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即谎言》可得朔风

7、第七章 沉默式DA

　　嘀！

　　我扶着额头，慢慢坐起来，混沌的大脑嗡嗡作痛。

　　“我晕过去了？”我扶额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厉声问道，“过去多久了？”

　　他站在不远处的冰柜前，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但是柔软的嘴唇没有开启的意思。

　　是了，他不会说话，不会回答我的。我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揉头的动作也随之暴躁起来。

　　之前那个小姑娘反而笑嘻嘻道：“只有十几秒左右噢，你摔倒了，就自己坐起来了。大哥哥真有意思呢。”

　　她长得甚是可爱，唇红齿白，身材纤细。但是一想到她是系统设置的，不能惹的原住民之一，就总觉得她不知什么时候会黑化，会突然攻击我们。她笑得那么单纯，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不定我突然失去意识，也是她的原因呢。

　　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被海水浸湿的地图就在我手边。我展开地图，上面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到了店外。而我却还来不及布置陷阱，也来不及逃出去了。

　　如果他们往这小破店里扔个大招或者炸弹，我绝没有幸存的可能。我看看地图又抬头看看站在门口的他和小姑娘。

　　办法冒了出去，我大声命令道：“帮我引开那两个人。”

　　他颔首，却没有立刻离开。身子半朝着外面，半朝着里面，像是在看我，像是在告别。那块黑绸的蒙眼布阻断了我们的视线联系——我想那布肯定是透光的，只是单方面阻断了我观察他而已。

　　那两个人看地图也只知道我在这里，必然不知道还有他。店里跑出去一个人的话，一定都会以为那就是我。他们只要追出去了，我就安全了。

　　下一瞬间，轰然巨响，整个小店的门脸都被轰飞了。

　　还站在门口小姑娘横摔着出去，在沙滩上滚了几圈趴着不动了。他双手挡在身前，挡住了一部分力道，但是脚下沙子太软，狂暴的气流把他卷了出去。随即两道身影追着他，从店门口一闪而过。

　　一切都很顺利。不能惹的本地人被攻击，接下来只要等着发动攻击的人被本地人袭击就够了。我嘴角牵起得意的笑容，慢慢爬出去，想看看他能不能从那两个人手下活着逃走。

　　我艰难地拖着腿爬了几步。

　　沙沙沙……

　　我应声抬起头，看到之前摔在沙滩上的小姑娘已经站起来了。但是她的脖子歪着，绝不是活人可以做出的动作。

　　不能惹的本地人，不死、怪物、丧尸，这些还真是没品位的设定。

　　不过，这个东西它该怎么分辨敌我呢？

　　系统很认真地给我上了一课——小姑娘的头转了三百六十度又往回转了大半圈，口鼻冒血双眼凸出的怪物盯着我，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一动不动地也盯着她，看起来我是被系统摆了一道。

　　“大……哥……哥……”她就像坏点的木偶一样，歪歪扭扭地朝我走过来。

　　这狭窄的小店，我也躲不到哪里去。手边一瓶冰红茶，我就捡起来当做武器。

　　“冤有头债有主……喂！啊！”

　　我话才说了一半，小姑娘猛然蹦起来，扑到我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在我的颈侧。

　　“啊……”我一边竭力惨叫，希望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一边用冰红茶的瓶子敲小姑娘的脑袋瓜。

　　到底是什么设定，居然还吸血！我讨厌系统！

　　在我眼前发黑彻底失去意识以前，我看到他狼狈的身影。他还是赶了过来，但是没用了……

　　流年不利，我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白光，然后是黑体加粗的游戏结束四个字。

　　输掉了的游戏，表示游戏之前的奖励作废了。不过我并没有特别沮丧，我记不起奖励是什么了。输掉的话也好，至少记忆可以找回来，下次我绝对不要附加记忆限制的游戏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回到系统中转中心，等着记忆恢复，正准备查查看这场游戏我到底要了什么奖励的时候，眼前画面却一转，再次出现了进入游戏的倒计时。

　　“暂停。”

　　系统没有回应我的暂停，倒计时很快归零。

　　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巨石上。熟悉的蓝天和黄土平原，该死！我回到第一关了。看起来这场游戏，不是那么容易摆脱了，我揉揉太阳穴。

　　我一回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跪坐在我身后的他。他的衣服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式，干净整齐的燕尾服。暗蓝色的齐耳的短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又回来了。看来系统销掉的记忆中，有很重要的部分呢。”我轻笑道，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你觉得呢？”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可以说算是正襟危坐，严肃而顺从的姿态。

　　“钥匙还在你这里？”我问道。

　　他点点头。

　　他越是这样冷淡沉静，我就越是想要看看他的其他表情。不过，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道具的话，或许没有设定过其他表情。但是他的表现又并不像是道具。

　　“钥匙给我。给我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依然和上次一样摊开手，钥匙就在他手心等着我去拿。

　　“把钥匙给我。”

　　他把手伸到我跟前。

　　“把钥匙交给我。”

　　他仿佛有点困惑，拿起手中的钥匙，摸了摸，然后再次放在手心，递过来。

　　他不能把钥匙直接递给我，而是要我去拿。毫无疑问，这是系统要求的。

　　这一关很简单，但是绝不该如此。既然会回档表示我拿了钥匙还会进入下一关，这一关一定有什么关键可以带入下一关。

　　我没有去碰钥匙，而是开始观察他。这块巨石上次打碎了也没看到什么关键的线索，那么线索肯定还在他身上了。

　　“把你的眼罩拿下来。”我道。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了眼罩递给我，那块黑色的绸缎细腻紧致，是上等的丝绸制成的。他拿掉蒙眼布以后，眼睛并没有合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前往。宝蓝色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漆黑，目光没有焦点。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猛然手指戳向他的眼睛，甚至在指尖触碰到那一丝丝湿润的地方停下来。

　　他安安静静，毫无反应，也没有眨眼。

　　“你看不见？”我问他。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

　　我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中并没有我，空洞洞的一片黑暗。

　　“奇怪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我的腿没有知觉，你这个哑巴的眼睛看不到，不过，你真的看不到吗？”

　　他当然不会回答我。我感觉糟透了，把那块蒙眼布丢给他。

　　他一丝不苟地把它重新系好，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碰乱。

　　“手给我看看。”我看了他一会儿道。

　　他顺从地把手伸出来。乍一看，他的纤细柔软，就像是弹琴的女孩子的手掌那般。我细细抚摸，他的手上没有茧子，每一寸皮肤都新嫩柔滑。他的指甲修剪得齐而短，光洁红润。

　　“你之前怎么把指甲变长的？”我抓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的指甲，希望能够捕捉到指甲变长的那一瞬间。

　　他手指只是稍微弯曲了一下，指甲刷地弹了出来有半寸多。我用手指掰了掰，硬度惊人，而且边缘比我见过的最快的刀子还要锋利。

　　“收回去。”我道。

　　他的手指稍微伸展了一下，指甲又刷地收了回去，手指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伸出来。”

　　他手指再次略微弯曲，指甲再次弹了出来。

　　“收回去。”

　　他手指再次伸展，指甲又收了回去。

　　“伸出来……”

　　他把手收了回去。

　　“如果说你是个道具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多余的行为。如果是其他玩家的话，为什么会跟着我啊？”我伸爪去捏他的脸颊，把白嫩的脸蛋掐得红彤彤的。

　　他静静地，静静地。直到我自己觉得无趣，收了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把钥匙给我吧。”我实在无法搞懂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留下来也没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晚上还有土狗夜袭。

　　他再次伸出手，捧着钥匙递到我跟前。

　　我抓起钥匙，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我却没有睡着或者昏迷，意识一直很清醒，等到身体稳稳地停住，我睁开眼睛又到了海滩。

　　“地图在哪？快快！”我叫道。

　　他依然跪坐在我面前，听了我的话，从沙子里把地图刨出来给我。

　　这次地图和之前的地图一样，甚至几个人物头像也差不多，不过我无法确定还是不是之前的人。我们进入游戏的时间不同，再碰上同样的人不太可能。

　　这次我进入游戏大概比较早，其他四个人，有三个在小岛的另外一侧，相距甚远，还有一个在海中，距离我也有两、三千米。看起来我上次进入游戏的时候，他们已经移动了一段距离，但是并没有太久。

　　“背着我，去西海角。快。”我又命令道。

　　他背起我，健步如飞，皮靴陷入柔软的沙子，再大踏步地抬起来，带起一丛丛沙子。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