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画册 《丑丑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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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册每一页画了四格图，图的下面有一句短话概述图片内容。
他看的是画册第一页。第一张图画了一只大猪和一群小猪，其中，一只黑白色小猪格外与众不同。第二张图，则是黑白小猪独自吃饭，表情低落。第三张图，依旧是它挂着眼泪独自吃饭。第四张图，则是它的妈妈抱着它。
“这是你画的？”陈序迟震惊得都快失礼了。
“嗯，我想给我家黑白猪肉毛遂自荐。序迟哥哥觉得，这样的图画书，比你见过的可有趣？”
哪里还轮得到陈序迟答。
姜青苗姐弟一言一语，就将画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妹妹，你还未给故事起名。”姜青苗道。
姜红豆回想一番脑子里的网名，缓缓道：“叫《丑丑的黑白猪今天也很坚强》怎么样？”
姜青苗夸赞：“好名字！”
姜文博则和陈序迟互看一眼。
有这样的书名吗？
才画了四张，姜红豆拉紧嘴，坚决不剧透丑小鸭、不，丑小猪的故事。
不多时，到了午膳点。
地里活这几日忙得差不多，姜凡舟兄弟俩中午也不必送餐，能回来用饭。
一大家子，加上陈湖生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好的。
两人的庚帖算正式换过，但婚期还在两三年后，故而除了自家，并未对外说。
临走时，陈序迟结结巴巴同姜红豆道：“红豆妹妹放心，明年下场，我一定会考取功名。”
姜红豆虽也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裙边，但毕竟不是真孩子，表现比他镇静：“序迟哥哥不必这样压力自己，慢慢考，我不介意。”
陈序迟听来感动，本就从未和女孩打过交道，这会儿更不会说话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听到身边有笑声，才双双撇开红脸。
“看来，两个孩子还是相处不错。”秦穗兰提点丈夫道。
姜叔远对陈湖生的恩义本也感激，今日相处更无二话，也顺着妻子夸了一句。
陈湖生这才将儿子喊回，辞别众人返程。
进屋后，姜叔远又当着孩子们强调，家中如今先定亲的反而是最小的，不宜张扬，一定得守口如瓶。
又简单告知大家，陈湖生虽是大官家管家，却不是奴仆，而是为报恩。
当年陈湖生中举后，赴京省试，途遇暴雨。在破庙躲雨时，遇上同样科考的言家公子，才知道家中那一带闹了洪灾。
他放弃科举，赶回村里，侥幸捡回被妻子放在木盆中，才几个月大、已奄奄一息的儿子。
“哎，你们陈伯父也是可怜之人。妻子没了，同村也没剩几个人。他听说因灾情严重，朝廷决定次年加开恩科，便带儿子去京中，想暂时住下。
结果，刚到京城又听说言家那公子因盗窃下了狱。言家那公子才华了得，父亲也是朝中重臣，是那届三甲最热门的人选。他又主动帮忙守着言家，让他父亲能安心查案。
后来言家公子出狱，他便留在那位公子身边做管家。既未续弦，也未再下场科举。”
这故事，倒叫姜红豆诧异。他父亲明明爽利大气，没想到境遇如此之苦。
姜文博问：“可他为何不继续考科举？”
姜红豆想想，敬佩道：“或许，是怕自己的能力，护不下孩子平安长大。”
那般容貌，若再有才华，难免被哪家权贵看上。届时，陈序迟便是最大的障碍。有重臣为父的言公子，都会因才华遇险，何况他一个平民百姓？
接下来一月，姜家众人各自忙活，日子重归平静。
赶工完成时，农事正忙，姜文博也得去田里帮忙，便由快十八的姜巧英陪着俩妹妹前往。
六月初的日头正毒。
堂姐妹三人大早便租了袁家牛车，赶往县城。
袁家富裕，早已在县城置办产业，只是惦记村里人，留了管事打理村中祖宅。袁家兄妹也每月会回村住几日。
虽是牛车，但袁家备有两套车。一套是往日拉村里人去镇上、县里买卖，没有篷，但能坐的人多。另一套则是像马车那样的厢车。
她们是去县城送货，袁家管事王伯就给套上厢车。
赶了一个多时辰路，顺利到达陆记成衣铺。
大抵是提前两日交工，伙计一见到姜红豆，那眼立马亮了，比一月半前更狗腿地凑上前道：“掌柜日日盼着小姐们来，说是你们到了，直接去内堂便好。”
姜红豆点头应好，又乖巧道：“东西都在车上，我们村的王伯年纪大，搬得慢。还得辛苦伙计哥哥帮忙搬东西。”
伙计忙称“应该的”将三人领到内堂门口便赶回头帮忙搬东西。
姜红豆见到人，甜声喊了句“傅伯”，便将一百零八张画稿递上。
傅掌柜接过画稿，迅速翻阅起来。随着一声声“啧啧啧”赞叹，眼神亮得都能叫瞎子瞧见。
待画稿全部浏览完，傅掌柜才又抬头看向比身边两个姐姐还气定神闲的姜红豆，再开口，语气甚至带了分敬佩：“真好啊！姜小姐在设计花样上如此有天分，可要考虑给我们成衣铺做每年衣裳的样式？银钱上，傅伯不会亏待你。”
姜红豆摆摆手：“我会的就这么多，和经验老道手又巧的织娘绣娘比不了的。但我日后若有新花样，一定还来找傅伯。”
这些花样几乎都是前世妈妈画的，她记在脑中，画起来才不费劲。真由自己创作，光是市场调研都能耗尽心神。况且她才十三岁，家里哪能放心让她去各地采风。
傅掌柜面露遗憾，但也未勉强。恰好伙计和王伯将制好的三十六只挎包送进内堂。他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挎包引走。
姜红豆又拿出两张图纸：“傅伯，我姐姐一个人制作，定是不够供货。这两张制作方法，小姐们的款式卖二两银子，夫人们的款式一同买下，那便一共三两银子。当然，即使不买，陆记的女功们费些时日，应当也能琢磨出来。所以要不要买，傅伯随意便好。”
“买买买，三两银子还不够误工的钱，姜小姐很公道。”傅掌柜二话不说，让伙计拿来三吊钱。
眼见小妹送个货又挣三两，还始终宠辱不惊的微微笑，姜青苗恍惚生出一种，小妹才是姐姐的错觉。
而原想着自己是族中大姐，要照顾两个妹妹的姜巧英，更看呆了眼。
回到牛车上，姜巧英才回过神，好奇问：“小妹一个半月就能花上百张衣服样式，怎么不愿意继续画？”
姜红豆答：“这一百多张，是我痴傻的这八年在脑中画的。如此，大堂姐还觉得此事容易吗？”
“所以小妹这八年，其实不是真的痴傻！”姜巧英本就是兄弟姐妹里最开朗的，闻得此言，险些站起来。
姜红豆弯眼笑笑，不置可否。
这下，她八年并非真傻子的消息，应该能传开了吧？她定是要挣钱的，可不想逢人便解释一遍。
“我见小妹早上将画带出来了，可是想去书肆？”姜青苗问。
姜红豆点头：“不过，书肆我们不熟悉，怕得去书院一趟，寻人帮忙。”
对县城和书肆都熟悉的人，她只认识一个陈序迟。
赶车的王伯一听，搭话道：“我家少爷在辅仁书院读书，豆儿可是要寻少爷带你们去？”
姜红豆眼睛一亮，怎么把这位憨少爷给忘了。
袁家少爷袁智诚，和大堂姐同岁，在村里长大，是读书才搬去县城，和姜家关系一直亲近。他性格开朗，的确比陈序迟适合干这活。
姜红豆甜甜道谢：“是的王伯，辛苦王伯带我们去找书院。”
牛车停在书院门口，王伯喊人去叫袁智诚。不到一刻钟，人是出来了，却有三人。
她和陈序迟一月多不见，突然毫无预兆这般眼瞪眼，饶是她心理上是成年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奈何小郎君人来了，脸皮却没来，一时比她脸涨红得还厉害。
见状，她忙先开口：“序迟哥哥也来了。”
陈序迟立即应她：“嗯，听袁兄说是你，便想着跟来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姜红豆怕他不自在，当即笑眯眯表示，来得正好。
她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人，真是好漂亮精细的小郎君，眉眼格外清秀，看起来与自己年岁差不大，好似有些眼熟。
姜青苗上前介绍：“小妹，这是教我绣花的吴大娘家公子，余孟楠。”
这可是姐姐恩人家的孩子！姜红豆看人更顺眼了，热情招呼几人：“既都相熟，那便快上车吧。”
袁家车厢为方便多载些人，打得比较大，但要容六个人，仍是有些拥挤。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与姐妹三人最陌生的余孟楠：“抱歉，我不晓得你们有姐妹三人同行。我是听陈兄提过姜家妹妹的画册，听你是要去书肆，猜或许与画册有关，便忍不住跟来瞧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