病，真有这么严重？”齐铁嘴心里一惊，坐正了身体。
“我不知道，当初救下她是对是错了……”
当年，不理会燕儿的意愿，强行剥夺了她的舍姬之位，竟不想是变相害了她一条命，到底，她是对，还是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怒发冲冠为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