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买卖 病时无弃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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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苗姐弟大吃一惊。
小妹想干嘛？
刚算完钱的店铺伙计，循声找人。脑袋左右转了几个来回，才确认应当是就眼前这个大眼直愣愣，肩膀才到柜台高的小豆芽菜。
伙计犹犹豫豫，还是答复她道：“小姑娘要和我们掌柜谈什么生意？掌柜在午休，和我说也一样。”
姜红豆看伙计一脸脑袋被驴踢了，也决不犯蠢的自信，十分满意。
她与姐姐、三哥衣着朴素，在东街顾客中甚至算得上简陋。陈序迟虽穿着得体些，衣上又有脏污。身为成衣铺的年轻伙计，却还能在不信她话的情况下，好声好气敷衍她，可见“陆记成衣铺”不是以貌取人的店铺。
“伙计哥哥，你桌上纸笔能借我用一下吗？”姜红豆小甜嗓又问。
姜青苗和弟弟互相看去，都像在问对方。
——为何不阻止红豆？
转瞬，两人眼中又都生出不忍阻止的怜爱。
陈序迟默默从身上掏出十个铜板：“伙计，请问这钱够买一张纸吗？”
临丘县富裕，读书人用的一刀纸少说也要一两半银子。但店铺用的都是毛头纸，比之最差的宣纸也要便宜一倍。
姜青苗也反应过来，将刚收到的钱尽数取出：“伙计小哥，用我的钱。”
伙计挠挠头，迟疑片刻，便将纸笔递给了姜红豆。
“一张纸不打紧，小姑娘去用。”
姜红豆开心地道了谢，带着纸走去店铺左边的桌案边，准备回身取笔墨，就见兄姐已经将笔墨给她带过来。
她提起笔，神秘地对三人道：“姐姐可知，为何我幼年画的生肖香囊，陆记还在每年同你订？”
姜青苗摇头：“按说你那花样，早便被其他家学了去，但陆记每年仍是从我这要那四种花样。”
姜文博却是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小妹！这些年的事，你都记得？！”
“原来小妹你说的不是安慰娘！”姜青苗也惊叹。
话题一下被带歪，姜红豆只好允许自己再感动一小会儿，并简单解释一番，这些年，身体不受控制，但眼睛脑子都没坏。
解释完，她立即将话题扭回来：“陆记是要保证，姐姐一旦有其他八个花样，不会考虑其他家店铺。”
不等兄姐答话，她抓起笔，在纸上画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敛息，不敢打搅。
姜红豆虽是久不握笔，初初落笔还有几分不适，但卡通花样简单，并不依赖手感。没多久，一只张嘴求投喂的萌虎，现于纸上。幼年，她只画了代表兄姐四人的马、猴、狗、鼠。这下，总算五人齐全。
她轻轻吹干纸，从椅子跃下，“噔噔噔”回到柜台前。
伙计瞥一眼送来的纸，顿时傻眼：“这是……！”
“诸位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起来！”
“小妹，你太厉害了！这老虎，真是和你一样可爱！”姜青苗学绣以来，一直温婉秀雅，这一激动，俏丽的模样都变了形。
姜文博与陈序迟情绪倒是稳定，只是眼中震撼同样溢于言表。
“想了八年，不厉害。”她摆摆手，客气地找补。
这花样胜在新奇。古人能模仿成品线条，却难以摸出创作思路，终只能画猫类犬。
不知是伙计效率高，还是掌柜决断快，伙计没一会儿便从里间出来，十分狗腿子般恭敬地对四人道：“几位公子小姐，掌柜的有请。”
掌柜是个中年人，面容和善，像个儒商。
不等掌柜开口，姜红豆便先套近乎：“掌柜伯伯好。”
掌柜见四人中最有大将之风的人，竟是颗瘦弱的豆芽菜，也很是惊奇。他拿着画纸，温声问：“你姐姐那些香囊，也是你画的花样？”
“回掌柜伯伯，是我画的。”
“掌柜伯伯是不是想问，为何不将新花样，直接做成香囊来卖？”
掌柜心思被看穿，摸摸鼻子，语气亲切有加：“那你能告诉伯伯，为何没这样做吗？”
“伯伯看。”姜红豆举起姐姐挂身上的月白色素锦流苏包，“这是我姐姐做的挎包，好看吗？”
掌柜面露难色：“倒也、过得去。”
“这只是最寻常的款式，我姐姐那些生肖花样，每一种动物在我脑中都有十多种表情。若是将挎包的造型做些变动，加上不同的花样，会十分漂亮。”
掌柜眼中亮起：“姜小姐继续说。”
“伯伯做衣服，一定知道着装搭配十分重要。我们将挎包设计成不同颜色，便能搭配不同衣服。县城富裕，夫人小姐们也爱出来逛街，挎包比荷包能装更多钱和物品。”
“可是这花样虽是可爱，但夫人们用是否不大合适？”掌柜追问。
“我们当然可以做些适合夫人们用的、更端庄的款式。伯伯有妻子，一定知道，夫人比小姐们更需要。她们要出门应酬，和朋友茶话，妆面会脱。如果有好看又方便的随身包，便是脱妆也能及时补，一整日都能保持妆面干净精神。”
掌柜有些心虚，他还真不懂妆面还有这讲究，但不妨碍他接话：“姜小姐实在聪慧！这样，你姐姐与我们陆记也是合作有八年，彼此信赖。这挎包一事，还有姜小姐那的新花样，可愿意都同我们合作。”
姜青苗见果真被小妹说中，不由得抓紧挎包带克制兴奋。
“伯伯放心，我画给伯伯看，自然就是要同伯伯谈这生意。”
掌柜看了一眼众人，最大的应当就是合作了八年的姜青苗。两个男子，十五六岁模样，虽都瞧着稳重，但应当不是家中做主的。
姜红豆也跟随掌柜目光看向姐姐。
姜青苗竟一眼懂了，忙跟上妹妹：“掌柜，家中父母事多，此事我们便可谈。”
掌柜也信得过姜青苗，立即应下：“那成，你们打算如何合作？”
“伯伯，好的布料才能卖得起价格，所以料子和绣线，就由咱们铺子提供。我姐姐做一个，要一天的功夫。手工费加花样，我们算五百文一个，工期一个半月，并保证不卖给其他家。我们每一个生肖，都先做三个百搭的浅色系，一共就是三十六个。等做好来，伯伯挂铺子展示，再让绣娘仿制便可。”姜红豆不急不徐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道来。
姜青苗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文！小妹是在跟掌柜抢钱呀，掌柜能同意吗？
哪知，掌柜未答，姜红豆又道：“伯伯，一款挎包，我们可以提供三套与之搭配的衣服样式，一张图纸两百文，伯伯可愿意收？”
来时，她有仔细看过街上来往之人。无论男女，从首饰到身上一个配件，都极为讲究搭配，可见这个朝代，在审美上并不落后，至少能比肩唐宋时期。
她虽不是服装设计专业，但前世的妈妈正是服装定制师，专为各种古装剧组提供定制服装。那些惊艳她的服装图纸，在七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后，她都很宝贝地守着。即使舅舅家来人抢，伯伯家来人偷，她都没有卖掉换钱，每一款都记得十分清楚。
将妈妈价值上万的图纸，卖两百文价格，她其实觉得有点儿亏。但古代，毕竟不缺好的当代设计师，也不可能卖上天价。
姜文博悄悄在心里算钱。
若是挎包都按小妹说的，便是十八两银子，还加上她说的衣服样式，那可就是快四十两银子。
大伯二伯供父亲读书十五六年，也才花了三十多两银子！
同样震撼的还有陈序迟。
父亲在言家做了十余年管家。言家仁慈，不仅未让父亲签身契，工钱给的也高。这十年来，父亲攒下近五百两，说来姜家下聘，一定得体面，不能让人瞧不起红豆妹妹。
成亲应当至少还要三年，也不知这三年多抄些书，够不够娶她。
四人各有所思，掌柜也在心里转悠。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终于答话：“按姜小姐说的办。”
说完，便立即让伙计取来三十五银子，四串钱并六百文，交到姜青苗手里。又让伙计带她们去选料子。待一切完毕，又安排马车，让马车送众人回村。
“伯伯，我们还要去一趟辅仁书院，伯伯家马车可能送我们一程？”
掌柜见她不客气，反是爽利大笑：“自然可行，伯伯我姓傅，往后你们叫我傅伯便可。”
“那多谢傅伯。”姜红豆当即应下。
其余三人也齐声致谢。
马车上，四人谁也没先说话。
姜红豆知道这一顿操作，可能会让兄姐和这个暂时的未婚夫震惊，可她并未有过藏拙之想。她虽是彻底接受了留在大启朝，但不代表她接受男尊女卑，从父从夫。左右她打小便是村里人眼中的天才，不会让家中太难以接受。
至于这个未婚夫，他若觉得她太张扬，或是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好，她也不是非得认这门亲事。
“红豆妹妹，你打小就这般厉害吗？”三人中，竟是陈序迟先出声。那语气，竟显出几分佩服。
“那当然，我们小妹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姜青苗姐弟俩接过话，开始夸赞她方才的表现。
对她故意显露的锋芒，无一人指责、教育。
姜红豆在这些彩虹屁里笑弯眼。
她的顾虑，真是太多余。病时无弃她之意，强时无利用之心。这一世，她好像真的遇到了很好很好的家人。
一柱香的工夫，马车抵达辅仁书院。
天色已是不早，众人便不进书院拜访山长，只等陈序迟将札记取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买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