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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折花门前剧(叁)
折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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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门前剧(叁)
赵成蟜的性子有点自来熟,耿直而不失细致,更出奇的纯良,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即使耍些花招,也绝无意去置人于死地。
与他相比,赵政反而像条狼。
这只狼吃/人不/吐骨头,更拒人于千里,但赵成蟜却知道其心中内藏的包容和情分。
一次下书房后,赵成蟜缠上了赵政,硬嚷嚷着陪他回次第宫吃午膳。
赵政初始抗拒,来往几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不过话依然少得可怜,被接连问上三句也不一定回上半句,像对任何人事都不上心。
但每次午膳时,赵政却都吩咐让厨房备下多余的一双碗筷。
似乎,赵政开始习惯有赵成蟜陪伴的日子。
赵成蟜亦然。
他本就容易将亲近的旁人放进心里,对于赵政的沉默,他并不在意。
赵政那些细微之处的宽善,赵成蟜统统都能敏锐地感觉到,比起让赵政别扭地出言示好,他觉得如此才更为真诚。
进入夏旬后,咸阳城暴雨连夜,噼里啪啦的硕大水珠将次第宫窗外的梧桐叶敲打得不住点头,翠色逼人。
赵成蟜蹲在门槛上,仰头看着屋檐尖角处凝结出的串串水珠在青石地上被摔得粉碎,时不时溅起几圈水花。
“王兄,这雨下的正好,今夏怕不那般热了。”赵成蟜说,回头瞅着端坐在桌案前的赵政笑。
赵政将指尖捻着的狼毫笔靠上砚台,转头也略略朝宫门外张望片刻,才缓缓说:“恐出水涝,祸及外郭。”
“王兄,你总想这样多。”赵成蟜的眉毛往两旁一塌。
此时邹思悱端着豆羹从小灶房走出,听见他们的对话,便应和说:“大王也这般忧心,已派吕相筹备疏通导流之事宜。大公子放心贪凉。”
赵政似是无奈,忙举手接过豆羹,掩去尴尬。
“刚刚申总管通传,说吕公子晚膳时会过来,玩耍则个。”邹思悱继续说,挽起云袖,伸指压上砚台,替赵政磨墨。
“那瓜娃又来烦扰王兄了。”赵成蟜听见“吕小公子”四字,皱起鼻子。
“你不也是在烦扰吾。”赵政一双凤目细长的眼梢微挑,看向赵成蟜,表现出少有的揶揄。
赵成蟜耸肩,从门槛上站起,晃晃悠悠地跳进门内,“我是你的兄弟,吕正则可是非亲非故。”
赵政不置可否,一旁的邹思悱则抿唇浅笑。
“小公子对吕家成见颇深啊。”
“那吕不韦有谋朝篡位之心,路人皆知。大王仍然重用,让他吕氏春风得意。就连黄毛小子,都敢自称公子,缠着王兄,讨吃我等的贡茶。我当该生气!”赵成蟜挺起胸膛,大声说道,走到书案边。
赵政伸手拉赵成蟜坐下,在昏暗的光线中,赵成蟜仿佛看见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瞳里有冷光肃然闪烁,就连一贯平稳的声调都隐约透出狠戾之气。
“吕不韦,其罪当诛,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