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然倾城》Saigo0303

14、绝世女酒

　　“为什么？”
　　我不解的看着问这句话的人。
　　“为什么那天要那样做？”断翼紧步跟随在我的身后，我半转身用带着头纱的眼睛看着他，此时面对着我的那双眼瞳略略半掩，把整个眼睛的光彩遮掩住。
　　我们现在在朱雀国最大的酒楼中，水冰雅和碧逍遥走在最前面，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青易，我和断翼则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慢吞吞的走着。出了白虎国，我们没有和碧逍遥和颜一告别，因为他们两个也跟着离开了白虎国和我们一起同时起程，所以连告别都省了。用他们两个人的话说是出来逍遥自在浪迹天涯。而此时的我们会出现在这座酒楼中则是颜一安排的，此刻的她早就早一步的抵达先做好安排等着我们，我们现在跟着店小二的带领走上二楼的雅阁。
　　我寻回自己的心思，仍一步一步的慢腾腾的走着，一点的不着急的想着刚才身后的断翼的问题。
　　“因为什么啊？因为你本来就没有任何的错啊。”
　　迟疑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是我毕竟伤了你。”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不过身子略显清瘦，除了浑身那身冰冷的气息以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金色的闪烁着。
　　“那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你并没有做错，我只是依照我们的约定受了点伤而已，你也只是依照约定伤了我而已，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不知道我的歪理他能否接受。
　　他依然低垂着眼眸，还是问了刚才的问题：“为什么？”
　　我好笑的看着这个仍旧是少年的断翼，他的年纪比他实际上要小些，仍然脱离不了那青涩的幼稚：“如果你真要一个答案，也许是因为你那双如太阳颜色一样的金黄色眼睛，很漂亮，如果再多点温度的话。”
　　这时低垂的眼睑才大大的完全挣开，金色的眼眸才完全入我的眼瞳，真的是很漂亮的颜色，如果多些温度，那么应该会如太阳般温暖了。
　　“你是说……我的眼睛很漂亮，真的吗？”迟钝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盛气凌人的他比起来，感觉判若两人。
　　“嗯。真的很漂亮。”我肯定的点点头。
　　可能是发现我们落后太多的水冰雅回头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轻柔的拉着我往前走，我知道他有点小小的生气了，当着他的面赞美别人的美，可是我觉得他们都需要有人来肯定他们的美，如果这样做能让他们有自信继续生活得更好又何乐不为呢。

　　一分钟后我们来到一间典雅的房间，进入房间后才知道这座酒楼其实是以内部是以圆形而建造的，因为这间雅阁面朝着酒楼的中间，中间是舞台般的设计，舞台四周整齐的摆放着桌椅，坐满了衣着不同的人，而我们位于的二楼则刚好可以把舞台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而面对舞台的桅杆上又挂上了用细薄的竹简连起的竹帘，却一点也不影响我们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早就在阁间中等待着我们的颜一一见我们都到了便吩咐店小二准备上菜。她走到我的身边把我拉住落座在她的身边，而这个位置是个绝佳的视点。其他人都入座后，店小二也开始把菜肴呈上来，不到一刻，原本只有茶杯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最后呈上来的是酒，瓷白色的酒杯中倒满了颜色艳红的美酒，味道醇香，色泽鲜红，我盯看了半天，不确定的问道：“女儿红？”
　　“对，就是女儿红，魍然你知道这种酒吗！这可是我非选这家酒楼的原因之一，只有在这家酒楼才能喝到这样绝佳的绝酿，这女儿红可不是随便都能喝到的，因为和这边的老板认识所以他特地准备了一小壶女儿红送给我们品尝。”颜一好奇的看着能说出这个酒名的魍然，她既然知道女儿红，就算是朱雀国的人，也不一定能知道这种酒。
　　我拿起酒杯放在鼻前轻闻，淡香的香气惹人垂饮，浅尝一口，微略的辛辣席卷口中，但随之而来是如酒香般淡淡的甜味，它不同于其他的酒，辛辣的味道一直火烧整个喉咙带给人浓烈的味感，而是一种更加惹人醉人的醇香与香甜可口。
　　而女儿红的来历在古书中就有记载：
　　人有女满月，即酿美酒，密封入陶罐之中，泥藏于桂花树下，逢女将嫁，于泥中掘出以飨宾客，谓之女酒。
　　去封，浓香盈室，其色艳红，其味绝美，入口绵柔，香气馥郁，泌人心脾，经久不去。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也可以喝到女儿红，而且还是如此年代醇厚的酒。
　　“刚好十八年。”越醇厚醇香的酒表示它的存放时间越久，时间越久酒就越醇。
　　“对，魍然，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的？”颜一佩服的看着我，两眼发光。
　　“以前喝过。”又浅浅的尝了一口，十八年酿的酒虽然口感色泽都是最好的，可是越醇的酒越加醉人，以前只对女儿红非常好奇找了好久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坊买了一点回去尝尝也才最多十年陈酿的，而且女儿红后劲较强，极容易醉人，更何况如此香醇的上品。
　　“看来朱雀国的密藏女儿红并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阿。”颜一在说话的空当中就已经把半杯的女儿红饮入腹中，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喝，并且酒量也很好。
　　就在众人品酒的时候，舞台上响起了乐器之声，铮铮萧音，悦耳动听。
　　放下手中的酒杯，颜一又欢快的说道：“另外，今天到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天是朱雀国一年一度的比试大赛，比的是谁家酿的酒酿的最好，而一般往往由朱雀国的两大家作最后的顶定夺---清水家与伊家，特别是这几年，清水家的现任当家清水麟和伊家的大小姐伊希然两个人斗的特别厉害，每次不到最后都不放弃的斗到最后，不过一般到最后还是由清水家获得最后的胜利，而这家酒楼就是清水家的产业之一，这壶上品女儿红也是身为老板的清水麟赠送的。”
　　朱雀国以美酒名扬天下，要喝好酒都会来到朱雀国，难怪当时颜一说一定要到朱雀国走一趟，原来如此阿，品酒为先。
　　拉回思绪，因为台下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来自朱雀国大大小小的酒坊都首先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筛选，让几位头发花白却气度严谨的老先生们来品酒，他们应该是评审，经过他们好几轮的筛选，一柱香的功夫就只剩下最后四家再一轮的筛选定夺。
　　又经过半柱香的时间，台上只剩下最后的两家，而这两家的主人此时才显身立于舞台的两侧，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有四碗盛满美酒的玉器就杯，在四杯之中其中有一杯中酒色呈艳红色，应该就是我们正在喝的女儿红。
　　观察了一下台下的情况，颜一才对我缓缓道来：“这女儿红就是此次清水家陈酿了十八年乃至更久，准备在今日显于世人的极品。而这次比试也将决定以后朱雀国第一酿酒世家的定夺。所以也是决定清水家与伊家谁才是天下第一美酒的比赛。”
　　我又把视线拉回赛场，打量了一下台上的两个人，左边站立一男子，挺拔的身影，俊朗明眸皓齿，秀丝只轻挽起一般以丝带绑于脑后，俊雅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而右侧的女子略带英气的眉目，全部的青丝都高高挽起，露出她清爽秀美的脸颊，眼中有着丝丝倔犟的眼神注视着她对面的男子。
　　台下又开始最后一轮的品酒，这一轮将决定最后的输赢。
　　“魍然，再顺便告诉你，现在的清水家与伊家因为是世家，所以你现在看到的那两个人早在娘胎时就订下了亲，所以他们应该算是亲家，可是偏偏伊家的大小姐性子极倔又高傲，总是不想在酿酒世家的夺名上输给清水家，因此这个亲也迟迟没有结。”
　　我耳边听着颜一的解说，她对这还如此了解。我打趣地看着她：“看来你没少喝清水家酿的酒，人家的底细都被你打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我这样的说，颜一亮亮她的凤目，丢给我那当然的眼神，连一旁的碧逍遥也直摇头笑谈颜一的八卦。
　　我们这边的笑声未断，台下却一下子沸腾起来，原来胜负已定。最后胜出的依然是清水家，当评审公布结果时，伊家的大小姐伊希然听到最后的结果后仍有些不平，底下开始有了吵杂声。
　　可是当她亲自走到酒桌前品尝到清水家的女儿红时，不平生气的表情顿时全失，脸上只剩下无语和明了。但是这却不是最重要，更加让人惊讶得还在后面，原本一直挺立在另一侧的清水麟突然抬头面对世人，对着所有的人宣布了一个消息：“清水家和伊家在今天取消两人的婚约。”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连伊希然也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她满脸诧异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因为夺的第一酿酒世家封号而喜悦的清水麟。
　　比赛就在这样的一喜一咋的气氛中结束，接下来是庆祝的歌舞表演。
　　这时我们这间雅阁的门被推开，进来刚才领我们上楼的店小二，他上来是告知颜一答应清水家的老板愿上台献唱的准备。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一下子都转移到颜一的身上，不看还好，原来她已经两颊发红，眼眸似水朦胧，因为嫣红的脸颊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但如何妩媚醉酒了倒是真的，一小壶女儿红已经被她品的差不多了，虽然她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下去献唱肯定是不行的。
　　细问过店小二才知道，这一壶女儿红并不是老板白送的，只因为颜一答应了比赛完后的庆宴上上台献唱两首歌曲，才得到这未出世便可先品为先的机会。看来献唱是逃脱不了了，我无力的叹气，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便让店小二回复清水家的老板献唱一定会如约定做到，只是换了另一人不知是否可行。店小二回去禀报后不到一刻就返回说他们老板说并无大碍。
　　我给大家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随着店小二步下二楼来到一楼的偏厅准备上台献唱。考虑到带着面纱上台是对人家的不礼貌就不得不把它摘除，面对店小二惊呆的眼神只是淡淡笑之，反正不过一张面皮而已。在店小二的注视中我徐徐向前来到舞台并缓步步上台上，坐上早就准备好的古琴旁，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消逝，只留下众人如店小二般惊艳的目光。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坐在台前最正中的位置的是方才在楼上看到的清水和伊氏两家的当家，两个人都心怀心事的没有抬眼，也没有看对方，仿佛还沉浸在那刚宣布的解除婚约上。
　　既互相有情，却又为何不懂珍惜呢。

　　收回目光，半掩眼眸扶手拨弦，心底为他们撩起一丝无奈：

　　你残酷的言语在耳边呼啸
　　这一次我决定不逃
　　就算不懂和你争吵
　　也要说清楚谁是主角

　　你怀疑的眼神在四处闪烁
　　想找个完美的借口
　　不是不懂你的企图
　　你期望爱情草草结束

　　你冷冷的笑要我说个清楚
　　这次到底谁赢谁输
　　原来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输了全部

　　你怀疑的眼神在四处闪烁
　　想找个完美的借口
　　不是不懂你的企图
　　你期望爱情草草结束

　　你冷冷的笑要我说个清楚
　　这次到底谁赢谁输
　　原来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输了全部

　　谁叫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愿赌服输

　　最后的一句“输了你我愿赌服输”时语调有些苍凉，因为人往往在最后才深刻有这种体验，却不知道或许为时已晚。而幸福就如歌中所唱的并不是能拿来当作一次又一次的赌注的。我轻缓抬眸看着那顿时领悟我歌中所意的两人，两个人的眼神所含的韵意不一，却正如歌中所唱的那般，一输一赢，却其实谁也不是最后的赢家。

　　再次轻柔拨弦，舒缓的琴音代替了刚才那愁凉的气氛，开启唇畔，一首《长相思》从朱唇缓缓到来：

　　离开人离了心不开
　　等待等成迫不及待
　　不在是现在不在或永远不再
　　越爱越怕坠落悬崖

　　难捱自从寂寞以来青苔把泪眼都覆盖
　　心海已心如死海
　　浪花再不开
　　尘埃却又惹来澎湃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
　　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凉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 意难忘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
　　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最伤心
　　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

　　难捱自从寂寞以来青苔把泪眼都覆盖
　　心海已心如死海浪花再不开
　　尘埃却又惹来澎湃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
　　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凉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到最后只剩意难忘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只剩意难忘
　　…………

　　徐缓的音调最为最后的收尾，轻柔拨动最后的几个琴弦，结束了颜一如约定的两首歌曲，我柔身坐起如来时的缓步步下台阶，略抬头看到颜一的笑颜，不仅好笑一番，凭她的酒量怎么可能会醉酒呢，果然是被她算计了一番。刚踏下第一节台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慢，原本应是白虎国第一才女颜一答应清水上台献唱，却因为某事耽搁而由姑娘你代替，而姑娘你刚才的歌声虽然没有耳闻，却让清水心意已明，为了表示清水的感激之情，清水想请姑娘品尝一下清水家这刚刚开封现世的绝品并送与姑娘，还希望姑娘亲自品尝。”
　　我原本停顿的脚步这才又迈起步来，但是却转了一个方向，向台前清水麟的方向走去。淡淡地对他一笑接过他手中举的玉雕酒杯，先放在鼻前轻轻略闻，再浅浅尝试了一口，如喉瞬间的辛辣过后是更加香醇醇厚的口感，比起刚才在楼上品尝的女儿红更加醉人醉香。
　　“刚好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能品到如次绝世佳酿是我的福气，谢清水公子愿赠送如此绝世美酒。”心中恍然明白了颜一的企图，她原来是想品尝到这真正清水家绝世的佳酿，抿嘴一笑，看来是真的被她算计了一次。
　　面对我脱口而出的酒名，清水麟注视着我的嫣然一笑停滞了愣了一下，迟疑的吃惊的问道：“姑娘怎么知道这酒的名字？”
　　我怫然一笑，道出古书上曾经流传的话语：“人有女满月，即酿美酒，密封入陶罐之中，泥藏于桂花树下，逢女将嫁，于泥中掘出以飨宾客，谓之女酒。去封，浓香盈室，其色艳红，其味绝美，入口绵柔，香气馥郁，泌人心脾，经久不去。”再举杯浅尝一口：“但是能品到二十陈酿的女儿红还是第一次，多谢公子赠此美酒佳酿。”
　　听到我的解说，清水麟失神的片刻，他没有想到既然有人早已知道女儿红的来历，而他所知的也只是略微听起家族老辈们曾经提过，便在二十年前开始尝试着酿造此酒，终于等到二十年而过，准备以此绝佳佳酿以此作为聘礼上门娶亲……
　　但是现在却只能留给世人品尝其中的美味，却少了那份喜悦之情。
　　一直坐在清水麟旁边的伊希然听到这些，脸色尽失，如果在那之后再没有领悟出这绝世佳酿开封的缘由那么她就真的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苯的傻瓜，原来，这就原本是为她而酿的……而她，只在乎那些耀眼的荣誉与称号而与自己的幸福一次又一次的擦身而过……而这场持续了多年的争斗原来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揣着苍白的拳头，眼中早已没有在台上那时的高傲和不平。
　　我接过清水麟赠送的一坛二十年酿造的女儿红谢过送酒之人便转身离去按来时的路程步回二楼的雅阁,恋酒已旧的颜一一见我进来,开心的接过我手中的酒坛放于酒桌上，一打开瓶塞一时阵阵醇香飘逸而出，颜一口中只道上好的绝世佳酿阿。
　　酒既然开封，就应该好好品尝。为每个人倒满酒杯，房间的气氛夹杂着醇厚的酒香如女儿红艳红的颜色般喜悦映人。
　　至于那酿制此酒的缘由，早已不再我们品尝的味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