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女捕Ⅱ》渔樵君

8、第八章

　　杜若尘问斩的消息，一早就在洛阳城里传开了。

　　对此，知情者与不知情者，无不拍手称快。

　　“早就该如此了。”

　　“欧阳大人真是英明睿智，这么快就抓住了凶犯。”

　　“听说前几日，那个司法参军叫什么李季的还想给翻案呢。”

　　但除了一个人。

　　李季此时正在洛丽霞面前长吁短叹，“一切都完了。”

　　洛丽霞瞧了他一眼，今日早些时候已经有一个人来哭诉过了。那凄惨程度，简直比死了爹娘还凄惨。后来，还是朱元好说歹说，才拉他喝酒解闷去了。

　　不料，洛丽霞刚送走李玄清这尊瘟神，李季又愁眉苦脸的来了。

　　“此事只要没到最后关头，都还是有些希望的。”洛丽霞说的谨慎。

　　“可我们现在无从着手啊。虽抓住了个苏世基，但他却并非凶手。”李季哭着一张脸喃喃说。

　　这倒是实情。洛丽霞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们再去凶案现场瞧瞧，看能否重新发现蛛丝马迹。”一件案子如果遇到瓶颈，那么回到案发现场将会是最有效的方式。

　　洛丽霞不是神，也会困惑，会没有把握，但她只有一点能超过所有人，就是她冷静，并且永不放弃。

　　......

　　夜张开了翅膀，将刚才还透蓝的天空染成一片墨色。

　　子时过后，有三个人影悄悄进入了崔家大宅。他们正是洛丽霞、朱元、李季。

　　今日早些时候，李季来找洛丽霞想办法就杜若尘，洛丽霞便提出想来案发现场看看。但白天出现太过显眼，况且洛丽霞身份敏感，想来想去，只有夜晚前来更加妥当。

　　三人一路翻墙越户，穿过长廊跟后花园，很快便找到了崔淼书阁的所在地。那是一座两层阁楼，上面是藏书室跟卧室，下面则是一个大厅，而崔淼死在二楼的。

　　凶案发生多日，二楼还保持着原样，以便官府随时来查找线索。

　　一进门，就是崔淼殒命的坐榻，榻上跟地上还能见到已经干涸的褐色的血迹，坐榻旁边用白色的粉末描出一个人形，那当是崔淼死时所躺之地。

　　洛丽霞四处瞧了瞧，目光却转回到坐榻前的矮几上，那上面放着一个细瓷白杯，旁边是一壶早已凉掉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水无毒。”

　　李季见洛丽霞拿起茶杯闻嗅，转头说道。

　　洛丽霞点头，忽然问道：“你们赶来之时，杜若尘与崔淼是怎样的状况？”

　　李季边描述，边亲自躺倒在崔淼当时所躺的地点，又将朱元叫来躺在杜若尘躺过的方位。两人成一个十字交叉形。

　　洛丽霞瞧了他们半天才让二人起来，说道：“如此说来，杜若尘很可能不是凶手？”

　　朱元问道：“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洛丽霞告诉二人，杜若尘当日喝多了酒，这是洛丽霞他们亲眼见过的。除非，杜若尘伪装的极为高明，否则他是绝不可能在醉酒的情况下将人一击毙命的。

　　“不过，我瞧他当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一个人演的再怎么高明，生理上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洛丽霞摸着下巴说，“朱元，你跟叔言分别站在杜崔二人的位置，你试着袭击他，然后看看能不能躺在原来的位置。”

　　朱李二人依言而为，结果朱元所在的角度根本不可能倒在杜若尘倒下的位置。

　　“洛姐姐？”

　　“小姐？”

　　朱元跟李季都惊异的望着洛丽霞。

　　“由此看来，不是凶手撒谎，就是杜若尘撒谎。但根据杜若尘当时的状况，我们暂且排除他，那就是说，当时房间里一定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这个人跟杜若尘和崔淼是认识的，那么当他杀了人正要逃走之时，苏世基跟崔夫人正巧也来了。如果你们是凶手，你觉得这房子里哪里才最安全呢？”洛丽霞扫视二人。

　　李季扫了扫房间，“有两个地点一个是柜子，另一个就是卧室里的隐蔽处，比如床底，再比如。。。”

　　“不错，所以我们也许能从这些地方找出些许蛛丝马迹也不一一定。”洛丽霞说。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而他百密一疏之处，正是关键的破案点。
　　李季跟朱元依言去卧房跟书柜里搜查，末了他们在卧房靠窗的窄巷里发现了一个细瓷白杯。

　　“洛姐姐？”李季忽然若有所悟，“我明白了。凶手是崔淼认识的人，而且崔淼在遇害前还跟这人喝过茶。如今看来，这个瓷杯一定是凶手当时慌张之际留下来的。”

　　“不错，而且这个人还是崔府之人，很可能这个人跟崔淼关系还不错。”洛丽霞缓缓道。

　　李季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只要逐个排查崔家跟崔淼走的最近之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凶手。

　　“洛姐姐你真是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正说话之时，突然外面有人颤声问：“谁？谁在里面？”

　　话落，只瞧一人打着盏灯笼走了进来，但屋中却一片死寂，哪里有半个人？

　　难道是鬼？！那人疑神疑鬼的上下瞧了瞧，哇的大叫一声，“救命啊。闹鬼了。”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三人从卧房靠窗的窄巷里出来，朱元笑道：“明早洛阳又有热闹可瞧了。昨夜崔家阁楼闹鬼，巡夜人亲眼目睹。”

　　洛丽霞笑道：“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闹鬼的传言一传出去，惊弓之鸟就必定会露出马脚。

　　......

　　崔家阁楼闹鬼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大街小巷。

　　朱元不禁感叹，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洛丽霞则淡淡的瞧了瞧朱元一眼，没什么表情。她向来如此，虽说人生除死无大事，但洛丽霞是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能从容不迫。朱元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小姐那份淡定，只是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偶尔也会好奇的问问。

　　但得到的回却简单的让人寡味。

　　“心静自然凉。”洛丽霞眼皮不抬说道。

　　事物其实本不复杂，复杂的是人心。因心存利害，所以会被牵制，却不自知。

　　“小姐，你说李季这回能抓到真正的凶手吗？”朱元问。

　　杜若尘已经判了斩立决，铁板钉钉的事情，还能翻过来吗？
　　“或许。”洛丽霞淡淡道。

　　什么意思？朱元疑惑的瞧着洛丽霞，是说她也没有把握吗？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小姐啊，为何病了一场之后，小姐会变得如此的淡然？

　　但他们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李季来了，他一脸喜色，想来应该是案情大有进展。

　　“李大人！案子有进展了吗？”朱元冲他打招呼。

　　李季点点头，喝了一大杯茶，才说：“姐姐所料不差，今早那只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自从崔淼阁楼闹鬼的消息传出后，崔家上下人心惶惶，下人们半夜都不敢接近那片院落。昨夜半夜，一个人影悄悄的潜入了阁楼，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找了半天并未找到，便趁着月色昏暗，退了出来。

　　李季派去盯着的人，一直在阁楼对面的槐树上蹲守，亲眼目睹了此事。后来，他又跟着那人穿廊绕院，来到了那人的住处。

　　“你们猜那人是谁？”李季问。

　　“是谁？”朱元按捺不住好奇心，抢先问道。

　　“是崔淼父亲的一个远房侄子，崔敏。”

　　“远房侄子？他有什么理由杀崔淼。如果是为了崔家的家产，再怎么也轮到不到他呀。”朱元说道。

　　“明面上，他是没资格。可我们查了他的身世，他并非崔老爷的远房侄子，而是崔老爷在外的私生子。”

　　二十年前，崔老爷在江南当官之时，认识了一个风尘女子。那女子当时是扬州城里的花魁娘子，人长的水灵，歌喉也好。崔老爷被他深深的迷住了，那女子见崔老爷人物风流，又是个当官的，自然也乐意结交。

　　那时，崔老爷家眷都在洛阳，他便将这女子养在了家中。第二年，这个女子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是，这件事还是给崔淼的生母发现了。崔淼生母李氏系出名门，但性格泼辣彪悍，一闻此信，连夜坐船东渡，去扬州大闹了一场。

　　那名女子又羞又气，过了不久就自缢身亡了。当时崔夫人已经怀了孩子，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个外室所生的孩子，所以崔老爷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孩子寄样在他出。直到李氏去世之后，这孩子才回到了崔老爷身边，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对外称是远方侄子。

　　“这崔敏自小就聪明，长大更是精明能干，一直帮着崔老爷搭理家业。想来，要不是崔淼突然回来，说不定家业就是崔敏的。”李季说。
　　“所以，那崔敏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一个了。”朱元附和道，“崔淼是嫡长子，只要他还活着，崔敏的身份有可能永远都不能公开。”

　　朱元说罢，瞧了瞧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的洛丽霞，“小姐？”

　　“只是我们还未找到确凿的证据。昨夜之事自然不能当做证据。”李季说，看向洛丽霞，“只是不知道他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也去那楼中查了好几回了，可并无异状。”

　　“叔言，你的书法怎么样？”洛丽霞沉默半晌，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什么。。。还行，还行。”李季疑惑的瞧着洛丽霞。

　　“那就好。看来我们得帮帮崔敏了。”洛丽霞放下茶杯，望向虚空。