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江淮》芳妮

12、佛字岭的新家 佛字岭的新

　　佛字岭的新家
　　吉普车顺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向上前行。崇山峻岭中，山路宛若一条直飞入天的玉带，绵延没有尽头。山势越来越陡峭，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涧水潺潺的万丈峡谷，一边是扑面而来气势压人的鬼斧神工的笔直崖壁。每每仿佛已不见前面有路，随时要坠崖，却又峰回路转，拐去另一个天地。林英从小生活在苏北平原，从未见过这样的山路，不禁吓得心惊胆颤，“啊”的一声，死死抓紧了程朔的胳膊。司机老吉听到说：“嫂子，别害怕，我开车技术一流的。”程朔轻轻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低声道：“别看。”林英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男人清香，心神慢慢安定了下来。
　　孩子们倒不怕，好奇地看着四周。小芳看着前面山崖上开得火红的山花，好奇的问：“爸爸，那是什么花？好漂亮啊！”“噢，那是映山红，是杜鹃花的一种。花开时把山都映红了。”程朔宠溺地拉了拉女儿的小羊角辫。“那个白色的花又是什么？”大女儿小梅转过头来问程朔，还做了一个深呼吸：“好香啊！”程朔一看车旁边正有一大丛盛开的剑兰，清新雅致却又暗香扑鼻。他远久的记忆一下子涌了进来。忽然想起那个如剑兰般清雅的少女，不禁愣神：“小梅。”“爸爸，你叫我？”大女儿有些诧异。程朔不禁心中一惊，赶紧回神道：“嗯，那是剑兰，兰花的一种，一种清新雅致的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他不禁心里有些自责：妻子儿女在旁，竟会去想另一个女人，太不应该了。那是他凄美的初恋，永远地放在心里一个不知晓的角落里就好，只是一个封存的遥远的记忆罢了。当初给大女儿取名小梅，是否潜意识里也在怀恋那曾经的美好？他转头看了眼林英，见她正用质朴单纯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倾慕仰望的神采，不禁更加心里自责。这个勤劳检朴的女人却是陪伴他不离不弃共度磨难的人。她在他落难时给了他一个家，一个温暖的港湾和三个可爱的孩子。此生绝不能辜负了她！她不美，没有剑兰的清雅，没有玫瑰的浓艳，却有着映山红般顽强的生命力，坚韧不拔。她很普通，不名贵，漫山遍野都是，却是最热烈的生命力的绽放！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佛字岭的家属院门口。这是一排依山而建的石头砌的房子，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前面是一个较大的广场，每家都紧靠在一起，公用广场。此时门口有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水池边洗刷衣物，一见程朔，都围过来打招呼：“程书记，这是你爱人和孩子吧？”“吆，这小丫头真可爱，这大丫头真漂亮，眼睛像你。”她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还有人拿了好吃的糖果往孩子们手里塞。林英羞涩地笑着，也不说话。小芳有些害怕地往程朔怀里躲。程朔和大家打了招呼，把妻儿领进了家。
　　家里很宽敞，大三居，夫妻俩和孩子们各分了一间。干净的水泥地面，家具一应俱全。卧室的床、衣柜都是新做的，被褥和窗帘也是新买的。靠墙放了一排书橱，书架上摆满了书。开放的客厅放着两个单人沙发和一张茶几，角落边有一个竹制花架，上面摆放着一盆郁郁葱葱的文竹，墙上挂着一副山水字画。整个家充满了书香之气。
　　林英收拾好行李，去厨房和卫生间看了下。毕竟对主妇来说，安排好孩子们的吃饭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厨房干净整洁，新式的煤气灶台和水磨石水槽。卫生间是抽水式蹲厕。脸盆架、毛巾架摆放整齐。程朔见她打量着一切，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道：“还满意吗？”林英道：“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太奢侈了！跟宾馆似的。”这个勤劳的农村女人从未住过这样的房子。程朔笑笑：“房子家具是公家配的。被子、窗帘、锅碗等软设施是自己买的，花不了多少钱，你和孩子住的舒服才好。”“还有这个，这个我不会用啊！”林英窘迫道。程朔一看她正看着那煤气灶台，拍拍她道：“放心吧，我教你，这个比烧柴火灶方便多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她们那些人家也一样吗？”“怎么会？房子是按级别分的，什么级别住什么样的房子。外面看着一样，里面不一样。”“那你现在的官很大吧？这么好的房子！”她有些惴惴地说。程朔笑了起来，将她拉入怀中：“不管我当不当官，当多大的官，在你面前，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丈夫和父亲，没有其他身份。”这时小梅跑了过来说道：“爸爸妈妈，我很喜欢这个家哦，这里比金湖那个家条件好太多了。”林英拉了下她的马尾辫笑道：“小丫头片子，就你知道。”“我也喜欢。”身后传来小女儿小芳稚嫩的声音。小梅立刻叫道：“你看，妹妹也知道。”程朔和林英都笑了起来。程朔道：“你哥哥呢？”“哦，他刚才在门口和几个大哥哥一起玩滚铁环去了。”林英道：“小男孩就知道玩，不像小丫头心思多。”程朔笑道：“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