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凤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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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凤于
楚越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她也不准备向叶老夫人和叶濯求证，毕竟没有见到活着的叶真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雁新，这都是我瞎猜的，你先别和阿濯还有娘说，知道吗？”
“嗯，奴婢明白。”
雁新合上剑鞘，重新用布包起来，“那少夫人您想把这剑放哪儿？”
楚越河看了看屋子，指着梳妆台说：“先放那儿吧，明天让阿濯给我送个架子来，要刻着凤凰的，好看。”
“是。”
雁新伺候着洗漱过便退下了，楚越河在床上躺了半天还是睁着眼睛，只好爬起来坐着。
窗外一轮满月，澄澈明亮。满地清辉好似一泓清泉，柔柔地铺满了庭院。
这样美，就好像，就好像……对了，像雁新的眼睛，温润轻柔。
说起来，传说中美得让人舍不得移不开视线的叶大少爷的眼睛她还没见过，她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明天该问问阿濯有没有他大哥的画像。
想到叶真，她不由得看向梳妆台上放着的凤于剑。
“真是一把好剑。”
寒芒出鞘，她看着手中流光乍现的兵刃，忍不住一阵手痒。反正深更半夜看她练剑的除了阿九也没别人了，干脆……
足尖轻轻一蹬，一个小小的飞跃，人已立于院中。一整套纯阳剑法走下来，只觉得身心无比舒畅。
“怎么，看上我大哥的剑了？”叶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楚越河收剑入鞘，笑道：“凤于已经是我的了。”
“好剑也是会挑主人的，我跟你比试比试。”叶濯收起玩笑的姿态，神色认真起来，“我也用轻剑，让你三招。”
“若你输了，凤于归我。”
“若你输了呢？”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肯定打不过以剑闻名天下的藏剑山庄的传人，不过叶老夫人已经把凤于给她了，怎么比她也不吃亏。
“那我的星云剑也给你。”说着便举剑攻了上来。
“一言为定。”
第二天，叶老夫人看着眼前两人，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气愤不已，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是？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
“越河耍赖，抢了我的星云剑。”
叶濯先行告状，奈何楚越河一点也不怕他。“娘，您说，是不是您把凤于给我的，阿濯偏要和我比试，还说若我输了凤于便是他的。他明知道我剑术不佳，该是他耍赖才是。”
“你可没说娘把凤于给你了。”他再怎么喜欢凤于，也不会违逆了母亲的意愿。
“我说了，你自己没听。愿赌服输，耍赖可不是男儿所为。”楚越河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
叶濯看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气得直喊委屈：“娘，我的星云剑没了，您得再给我一把才是，不然绯月多孤单啊。”说着还状似哀伤地摸了摸腰间的重剑。
“一并给我就不孤单啦，哈哈哈。”
楚越河乐得哈哈直笑，好一会儿才说：“逗你的逗你的，瞧把你急的。我才不稀罕你的绯月，重死了我也背不动。”
“哼，算你识相。”
用过早膳，叶老夫人遣走雁新，特意留下了楚越河，连叶濯都赶出去了。
“娘，您有事情吩咐？”楚越河看着叶老夫人，有些疑惑。
叶老夫人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泪光：“越河，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真儿没有福气。”
知道她又在为生死不明的叶大哥伤心，楚越河安慰道：“娘，您别太悲观，上次那个李将军不是也说没有找到叶大哥的尸体吗，这就说明叶大哥还活着，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叶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笑容里诸多欣慰。“我也相信真儿没有死，不然我让濯儿和你大婚可不就是白费功夫了。”
“娘的意思是说……”楚越河有些不明白。
“当初不得已才委屈了真儿做人质，为了早日救他出来，我才让濯儿去华山提亲。这样真儿有机会逃脱的时候，我们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藏剑山庄大少爷大婚，必然将朝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样叶真才能顺利逃离。
“只是没想到，一等便等了两年之久。”叶老夫人叹了口气，真儿的身体，要想在军中活命都很难，更何况是从重重包围下逃跑，想必是吃了很多苦。
楚越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不管怎么样，叶大哥已经逃出来了。”虽然现在生死未卜，但总还有一线生机不是。
叶老夫人点了点头，“越河，有你在的这段日子里，濯儿比从前开心多了。他们兄弟俩从小就感情极好，我真怕濯儿一时冲动做下什么傻事来，幸好有你。”
“我跟阿濯是好朋友，自然不愿看他伤心难过，再说当初我以为我是替师姐嫁过来的，心里很是愧疚的。”因为这个原因她始终无法和秀坊的姐妹们亲近。
“那时候你还小，没人跟你解释，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叶老夫人怜惜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濯儿和棠梨自小便有婚约，他们的关系也很好，可是我看得出来，濯儿心里的人并不是棠梨。更何况棠梨才貌双绝，气度不凡，濯儿是配不上的。”
“所以呀，即便没有你，他们也是迟早要解除婚约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叶老夫人接着说道：“越河，我很感谢你愿意帮忙，可是我的心愿和楚道长是一样的，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长大，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参与到这纷繁复杂的江湖中来。”
“您的意思是……”
“楚道长是我和真儿的救命恩人，他的要求我自然答应。他一定是认为藏剑山庄是可以护你一辈子安稳的地方，所以才把你放心地托付给我们。”
“我是纯阳弟子，难道不应该一辈子待在华山吗？”为什么都要赶她走呢？
叶老夫人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谁也不能护你一辈子，越河，你要快快长大才是。”
“我已经安排了人明日一早便送你离开藏剑山庄，你带上凤于和星云，小心行事。”
“藏剑山庄如今自身难保，恐怕不久就会有一场恶战，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那她还能去哪儿呢？
“去找棠梨吧，或许她还能保你一段时日，不过终究……”
老夫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从她的神色上楚越河能看出来，即使是去秀坊，她也不会久待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穿着的明黄，楚越河换回了从前的青衫，竟有些淡淡的不习惯。
“一路上小心，到了秀坊记得给我来信。”
“我知道了。”
楚越河点点头，挥别了叶濯和雁新，长鞭一扬便骑着马离开了。
她拒绝了叶老夫人的好意，因为她不想去秀坊，她要去万花谷找师兄！
一路上走走停停，毕竟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这日行至一处小镇时，突然下起雨来，楚越河只好快马加鞭赶紧进镇找客栈去。
“对不起姑娘，小店已满，请另寻他处吧。”
奈何运气不佳，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空房间了，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心下不禁焦急起来。
“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老朽倒知道一个去处。”
“掌柜的请讲。”
“往南边有一家镖局，他们正在招镖师，不论远近皆提供食宿，姑娘不妨前去试一试。”
楚越河皱了皱眉，镖师？但一想到自己无处可去，也只能如此。“多谢掌柜了。”
到了掌柜的所说的镖局门口一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原本她还担心来晚了人家不要呢。
“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门口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不要厨娘。”
楚越河黑了黑脸，把凤于往桌上一拍，“本姑娘不会做菜。”说完转头走了，心想：瞧不起人啊，姑娘怎么了，姑娘就不能做镖师？
诚然，姑娘是可以做镖师的，但是问题是，她现在没有地方住了，功夫再厉害的人那也得吃饭睡觉不是。
“这位姑娘请留步。”正发愁呢，突然有人叫她。转过身一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温和的笑。
“什么事？”
来人向她作了一揖，说道：“小孩子目光短浅不懂事，还望姑娘见谅。若是姑娘不嫌弃，承远镖局愿意招待姑娘。”
楚越河看了看他，想了片刻，说道：“好。”
她也不傻，对方肯定是看中她的剑了，不过她倒也不怕，暂且先过了今晚再说。
来人十分高兴，领着她进了门。“姑娘看着不像普通人，明日的镖师大会必然能斩获头筹。”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一晚。”她并不打算隐瞒，她对镖师毫无兴趣。
对方也不生气，只问道：“姑娘途经此处，不知想要去往何方？我们三日后要运送一批货到青岩，姑娘如果顺路，不妨同行。”
“理由？”楚越河没想到眼前这人竟一下子把话都跟她说了，原以为还要再绕几圈的。
“承远镖局虽然不是初入江湖，但也算不得什么大名号。这一趟走镖，若是能有藏剑山庄的铸剑师同行，想必定然不会出差错。”
“你认识凤于？”她并没有解开封布，这人却能看出她手中的剑是藏剑山庄所铸，看来绝非泛泛之辈，是她大意了。
“姑娘不必紧张，小人是这承远镖局的镖头张有道。”
张有道带她进了一间客房，替她倒了杯水然后说道：“我并不认识姑娘手中的剑，我只是猜测。”
“轻剑游龙，翩然千里。藏剑山庄十年铸一剑，普天之下绝无相同。姑娘的凤于剑，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同寻常。恐怕除了藏剑山庄，当今世上再无能人可以铸造这样的好剑。”
楚越河看他说的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
张有道毫不在意，仍旧满脸含笑。“即便老夫看走了眼，也并未损失什么，行走江湖，最不嫌多的就是朋友，明日的镖师大会还请姑娘赏光。”
送走了热情得过分的张老板，楚越河想：“终于可以睡觉了。”
昨晚没有吃东西就睡着了的楚越河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弄醒的，“阿濯，什么东西呀，好香啊。”
“香吧。”一个娇俏的女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可是我一早起来炖的鸡汤做的面呢，当然香了。”
鸡汤？
楚越河一个激灵爬起来，只见床前坐着一个打扮俏丽的姑娘。“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那姑娘站起来，笑得十分开心。“你真笨，当然是用钥匙进来的呀。”
楚越河黑了脸，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
“不用着急，镖师大会还没开始呢。爹爹说你是贵客，让我来陪着你。这不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早饭，怎么样，有诚意吧？”
楚越河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你爹是张有道？”
“是呀，我叫张翘翘，你叫什么？”
楚越河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好把当初骗燕九珂的话再说一遍：“楚昕。”
“你的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文化人。不像我，爹爹说我生气的时候总爱撅嘴巴，所以就叫我张翘翘。”
小姑娘显然十分不满自己的名字如此傻气，不乐意地撅了撅嘴。楚越河看到忍不住说，“你爹给你取得名字很好。”很符合事实。
“真的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名字好听的人。”张翘翘姑娘叉腰大笑，很是豪爽的说道：“我决定和你做朋友，以后出门我罩着你。”
楚越河心里想，你爹还让我罩着呢，只不过没说出来，不然这小姑娘又要叫嚷了，吵得她头疼。
好不容易等到镖师大会开始了，张翘翘才闭上了她那张一直不停歇的嘴，楚越河终于得了清净。
张有道站在台上说着什么，然后走到一边，一群跃跃欲试的汉子们便开始了比试。
看了一会儿，楚越河问身边站着一直很安静的张翘翘：“这么比什么时候结束啊？为什么不车轮战？”
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原来是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大家正等着宣布结果，而她怕张翘翘听不见所以特意高声说话，结果就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她说什么。
“接下来第二轮比赛，按排名顺序先后上场，车轮战。”
瞬间楚越河就感受了一阵眼刀子直往她身上射，不禁在心里为自己叫苦。然而张有道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无比后悔。
“第二轮胜出者，将与这位楚昕姑娘比试。”
这下子楚越河当真成了全场焦点，所有人都看着她，这时候想逃也来不及了。早知道就不该一时糊涂听那个老狐狸的话，现在真是后悔无门了。
“不必了，我也参加车轮战，”楚越河跳上擂台，说道：“就从我开始吧。”速战速决，只要有人打败她，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然而事实却让她失望了，那些人的功夫在她手下三招都走不过，或许原来可以，但是凤于剑一出手，胜负几乎就定了。
“楚姑娘果然厉害，不知楚姑娘所用之剑……”
这个人还能看出来厉害的不是她而是剑，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藏剑山庄，凤于。”
今日之事，注定她要小小的出名一把了。反正内行人一看就知，不如不要隐瞒直言不讳，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居然是藏剑山庄！”
周围立刻议论纷纷，楚越河没办法只好答应张有道陪同他们一起压镖，然后迅速跑回了房间。
“山下的不仅女人是老虎，男人也是老虎啊。”
三日后，承远镖局的车队出发了，楚越河终于拜托了喋喋不休的张翘翘。
压镖的路途是辛苦的，一群人白天赶路，晚上投宿，尽量加快脚程，还得随时注意安全问题。
这才刚出发第一天，他们就因为中途车子坏了而不得不停下修车，从而错过了进城的时间。无奈城门已经关闭，一行人只好选择露宿郊外。
“楚姑娘，这是给你的干粮，今天晚上先委屈一下，明天咱们再在城里住。”张有道十分愧疚的样子。
楚越河接过油纸包，说道：“没事，我不挑的。况且，还要多谢张老板这么热心帮我的忙。”
她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的，一分钱不花就有人带她去青岩。她本来也不认得路，只怕还要摸索一阵子。如今不但不用担心迷路，还多了这么多人一起，不管怎么说也比她单枪匹马一个人要安全得多。
吃过晚饭大家说笑了一阵就都歇息了，只留下几个值夜的人四处巡逻。
楚越河坐在张有道特意分给她一个人的马车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仿佛感觉有个人从眼前掠过了。
“谁在那里？”
值夜的人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就倒下了，楚越河心知不妙，想要站起来救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一个黑影停在她面前，她想伸手去拔凤于，却奈何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把剑拿起来。
“不用试了，中了我蜀中唐门的毒，至今还没有能自己解得了的。”
“你……”楚越河想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毒，却连说话都办不到了，看来这毒的确是厉害。
“我？我是来帮你们的。”那人点亮手中的火折子，举到楚越河面前，说道：“记住我的样子，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着便离开了，楚越河直到第二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一行数十人，不知怎么的突然生了怪病。全身长吓人的红斑，或者突然身体散发恶臭，一路上遇到他们的人全都远远地避开了。
等到黄昏日落后，他们身上的怪病又好了，如此才找到一家客栈住。
第三天又是这样，第四天，第五天……
楚越河不明白那天夜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正因为如此他们一路上避免了许多麻烦，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青岩。和张有道他们告别后，楚越河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明天得想法子进去万花谷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凤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