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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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拗不过她，刻不容缓的紧急也不容多说几句，张副官只好先带着齐铁嘴离开。
又是如同黑雾般的‘六合’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在张启山某个回眸的一瞬间，始终没有看清究竟，只隐约觉得那是几个黑色的人影，在顽强的保护着舍姬。
等张启山击退狂风涌来般的浪蝶后，丢掉了手中的火把，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给她包扎手掌心的伤口，胆战心惊之余还在小心翼翼对待她。
“刚才那是‘六合’？来无影去无踪？”
“是你眼花了。”
舍姬避而不谈，狼狈的外表也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高冷。
张启山也无暇再顾及‘六合’的事情，他轻轻握着舍姬的手掌，内心叹息。
舍姬曾经说过，她身上流淌的血液可以驱邪化吉，在下面有很大的作用，虫子一类的东西很难近她的身，什么蛇虫鼠蚁都会畏惧她。只是，她体内麒麟血的浓度不纯，功效也是大打折扣，如今看到她这番狼狈颓败的模样，就知道所言非虚。
她紧皱着眉头咬牙忍痛，手掌在他的手里抽搐几回，坚强的没有任何语言，只有那沾染了灰土的小鼻子上溢出了冷汗，让张启山为她包扎的动作越发放柔。
舍姬索性扯过他手中的布料，潦草的给自己包扎，道道都勒的很紧，血很快就被止住了，可麻木感过后，剧痛的是她自己。
“你干什么？”张启山不由发怒。
“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还要不要做事了。”
张启山一声不吭低下头，忿忿不平的话也不能说出口，忍。
等到张启山从墙壁里扯过团团头发丝，发现二月红祖传的玉佩时，舍姬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中招了！
“张启山？张启山！”她大力摇晃着他的身体，紧张难安。
张启山的身体摇摇晃晃很不稳定，脚步一直在踉跄，头脑里昏沉的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勉强扶着舍姬的身体才能够站稳。
“走……”他咬牙甩甩头，艰难吐出一个字，指着石门的手都在颤抖。
舍姬架着他举步维艰向石门走去，奋力撞开石门，与他一同跌倒在石阶上。带着张启山她如同是加载着一具十分沉重的枷锁，她慌张带他逃离，陪他一同磕磕碰碰，哪怕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就是不愿意将他放开。
“张启山，你振作点！副官！张副官！”
她精疲力尽拖着他，拉着他，拽着他，把他一路拉到出口，她已是狼藉不堪。
好不容易从矿山这里杀出重围，到了二月红的府上，张启山又是一番遭罪。
脱下他双手的皮手套才发现他的十根手指遍布疮痍，血管里布满了黑色的头发丝，像是活虫一般不停的蠕动游走，让人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张启山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意识非常模糊不清，舍姬见状也提心吊胆，咬紧了牙关。
“镊子，雄黄酒，火盆，手巾。”
拔除这些头发丝的过程惨烈无比，每一根手指里蔓延进去的头发丝都是从指甲缝隙里连皮带肉活生生的将头发丝一根不落的连根拔除。
张启山被绑在椅子上，剧烈抖动身体在昏迷中异常痛苦，惨叫起来。舍姬站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头部，紧紧不松手，固定他身体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他抖动的身体在颤栗颤抖。
一碗雄黄酒洒在热水盆里，再让他的双手浸泡在里面，一瞬间张启山瞪大了眼睛，惊叫声起，惨绝人寰。
“张启山！启山！启山！”舍姬连连呼喊着他的名字，亦是痛心。
她握紧了拳头抱紧他的头部死不撒手，很在乎他的感觉，他的痛，直到，张启山痛的昏过去，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手掌心的伤口已经被她掐的再次流血。
帮忙将张启山安顿好后，舍姬才松下这口气，坐在他的床边就这样痴痴望了他一会，不知道究竟要想些什么。二月红悄无声息般的走过来，也帮她仔细处理了伤口，便退下了。
张启山躺在病床上的气色很苍白憔悴，虽然把平日里眉宇间的威严跟霸气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可依旧英俊，正喘着缓缓弱弱的气息不知道还在昏迷中还是实在太累睡着了。
舍姬不由得伸出手来抚摸上了他的脸庞，掌心里有他脸庞的温热传来，她浅浅一笑。
“舍姬……舍姬……不要离开我……”
不知道这是张启山的胡话还是梦话，总是能够断断续续的听到，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随后，是微笑。
在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时，她心里一惊，又慌忙把手抽回，昂首挺胸坐在那里，冷清高傲。
张副官神色隐晦，走近她时放慢了脚步，为难低下了头。
“有什么事就说，跟我不用吞吞吐吐。”
“那边，请你过去……”
张副官口中的那边，正是今天舍姬前去大闹了一场的西南郊的老张宅。那里，名义上是退休了的老张家人，实际上是些位高权重，晚辈抬不动的长辈，负责跟失散的张家部队联系。
张启山没有召见一般不能去往那里，舍姬也懒得搭理那里自然不怎么光顾，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哼，那边消息传的倒是灵通的很呐，给那一群老家伙耍威风的时刻终于又到了，今天，才跟他们大闹了一场，我这一回去只怕是功亏罚过……也罢，张启山追查鬼车去了矿洞终究是我没有事先请示他们，如今，张启山受伤而归，罚就罚吧……”
舍姬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凛然无畏。
“又要请舍姬姑娘替我们佛爷受累了……”张副官面带愧色，不好抬头看她。
“你我同是从那里出来的人都心知肚明，这跟张启山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在抓紧我不放而已。”
张副官无话，的确是心知肚明。
“好好照顾他，别让他知道我的事情，这趟浑水太深了，他蹚不起的。”
临出门前，她又忍不住回首多看了张启山几眼，是牵挂。
“为什么不逃？”
“有些命，是逃不掉的，叫张家。”
“不肯放过你的，是你自己。”
“那又怎样。”
舍姬迈出门槛的脚步凝滞几秒钟，面无表情望着前方，随后，径直离去。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并没有对在场所有人造成的视觉震撼，他们淡漠的神情似乎都习以为常看待任何东西。那嗡嗡嗡的空白回响充斥在舍姬的脑海，一面苍白的脸颊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巴掌红印，嘴角还噙着血迹。
她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座美艳的残迹雕像，身形没有半分动摇，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红梅傲骨般的立在那里，坚韧不屈，也没有任何要为自己辩解的话。
“去院子里跪足一个时辰，以示惩戒。”
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一身藏青色长袍整齐而立，摆着一张威严肃穆的铁青脸色，像极了义正言辞的代表对她毫不留情的宣判了惩罚。总算是为几个时辰前受到她趾高气扬的屈辱而扳回了一城，找回作为长老的尊严。
张家人的年龄在每一个时代都是一个隐晦，没有人会刻意的刨根问底，正如同这个男人就是张家现任长老之一，张海迎，尊称为长老的男人。尽管，他的辈分可能会比在场人有的张家人小上那么一点，可无疑是最具有权威跟领袖的代表，也拥有绝对赏罚功过的资格。
就算对象是舍姬，在做错了事的事实面前，处罚也是必然。
“是。”
舍姬转身离开大堂没有任何拖沓直接走到院子里，对着由许多鹅卵石砌成的地面跪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大雨倾盆而下，淅淅沥沥的冲刷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整个天地都被灰蒙蒙的阴霾笼罩。看不清雨落下来的速度，迅速打湿了她的身体，她像个落汤鸡一样更加狼狈，红艳的身影在风雨飘摇中瑟缩颤抖，越发握紧了血迹斑斑的手掌心，低头咬牙忍耐。
二月红府上的张启山在昏迷中渐渐苏醒，确切的来说是被外面滂沱雨声吵醒的，他动了动双手，每根手指都传来钻心般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惊醒再无睡意。
缓缓抬起双手第一次看到了被包裹成木乃伊或者粽子式的双手，张启山忽然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这么拙劣的包扎手法绝对不是出自于二月红之手，只能是那个平时粗心大意对待自己，想要仔细对待别人也会毛手毛脚的舍姬。
想到舍姬，张启山惨白的脸色冷峻下来，也不知道她从矿洞回来有没有受伤……
“副官……副官！”张启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对着门口大声喊着。
张副官闻声就匆匆冲进了屋，紧张的奔向床前扶着他坐了起来。
“佛爷，您感觉怎么样了？用不用请二爷再来看看？”
张启山一蹙眉，轻微一摆手，摇头说：“我张启山没那么娇气，只是在矿洞里一时大意着了道，没什么大碍了……对了，舍姬呢？我在矿洞里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枪声，你们出来之后肯定遇到了日本人的伏击，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